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魂燈代價

  「守好祭壇。」蕭運繼續說了一句。

  石岩咬緊牙關,將巨斧橫在胸前。

  青筋暴起的手臂,微微顫抖。

  蕭運沒有再理會外界的一切。

  他全部的心神,都已經沉浸在魂燈之中。

  魂燈,是魂族最後的至寶。

  它擁有著滋養神魂,重塑靈魂的無上偉力。

  但這份偉力,不是沒有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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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虹破碎的神魂,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他能救她。

  蕭運將魂燈的力量,引導入白虹體內。

  那些破碎的神魂碎片,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開始緩緩凝聚、癒合。

  但這只是開始。

  魂獄的詛咒,不會允許他如此輕易地,就奪走它的「祭品」。

  那些被囚禁在魂燈中的怨魂,需要新的靈魂。

  白虹的靈魂,就是它們的目標。

  蕭運想要救白虹,就必須用自己的神魂,去承受魂獄的反噬。

  否則,那些怨魂,便會轉而吞噬白虹。

  這是一場交易。

  用他的痛苦,換白虹的命。

  「嗡!」

  魂燈再次大亮。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猛烈的怨氣,從魂燈中湧出。

  那些怨氣,沒有撲向白虹。

  而是全部,湧向了蕭運。

  它們鑽入他的口鼻,鑽入他的眼睛,鑽入他的耳朵。

  它們在他的識海中尖叫、咒罵、撕咬。

  他們困在其中,永生永世,不得解脫。

  他看到了魂天烈。

  那個瘋狂的弟弟,站在祭壇上,看著自己一手造就的慘劇。

  臉上,沒有任何悔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哥哥,我們很快,就會再次見面了。」

  他低聲自語。

  然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虛空中。

  畫面,再次扭曲。

  蕭運感覺自己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那些怨魂的哀嚎,變成了溫柔的呼喚。

  「來吧...」

  「不要再掙扎了...」

  「留在這裡,和我們一起...」

  「你太累了...該休息了...」

  蕭運的眼皮,越來越重。

  他知道,這是魂獄的誘惑。

  一旦閉上眼,便再也無法醒來了。

  但那股疲憊,實在太深了。

  從皇城蒙難到現在。

  他一路走來,從未停歇過。

  他真的有些累了。

  就在他即將放棄的瞬間。

  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很微弱。

  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但落在蕭運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小運。」

  「守住本心。」

  是兄長的聲音。

  蕭應凡的聲音。

  蕭運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驟然睜開眼。

  眼前,依舊是那片無盡的黑暗。

  但那些溫柔的呢喃,那些誘惑的低語,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戰意。

  「滾!」

  他怒吼一聲。

  腹中,嘯月珠再次爆發。

  璀璨的紅光,如同烈日,轟然炸開。

  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怨魂,發出一陣悽厲的慘叫。

  它們如同冰雪遇到了烈焰,迅速地消融、瓦解。

  黑暗,被撕碎了。

  蕭運的意識,重新回歸身體。

  他渾身大汗淋漓,衣衫早已濕透。

  但他的手,依舊穩穩地握著魂燈。

  魂燈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

  白虹胸口處,那道致命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她的呼吸,變得平穩。

  蒼白的臉上,也有了一絲血色。

  她的神魂,保住了。

  只是修為,恐怕會有所跌落。

  這已經是極限了。

  蕭運緩緩地,將魂燈從白虹胸口拿下。

  他站起身。

  身體,晃了晃。

  石岩趕緊衝過來扶住他。

  「阿牛兄弟,你怎麼樣?」

  「沒事。」

  蕭運擺了擺手。

  但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

  魂燈的反噬,比他想像得還要嚴重。

  那些怨魂的哀嚎,沒有消失。

  它們像是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這便是使用魂燈的代價。

  而且,這還只是開始。

  每一次使用魂燈的力量,魂獄的侵蝕,都會加深一分。

  除非,他能找到魂天烈,奪回另一半魂燈本源。

  否則,遲早有一天,他會被魂獄徹底吞噬。

  蕭運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魂燈。

  燈芯中,那團星辰般的光點,依舊在緩緩旋轉。

  只是,比起之前,似乎黯淡了一些。

  「魂天烈...」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但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將魂燈收起,又將白虹給他的令牌和密信,貼身放好。

  「找個地方,休整一下。」

  他看著石岩,又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白虹。

  「等白虹醒了,我們就離開這裡。」

  石岩點了點頭。

  他扛起白虹,跟著蕭運。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了這座祭壇。

  身後的祭壇,依舊一片狼藉。

  碎裂的白骨,乾涸的血跡,還有殷寒星那具身首異處的屍體。

  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何等慘烈的戰鬥。

  而蕭運知道,這一切,不過是開始。

  祭壇之下,有一間偏殿。

  不大,但還算完整。

  石岩將白虹放在一處相對乾淨的石台上,又找了些碎布,簡單地替她包紮了傷口。

  蕭運坐在角落裡,背靠著冰冷的石壁。

  魂燈,被他放在膝蓋上。

  燈芯中那團光,靜靜地燃著。

  沒有聲音,沒有溫度。

  只有亘古的死寂。

  識海中,那些怨魂還在嘶嚎。

  它們撕咬著他的神魂,一刻不停。

  痛。

  但蕭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早已習慣了疼痛。

  從皇城蒙難那天起,他便一直在痛。

  肉身的痛,心底的痛。

  多這一種,也不多。

  「阿牛兄弟。」石岩走過來,將一塊乾糧遞給他。

  「吃點東西吧。」

  蕭運接過乾糧,咬了一口。

  味同嚼蠟。

  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咽了下去。

  他需要體力。

  外面,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

  石岩在他旁邊坐下。

  「阿牛兄弟,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蕭運沉默了片刻。

  「太陰部落,回不去了。」

  石岩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當然知道。

  殷寒星死了。

  不管他做了什麼,他畢竟是太陰部落的少族長。

  族長殷無極,絕不會放過他們。

  「洛星河...」石岩試探著問。

  「不能連累他。」蕭運打斷了他。

  「殷寒星與天門部落有勾結,這件事,比我們想得要複雜。」

  「洛星河留在延年城,比跟我們走,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