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好祭壇。」蕭運繼續說了一句。
石岩咬緊牙關,將巨斧橫在胸前。
青筋暴起的手臂,微微顫抖。
蕭運沒有再理會外界的一切。
他全部的心神,都已經沉浸在魂燈之中。
魂燈,是魂族最後的至寶。
它擁有著滋養神魂,重塑靈魂的無上偉力。
但這份偉力,不是沒有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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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虹破碎的神魂,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他能救她。
蕭運將魂燈的力量,引導入白虹體內。
那些破碎的神魂碎片,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開始緩緩凝聚、癒合。
但這只是開始。
魂獄的詛咒,不會允許他如此輕易地,就奪走它的「祭品」。
那些被囚禁在魂燈中的怨魂,需要新的靈魂。
白虹的靈魂,就是它們的目標。
蕭運想要救白虹,就必須用自己的神魂,去承受魂獄的反噬。
否則,那些怨魂,便會轉而吞噬白虹。
這是一場交易。
用他的痛苦,換白虹的命。
「嗡!」
魂燈再次大亮。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猛烈的怨氣,從魂燈中湧出。
那些怨氣,沒有撲向白虹。
而是全部,湧向了蕭運。
它們鑽入他的口鼻,鑽入他的眼睛,鑽入他的耳朵。
它們在他的識海中尖叫、咒罵、撕咬。
他們困在其中,永生永世,不得解脫。
他看到了魂天烈。
那個瘋狂的弟弟,站在祭壇上,看著自己一手造就的慘劇。
臉上,沒有任何悔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哥哥,我們很快,就會再次見面了。」
他低聲自語。
然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虛空中。
畫面,再次扭曲。
蕭運感覺自己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那些怨魂的哀嚎,變成了溫柔的呼喚。
「來吧...」
「不要再掙扎了...」
「留在這裡,和我們一起...」
「你太累了...該休息了...」
蕭運的眼皮,越來越重。
他知道,這是魂獄的誘惑。
一旦閉上眼,便再也無法醒來了。
但那股疲憊,實在太深了。
從皇城蒙難到現在。
他一路走來,從未停歇過。
他真的有些累了。
就在他即將放棄的瞬間。
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很微弱。
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但落在蕭運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小運。」
「守住本心。」
是兄長的聲音。
蕭應凡的聲音。
蕭運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驟然睜開眼。
眼前,依舊是那片無盡的黑暗。
但那些溫柔的呢喃,那些誘惑的低語,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戰意。
「滾!」
他怒吼一聲。
腹中,嘯月珠再次爆發。
璀璨的紅光,如同烈日,轟然炸開。
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怨魂,發出一陣悽厲的慘叫。
它們如同冰雪遇到了烈焰,迅速地消融、瓦解。
黑暗,被撕碎了。
蕭運的意識,重新回歸身體。
他渾身大汗淋漓,衣衫早已濕透。
但他的手,依舊穩穩地握著魂燈。
魂燈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
白虹胸口處,那道致命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她的呼吸,變得平穩。
蒼白的臉上,也有了一絲血色。
她的神魂,保住了。
只是修為,恐怕會有所跌落。
這已經是極限了。
蕭運緩緩地,將魂燈從白虹胸口拿下。
他站起身。
身體,晃了晃。
石岩趕緊衝過來扶住他。
「阿牛兄弟,你怎麼樣?」
「沒事。」
蕭運擺了擺手。
但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
魂燈的反噬,比他想像得還要嚴重。
那些怨魂的哀嚎,沒有消失。
它們像是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這便是使用魂燈的代價。
而且,這還只是開始。
每一次使用魂燈的力量,魂獄的侵蝕,都會加深一分。
除非,他能找到魂天烈,奪回另一半魂燈本源。
否則,遲早有一天,他會被魂獄徹底吞噬。
蕭運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魂燈。
燈芯中,那團星辰般的光點,依舊在緩緩旋轉。
只是,比起之前,似乎黯淡了一些。
「魂天烈...」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但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將魂燈收起,又將白虹給他的令牌和密信,貼身放好。
「找個地方,休整一下。」
他看著石岩,又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白虹。
「等白虹醒了,我們就離開這裡。」
石岩點了點頭。
他扛起白虹,跟著蕭運。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了這座祭壇。
身後的祭壇,依舊一片狼藉。
碎裂的白骨,乾涸的血跡,還有殷寒星那具身首異處的屍體。
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何等慘烈的戰鬥。
而蕭運知道,這一切,不過是開始。
祭壇之下,有一間偏殿。
不大,但還算完整。
石岩將白虹放在一處相對乾淨的石台上,又找了些碎布,簡單地替她包紮了傷口。
蕭運坐在角落裡,背靠著冰冷的石壁。
魂燈,被他放在膝蓋上。
燈芯中那團光,靜靜地燃著。
沒有聲音,沒有溫度。
只有亘古的死寂。
識海中,那些怨魂還在嘶嚎。
它們撕咬著他的神魂,一刻不停。
痛。
但蕭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早已習慣了疼痛。
從皇城蒙難那天起,他便一直在痛。
肉身的痛,心底的痛。
多這一種,也不多。
「阿牛兄弟。」石岩走過來,將一塊乾糧遞給他。
「吃點東西吧。」
蕭運接過乾糧,咬了一口。
味同嚼蠟。
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咽了下去。
他需要體力。
外面,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
石岩在他旁邊坐下。
「阿牛兄弟,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蕭運沉默了片刻。
「太陰部落,回不去了。」
石岩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當然知道。
殷寒星死了。
不管他做了什麼,他畢竟是太陰部落的少族長。
族長殷無極,絕不會放過他們。
「洛星河...」石岩試探著問。
「不能連累他。」蕭運打斷了他。
「殷寒星與天門部落有勾結,這件事,比我們想得要複雜。」
「洛星河留在延年城,比跟我們走,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