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替代

  第273章 替代

  」十個姥姥九個好,最後一個當家寶。」

  「十個姥姥九個小,無影無蹤戶戶跑。」

  扎著羊角辮,結著紅花的童子列成了兩小排,一邊拍手,一邊唱著童謠。

  可在歡笑到不了的地方,鬼鬼祟祟的聲音卻徘徊不定。

  「你想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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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好了。」

  「踏出這一步,你可就再也回不了淺水灣了。」

  「沒有小婧的世界,對我沒有任何意義。」陰影的角落,一道黑影蹲伏,口中留著唾,眼珠一上一下,滿是癲狂。

  他站了起來。

  周身空無一人。

  伴隨著他側過身來,一張宛如死人般的人露了出來。

  魏豹。

  原本只是落魄的他,此刻詭異到了極致。

  一黑一白。

  一陰一陽。

  陰影下的臉龐明明沒有說話,白臉卻笑了起來。

  「你總算明白這個道理了。」

  —噗嗤。

  一隻白皙的右手貫穿了他的右瞳,細若蝶翼,接近著就是左手、頭顱。

  「啊!」魏豹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下一秒。

  「呼!」右手沒入喉中,直到手肘處才勉強停在口外。

  嗯?

  附近有村民匆匆駐足。

  「怎麼了?」看著二叔停了下來,身旁的青年也不得不跟著停了下來。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二叔狐疑道。

  「哪有什麼聲音。」青年朝周圍望了望,並沒有異狀。

  但很快,他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立刻露出了急切的神情。

  「二叔,祭典已經開始了,快,來不及了。

  聞言,二叔只好放棄。

  不一會兒,急匆匆的腳步聲再次在街道盪起,轉頭就消失在了街角。

  深巷裡,沒有光照的角落。

  瞳孔如針縮。

  魏豹明顯痛苦得無以復加,可右手不止沒有拔出,反而又深了幾分。

  看其怪異的幅度,仿佛有了另一個意志。

  瞳孔的異狀並未停止。

  染血的小人,一點點從眼中擠了出來。

  每出來一寸,便大上一分,很快就掙脫出了大半具身體,像是嫁接的花枝般插在魏豹的臉上。

  「撲通。」

  血人落地。

  清濁而起不知從何而起,帶著風,旋過了他那滿是污穢的身體。

  等他站起身來,一身黑白色的法袍也應運而生。

  眸光如電。

  魏豹本不受控制的身體驟然一松,趁著這片刻的喘息,他立刻拔出了滿是唾液的右手。

  眼中透著抹如釋重負。

  可當他抬頭,看到對方的那一剎那,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對方竟和自己一模一樣?

  不,不對。

  雖然外貌沒有區別,可氣質卻截然相反。

  如果說魏豹是在紅塵泥濘里掙扎的人,那對面就是以萬物為芻狗的仙。

  看著這般出塵的自己,魏豹下意識地後退了步。

  他心中不僅沒有竊喜,反倒不由升起了強烈的恐懼,又一種即將被取而代之的感覺。

  ——咔。

  靴子碾碎石子。

  另一個魏豹抬首,看向了滿是驚恐的原身。

  他眼中的淡漠一如往常,看著魏豹,口中只是自顧自地喃呢道。

  「差點就死了,荒獸當真是可怕。

  ,魏豹————不,應該稱為慶雲。

  慶雲是陰陽觀當代行走,通過北方天險,進入了仙道璀璨的白湖界。

  三年蟄伏,大有裨益。

  不曾想,玄首山道庭劇變,打亂了他的計劃。

  被迫結束修行,慶雲便趕往了玄首山,想要看看這荒獸到底有何神異,竟能攻破他都為之驚嘆的道庭。

  當他趕到時,正值一眾荒獸離場。

  那瞬間,他感應到了很多的氣,周而復始,源遠流長,都是和他一樣在道上走了極遠的人。

  顯然,有些人和他抱了同樣的心思。

  慶雲選中了星島鯨,追著他一路南下,交手的餘波覆蓋了百城,搞得整個南域生靈塗炭。

  只是他低估了星島鯨。

  面對吞噬,他同樣無力阻擋,被荒獸給一口吞下。

  和陸軒等人不一樣。被星島鯨視為「雜質」的存在,是不可能被直接傳送到星島的。

  慶雲苦苦堅持,最終才趁著一個轉瞬即逝的機會,將凝聚了自己一切的道果打入了星島。

  正因如此。

  感應到慶雲逃脫的星島鯨才會暴走。

  陸軒他們遇到的,正是這種狀態下的星島鯨。

  星島鯨極少會吞噬外界生靈,像商會遇到的那般大規模吞噬,自天變以來都是前所未有的。

  看著自言自語的慶雲,魏豹的恐懼到達了極致。

  自從一年前,在山裡吃過一顆奇特的果子後,魏豹就感覺自己的人生走進了另一條岔路。

  他的父親是山民,魏豹也自小進山。

  對於那些莫名其妙的果子,他們本是不可能去碰的。

  可那一天。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吃下了那顆果子。

  他只記得難以言喻的香韻在齒中炸開,整個身心都在雀躍,哪怕時至今日,那種感覺也仿佛就是剛剛發生過的一般。

  自那以後,他就開始做夢。

  剛開始,只是一些回憶,一些念頭。

  就像是回到了過去,在選擇的岔路前走向了被他拋棄的那條,在夢中體驗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如果自己攔住了父親進山。

  如果自己在娘親生病的那天早些回來。

  魏豹漸漸沉迷在了那個只存在夢中的世界,念頭交織中,另一個他出現了。

  他失去了體驗的權利。

  對方替代了他。

  他就像屏幕外的觀影者,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事情被演繹,自己卻無法參與其中。

  又過了不知多久。

  他發現自己可以和另一個自己對話了。

  現實的冷風將他拉了回來。

  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是自己闖入幽若山的那一刻?

  是妹妹被選為祭品的那一刻?

  還是自己吃下果子的那一刻——

  太多困惑堵住了他的心扉,以至於一股發黑的憂瘴之氣自他雙肩升騰。

  慶雲還在品味。

  他感覺到了星島鯨的神異。

  明明是不久前的事,他的道果卻跨越了時間,出現在了一年前,這讓他意識到荒獸必然還有更多的秘密。

  忽然,同根同源的陰氣滋生。

  慶雲抬首,面無表情地看向了魏豹。

  「倒是差點把你給忘了。」

  「也是時候成為我的四時童子了。」說罷,慶雲伸手,二氣扭轉,頃刻便將他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