「撬開他嘴。」
或許在初絮鴛眼裡,病人就是病人,即使身份再尊貴。
二話不說,蕭萬平捏開梁帝嘴巴。
初絮鴛將藥丸塞入他嘴中,隨後用白酒送下。
「扶著他。」
初絮鴛嘴上說著,雙手在梁帝胸前推拿半晌,讓藥丸能順利進入體內。
劉康雙拳緊握,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梁帝的反應。
蕭萬平雖然臉色恬然,但也緊緊看著梁帝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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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反應,眼皮最先動。
此事成與不成,對他在北梁的計劃,那是天差地別。
突然...
梁帝的身軀劇烈抽動,連帶著蕭萬平也扶不住。
「當心,蠱蟲有反應了。」初絮鴛說著,將蕭萬平拉到一旁。
三人見梁帝在床上,雖然緊閉雙眼,但身體卻是不斷抽搐。
整整持續了十息時間,方才恢復平靜。
再看一眼梁帝,還是雙目緊閉,沒有絲毫動靜。
「小丫頭,怎麼回事?」
「蠱蟲在他體內亂竄,觸動了腦髓和四肢,就會抽搐。」初絮鴛解釋道。
「呼」
蕭萬平長出一口氣:「這都快一刻鐘了,蠱蟲怎麼還沒出來?」
初絮鴛眉頭微蹙,搖了搖頭。
「看來,我們失敗了!」
「失敗了?」劉康身軀一晃,大失所望。、
「一刻鐘,若蠱蟲能被驅出,早就出來了,不會等這麼久。」
「唉!」
蕭萬平重重嘆了口氣,緩緩從床上坐起。
他臉色凝重,看得出來,心中異常失落。
失敗了,就意味著劉豐即將登基稱帝。
蕭萬平要對付的,就不是一個太子,而是一個天子了。
「殿下,讓你失望了。」
不知為何,初絮鴛鼻頭一酸,幾乎想掉眼淚。
或許,是內心深處,不想讓蕭萬平失望吧。
拍了拍她肩膀,蕭萬平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不怪你,你已經盡力了。」
劉康很不甘心,他雙手負立,聲音冰冷。
「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王爺,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了,如果這個方法不行,其餘的自然也是徒勞。」
初絮鴛打開藥箱,一邊收拾著,一邊說道。
看樣子,她急著要離開,不想待在這朝陽殿太久。
無奈,蕭萬平只能出言:「皇伯父,既如此,侄兒先回府中,再想辦法。」
白瀟還在城外等著他呢。
誰都聽得出來,這只是安慰人的話。
劉康無力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
「走吧。」
低聲說了句,蕭萬平帶著初絮鴛,轉身便要離開。
背著藥箱,初絮鴛也有些失神。
她沒看見藥箱邊緣,碰到了藥杵。
那藥杵和藥臼(音同就,盛放藥杵和藥材的器皿)是銅製而成,被藥箱一碰,兩者登時發出清脆的「咚咚」聲。
突然,這聲音響起,梁帝的身體再次抖動了一下。
「嗯?小丫頭...快,快來看,他方才又動了一下。」
劉康雙眼重新煥發希望。
聽到這話,蕭萬平也雙目一張,立刻返回到床前。
「皇伯父,怎麼回事?」
「他方才又動了一下。」劉康指著床上的梁帝,激動說道。
初絮鴛也走到床前看了一眼,見景帝還是紋絲不動。
「王爺,你沒看錯?」
「本王還不至於老成那樣,現在已經天亮,動沒動,我看不清嗎?」
蕭萬平迅速和初絮鴛對視一眼。
「丫頭,怎麼回事,是不是體內的藥發生作用?」
沉思片刻,初絮鴛搖頭否定。
「要發生作用,那蠱蟲早就出來了,不會這樣。」
「那...」
驀然,蕭萬平想起方才那道怪異響聲。
「難道?」
心中有了想法,他立刻奔到案桌旁,拿起那藥杵和藥臼。
返回床前,他對著梁帝,用藥杵,敲了一下藥臼。
「咚」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果然,梁帝的身軀再次動了一下。
「咚咚」
蕭萬平見狀大喜,接連敲了兩下藥臼,梁帝的身軀,隨之動了兩下。
「這是怎麼回事?」劉康帶著滿臉疑惑出言問道。
「我明白了。」
初絮鴛雙眼發亮。
「這下蠱的人,將這蠱蟲培育成了無懼藥材的聲蠱。」
「何為聲蠱?」
「顧名思義,聲蠱便是聽到特定聲音,就會發動襲擊或者撤出人體的蠱蟲。」
初絮鴛繼續解釋著:「方才那些藥材,只是刺激了陛下體內的蠱蟲,這銅器發出的聲音,才是能真正將蠱蟲逼出的方法。」
聽到這話,劉康立即抬手。
「那還等什麼,敲,快給本王敲!」
方才搗藥,因為藥臼里有幾味藥材做緩衝,因此藥杵錘向藥臼時,只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現在沒了藥材,藥臼空心,蕭萬平隨便用藥杵敲擊側面。
藥臼隨即發出「咚咚」聲響。
在連續敲了十來下後,突然...
梁帝嘴裡,爬出了一隻雪白色的螞蟻。
果不其然,其大小跟初絮鴛所料差不了多少,足有指節大。
「出來了!」
劉康大喜過望,指著那白蟻嚷道。
「繼續敲,不要停下。」初絮鴛說了一句。
雖然手酸無比,但蕭萬平不敢停下。
「咚咚咚」
接連發出的銅聲,讓白蟻不知所措。
它爬出了梁帝嘴巴後,急得在他胸膛上打轉。
從藥箱裡取出皮套,套在手上,初絮鴛緩緩走上前。
猝不及防之下,將那蠱蟲拍落在地,順勢一腳踩了上去。
「啪嘰」
只聽一聲脆響,地上流出一堆暗紅色血液。
「呼」
蕭萬平終於長出一口氣。
這白蟻蠱,總算破解了。
「呃啊...」
此時,三人聽到梁帝一聲輕吟,即刻擁上前去。
眼皮微動,終於,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皇...皇兄,你回來了。」梁帝無力說著。
劉康神情激動,眼眶噙淚。
「嗯,我回來了,一切都過去了。」他緊緊握著梁帝的手。
微微一笑,梁帝看了一眼床邊的蕭萬平和初絮鴛。
「這...這女子是誰?」
「父皇,她便是兒臣的救命恩人,也是您的救命恩人。」
「哦?」梁帝掙扎著想坐起。
卻被初絮鴛阻止。
「陛下還是躺著吧,蠱蟲剛被驅出,你體內陰寒之氣甚重,須以烈酒暖身。」
「快,劉蘇,快去取酒來。」劉康立即說道。
另一邊,劉豐吹著哨子,下了朝會。
回到東宮,他第一時間找來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