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蕭萬平身懷朝廷旨意,宋河和段景,心中不由鬆了口氣。
一個是兵馬副都統,歷來遵守朝廷規矩。
段景雖然是馬販子,求的是財,叛逆之事自然不敢碰分毫。
「不瞞你們,我到北境,不僅僅是就藩,父皇還交給我一項秘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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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萬平端起茶盞,輕輕吹散熱氣,神色鄭重。
宋河等人,盡皆恭敬豎立。
唯有沈伯章一伙人,心中暗笑。
自家侯爺又開始忽悠人了。
兩人對視一眼,宋河開口:「侯爺,這秘密任務,便是為朝廷收購戰馬?」
「不僅如此,父皇還特命我,暗中培養一支精銳騎兵,對抗北梁賊子。」
有了前面的鋪墊,宋河和段景聽到這話,也並無意外。
大炎常年被北梁欺壓,不僅僅是軍士戰鬥力,更重要的是。
北梁擁有一支所向披靡的,十萬重甲騎兵,若在平地上作戰,如秋風掃落葉,無可匹敵。
這點,整個大炎朝野,無人不知。
景帝想打造一支騎兵,兩人根本沒有半點懷疑。
「所以。」
蕭萬平眼睛掃向擺在案桌上的四個箱子。
「萬宗元這些黑錢,你們拿著,能買多少匹戰馬,就買多少匹。」
「當然,本侯會以市場價購買,你們該賺多少,拿去便是。」蕭萬平強調。
聽到這話,段景眼裡沒來由一熱。
他站出列,拱手稟報導:「侯爺,實不相瞞,在下之所以從北梁買馬,賣給我大炎,不僅僅是為了生計,更是希望我大炎有朝一日,能夠利用小人所買駿馬,繁衍出一批戰馬來。」
「如今侯爺所負重任,與在下志向,不謀而合,再也休說賺錢一事。」
「從今往後,我段景從北梁買下多少戰馬,均以原價出售。段某若敢從中再賺一分錢,那便枉為大炎人,愧對侯爺恩情。」
他說得激動,臉色有些紅。
看得出來,段景確是真心實意。
但沈伯章謹慎,他喜歡將醜話說在前頭。
「段兄弟,話可別說太早,你有一百手下跟著你吃飯,不賺錢,怎麼養活他們?」
「不瞞先生,先前賺的錢,夠我們活上十來年了。」段景據實答道。
蕭萬平微微頷首。
段景雖然一腔熱血,但也不排除是一時衝動。
沒有利益之事,長此以往,或許段景忍得了,但他那一百名弟兄呢。
一揮手,他隨即道:「本侯不喜歡占人便宜,戰馬價格,你們自定,只要不高於市場價,本侯都能接受,此事無需再議。」
他不想在這芝麻大小的事上,浪費過多精力。
「多謝侯爺!」段景躬身答謝。
買馬一事,暫時定下。
可問題接踵而來。
沈伯章搖著羽扇問道:「侯爺,有兩個問題,亟待解決。」
「你說。」
「一,既然段兄弟從今往後,只賣戰馬,並且只給我們,那他從北梁南下,沿途難免遭到當地官府盤查,這點該如何解決?」
蕭萬平微微一笑:「本侯早已想好,只是需辛苦段兄弟你們了。」
「侯爺請說,我等無有不允。」
「從北梁收購戰馬後,繞道無主之地,經荒漠進大炎,過河翻山至卸甲山,再從卸甲山返回百鬼山。」
大炎西北境,幽江隔斷,又面臨無主之地,又有卸甲山這道天塹。
那裡雖然有守衛,但卻並無城池。
人馬多,目標大,自然瞞不過那些戍邊衛士,但一百人,每次帶十匹戰馬,要想偷偷潛入,難度還是不大的。
這點,常年往返兩地的段景,自然知曉。
只不過先前,他從北地入境,跟從無主之地入境,結果都是要將手中馬匹販賣。
對他來說並無區別,因此他也懶得去繞道。
此時經蕭萬平一說,段景立刻會意。
沈伯章聽完,沉吟片刻。
「這倒不失為好辦法,只是一來一回,時間至少得多浪費一倍,且每次攜帶戰馬不宜過多,效率頗低啊!」
蕭萬平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一揮手,道:「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安全,慢一點也無妨。」
到了北境,他得想辦法從徐必山手上,將軍權奪過來。
這一舉動,也不知要耗費多少時間。
而想要成立一支屬於自己的騎兵,光有戰馬是不夠的。
還得物色騎兵人選,騎兵將領,打造馬甲等。
這些事若不一一敲定,打造騎兵就是空談。
可以說,有了戰馬,只是騎兵的一小步而已。
段景拱手:「既如此,我等謹遵侯爺之命。」
蕭萬平轉頭看著沈伯章:「沈老,還有一個問題呢?」
「侯爺,那便是養馬場地了。」
段景點頭附和:「沈老所言甚是,既然朝廷要秘密培養一支騎兵,那便不能讓人看見這批戰馬,這養馬場是個問題。」
蕭萬平擺手大笑。
「這養馬場,就更不是問題了。百鬼山,地勢平緩,水草豐富,不就是最好的養馬場嗎?」
段景一怔:「侯爺,想將戰馬養在百鬼山中?」
「正是。」
沈伯章皺眉:「可那裡時常有獵戶出沒,萬一混進敵國密諜,咱們消息便走漏了。」
放下茶盞,蕭萬平看向宋河。
「這,就是宋都統的事了。」
「我?」
一直處於深度思緒的宋河,此時聽蕭萬平提到自己,立刻站出來。
「侯爺,卑職該怎麼做,您儘管說。」
蕭萬平不疾不徐道:
「萬宗元陳武被殺,現在全城都知道是段景兄弟和他手下所為,他們必然會遭到朝廷通緝,這就需要你出力了。」
其實這點段景倒無所謂,反正他們常年也活在陰暗之中。
在蕭萬平讓宋河叫他們下山商量時,蕭萬平已經明確說了這點。
段景當時滿口答應,並無任何不喜。
「請侯爺指教。」
「此事過後,我會向父皇儘量保舉你,升任萬江城太守,最不濟,也是兵馬都統。」
「所以段景兄弟他們的安全,就全權交給你負責了。」
聽到這話,宋河眼睛大張。
他沒想到,竟能因禍得福。
雖然心中忐忑,但宋河轉念一想。
自己當太守或者兵馬都統,總比萬宗元陳武之流要好。
萬一朝廷再下派一個他們那樣的人,遭殃的還是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