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西山荒巫

  第278章 西山荒巫

  陸軒不喜歡仗勢欺人。

  他也不認為自己在仗勢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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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此刻劍在喉嚨上,陸軒也不得不說,他仍然是一片善意。

  真正的仗勢欺人,是恃強凌弱,是以大欺小。

  最關鍵的。

  是有人一但違背了自己的意志,這種人是真的會落劍。

  可陸軒不會。

  轉頭就走也好,怒目圓睜也罷。

  即便樹妖姥姥全然不理會,陸軒也不會真的落下手裡的劍。

  可顯然。

  姥姥並不知道這一點。

  這就叫做兵不厭詐。

  姥姥深深地看了陸軒,想要將這個令自己吃癟的男人刻在記憶深處。

  如果她還是妖魔————

  好吧,她不是陸軒的對手。

  若她真還是以前的她,興許已經被降妖除魔了。

  姥姥深吸了一口氣,終道。

  「你可曾聽說過荒巫?」

  荒巫?

  祖巫他倒是聽說過,荒巫是哪來的高仿?

  周身劍壓倏爾一消。

  「沙沙」的穿林風起,百花凋零,竟有幾分落寞色。

  「洗耳恭聽。」陸軒客氣道。

  「悉悉索索」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陸軒的眸子裡倒映出一條條根須。

  他想起了樹女。

  初見樹妖姥姥時,她便是那般姿態。

  興許,這也不是姥姥的真身,就像那萬千化身一樣,不過是她意志的延續。

  林葉顫抖,一段不為人知的秘辛道來。

  所謂巫。

  其實是地母的另一種姿態。

  在久遠的過去,星島也非生來就是這般,星島鯨的意志對這裡的影響並不高。

  伴隨著祂的成長,萬物才逐漸歸於祂的意志。

  如果說地母是星島鯨所鍾愛的女兒,那巫就是的長子,生於莽荒,長於莽荒。

  他們天生就繼承了鯨的力量。

  星島因他們而繁榮,也因他們而動亂。

  巫們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過錯,有一小部分回歸了起始之路,而那些執迷不悟的則逐漸消亡在了歷史中。

  傳言。

  遙遠過去的星島是和外界相連的。

  樹妖姥姥透過根,從大地里了解著過去的一角。

  她本來對這是漠不關心的。

  可既然陸軒問及,她便將這無人問津的歷史告訴了陸軒,這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損失。

  陸軒讀懂了她的意思。

  姥姥懷疑,這扇門依舊存在於巫的部落中。

  當然。

  前提是巫們還存在。

  在大地的漫長記憶里,已經很久沒有巫行走在大地之上了,就連姥姥也沒有看過活著的巫。

  陸軒眸光微動。

  他也不氣對方這模稜兩可的答案。

  船到橋頭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反正也沒有出去的線索,有個方向也是好的。

  「不知姥姥看到的最後的荒巫,消失在了哪裡?」

  「西邊。」姥姥直截了當道。

  她並沒有賣關子,她只想擺脫陸軒,而不是做更多的糾纏,能下一刻就分道揚鑣是最好的。

  陸軒尷尬一笑。

  他察覺到了姥姥的不耐。

  不過到底是自己失了禮數,他也只能拱拱手,道一句,「多謝。」

  姥姥的消息和譚好的有些相似。

  她也是在極西之地遇到的巫,和姥姥的說法不謀而合,看來也是時候去看看了。

  千里外的西山谷地。

  前方是層巒疊嶂的群山,後方是波濤起伏的丘陵。

  紅裙女坐在大石上,左右各有一隻黑猿。

  猿面崢嶸,五官驚人。

  定睛一看,卻又能發現猿面之上並無毛孔,憑空多了幾分虛假。

  視線下移。

  一身鎖子甲,鐵鏈粗如手指,通體漆黑,肩抗朝天棒,好不威武。

  紅裙女並非一人,身旁還跟著一男一女。

  兩人並不像紅裙女那樣自若,目光死死盯向面前的山林,時不時能聽到一聲震顫,飛鳥徘徊。

  林子裡。

  一道道黑影穿梭。

  利爪輕抬,豺狼虎豹就從陰翳從探了出來。

  可和想像中的呲牙咧嘴不同,眼前的一眾野獸面如冰泉,全都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不遠處的敵人。

  動如脫兔。

  轟!

  頃刻間,支離破碎。

  半隻虎首橫飛,連帶著龐大的獸身都成了無數碎礫,四散掉落。

  眼前的猛虎竟不是真的?

  半枚碎竹片倒飛而出,插入不遠處的樹幹。

  法韻勉強流轉數回,很快就如無根之萍,消散在了竹片上,整個碎片也變得平平無奇起來。

  還不等片刻喘息。

  周圍的傀儡獸全都一撲而上。

  它們的目標不是別人,正是站在中央,那個身穿獸皮的少年。

  衣不遮體的幼小身軀,透著充沛的野性。

  面對直撲來的豺狼虎豹,少年就如猛虎下山,直接撞入了傀儡群中。

  這些傀儡都是由金竹編制,強度不下鐵石。

  可少年只是簡單揮揮手,就能在傀儡的體表留下無法彌合的巨大創口。

  捨身成仁。

  數隻傀儡,瞬間被強壓擠爆。

  ——呼呼。

  周遭的樹木頓時被紮成了馬蜂窩,更有甚者在殘留的法韻下,轟然倒塌。

  短短半柱香。

  周圍的傀儡就被掃蕩一空。

  少年站在狼藉的戰場中心,整雙手連一道擦傷都沒有。

  順著山勢,眺望而下。

  「呵。」僅僅只是露出一個挑釁的目光,少年轉身便離開了山腰。

  你在外面。

  我不管。

  可若是闖入了神山。

  那就休要怪他不留情面。

  「怎麼辦?」紅裙女身後的另一個女生開了口。

  恰在此刻,熾芒划過。

  「——咻。」段麟化身的赤鳥似是發出了一聲無形的利嘯,整個人也終於落地,顯化出了自己。

  「香菱師叔。」

  石上的紅裙女不是別人,正是消失已久的香菱。

  這句師叔,是香菱自己要求的。

  在離開洞天前,她可是刷了不少劇,早就對尊稱心癢難耐。

  陸大哥於他們有授業之恩。

  自己又是陸大哥的左膀右臂。

  這麼算來,他們稱她為一句師叔,不為過吧?

  「有消息了嗎?」

  「失敗了。」段麟羞愧地低下了頭。

  按照約定。

  香菱在這裡吸引對方的動靜,他則趁著機會,找到進了山的譚好。

  可不曾想。

  他剛進去就被一個老傢伙揪了出來。

  好在《畢方神火圖》在遁術方面有神效,這才讓他險之又險地逃了出來。

  香菱的眉頭都皺成了川。

  這下可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