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禮部尚書呂耀,也站了出來。
「陛下,微臣也有疑義。」
「說!」蕭萬平依舊臉上帶笑,沒有絲毫惱怒。
「無相門一直奉守先帝之命,為何先帝在出發楓雪林前,無相門突然投靠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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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呂耀繼續道:「在宮門處,陛下帶著無相門所有人,隱有逼迫先帝之意,請陛下當著列祖列宗,替微臣等答疑!」
「請陛下答疑!」
黎基和呂耀的話一出,立刻就有十來個官員附和。
當然,多數官員明哲保身,並未表態。
見蕭萬平臉色森寒,劉康心中暗道不妙。
他立刻站出來:「二位尚書大人,新帝登基,我大梁又即將發動戰火,正需要朝野上下勠力同心,你們所說,本王自會替陛下,為諸位答疑!」
言下之意,你們別鬧了,現在需要團結。
但黎基不依不饒,再道:「王爺,我等身為大梁臣子,有權力知道先帝駕崩,東宮謀逆之真相。」
「不錯。」呂耀附和:「微臣斗膽,請陛下親自答疑,旁人做不得數。」
「你們...」劉康怒火登時竄了起來:「你們要造反不成?」
「臣等不敢!」黎基和呂耀同時拱手回道。
「只是天下臣民,有權知道真相。」
此時,蕭萬平笑容緩緩消失,他轉過身,滿臉寒意看著黎基和呂耀。
不用說,東宮餘孽,以這兩人為首了。
挺好,自己跳出來了。
他剛要發話,劉康似乎知道他脾性,立刻走到他身邊,低聲耳語。
「不要衝動,維穩,朝廷不是戰場,不可意氣用事。」
蕭萬平明白劉康的意思。
剛登基,總不能引起眾怒。
但他早有主意。
「皇伯父,我知曉輕重,放心。」
低聲回了一句,劉康總算稍微放心。
旋即,蕭萬平看向兩人。
「兩位尚書大人,你們都說完了嗎?」
「回陛下話,臣等已經說完。」
「嗯。」蕭萬平點點頭:「你們所說之事,朕會一一給你們解答,不過嘛...」
他話音一轉,繼續道:「這些事,說來實在太過冗長,這樣,容朕回去仔細回憶,明日,依舊在太廟,朕會將所有事情經過,寫在詔書上,給諸位一個答覆。」
身為皇帝,既然都這麼說了,黎基和呂耀兩人,也不敢太過激進。
萬一真把這位新帝惹毛了,吃虧的還是自己。
想到此,黎基率先表態:「既如此,微臣明日,依舊在太廟前,恭候陛下答疑。」
「行!」蕭萬平揚嘴一笑。
皇族之中,倒是沒有人出來質疑。
畢竟有劉康在,他壓得住。
隨後,皇族退散,百官隨駕,去了乾坤殿。
第一次朝會,總要進行。
走了個過場,商量了一下大赦天下和發兵衛國的一些事宜,方才退了朝。
回到朝陽殿,劉康並未離去,他跟進了殿。
蕭萬平自然不會阻攔。
「皇伯父,朕知道你要說什麼,不必說,朕清楚得很。」
還未落座,蕭萬平便已經出言。
「你知道最好,記住了,現下朝局,以安撫為主,切不可衝動!」
他苦口婆心勸著。
因為他心中隱約覺得,蕭萬平故意拖延一日,看上去應該想用一些手段。
劉康確實是在意北梁江山的。
他擔心蕭萬平沒經驗,亂了朝局。
「記下了,皇伯父請坐。」
蕭萬平比劃著名旁邊那把椅子。
整個朝陽殿,所有東西全都換新,除了那把紫檀木椅。
那是劉康平日裡,坐在梁帝身邊所用。
兩人落座,對視了一眼,會心一笑。
蕭萬平看著他,終於說出心中疑惑。
「皇伯父,朕確實好奇,你當真就那麼不愛當皇帝?」
劉康一怔,他沒想到蕭萬平此時能問出這麼敏感的話題。
「你覺得呢?」劉康笑著反問。
「是因為父皇始終防著你,還是因為你志不在此。」
這個時候,劉康也不藏著掖著,說出心裡話。
「都有!」
他微微仰頭,看向窗外:「自從你父皇登基後,我開始疏遠自己的勢力,那時我就打定主意,不爭帝位。」
「為何?」
劉康轉過頭,看著蕭萬平。
「皇家無情,你父皇被兩個兒子算計至死,這種結局,我可不想要。」
「可那時,你不可能預見今日之事。」
劉康笑著回道:「大差不差,只要坐上了這個位置,就註定沒了親情,我可不想成為這樣的人。」
說罷,他轉頭朝北,盯著慕容氏的方向。
雙眼掠過一絲蕭索。
停了片刻,蕭萬平笑著繼續道:「那看來,皇伯父是把這塊燙手的山芋,丟給朕了?」
仰頭一笑,劉康盯著蕭萬平。
「你不一樣。」
「有何不一樣?」
「你是你,他是他,我相信你能做得比他更好,北梁江山交到你手中,我放心。」劉康鄭重其事說道。
蕭萬平心中暗暗發笑,但面不改色。
「定然不負皇伯父期望。」
重重點了點頭,劉康轉而說道:「慕容月葬於皇陵,待你穩固朝局後,我就帶著她的屍骨,返回慕容氏下葬。」
葉落歸根,總是要的。
「也是,相信慕容郡主在天之靈,也不願待在北梁皇陵。」
劉康眼睛微眯:「我會把她葬在那片她最愛的山,還有那個湖泊旁...」
嘴裡說著,劉康已經逐漸迷糊了雙眼。
他似乎勾起了心中最深的痛。
見此,蕭萬平轉移話題。
「對了皇伯父,有一事朕始終不明,就連五行使也無法替朕解惑。」
「你說。」
「朕為大梁,屢立不世之功,為何父皇的心,始終在劉豐身上,根本沒正眼瞧過朕?」
這件事,他曾經詢問過金使,得到的回答是。
皇家密事,無相門並不知曉。
但蕭萬平知道其中必有蹊蹺,只是箇中原因也無礙他計劃,他並未深究。
直到現在,他提了出來。
劉康回過神,怔怔看著蕭萬平的臉。
突然一笑。
「這得怪你自己。」
「怪朕?」蕭萬平更是不解。
「嘶」
劉康倒吸了口氣,坐直身子盯著蕭萬平。
「我說,你怎麼連這些事都忘了?」
蕭萬平心中一緊,但不慌不忙答道:「確實想不起來了,沒辦法。」
盯著他的雙眼,足足十來息,劉康方才將目光收回。
「也罷,我就告訴你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