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先別往下送。」
工作人員把聽筒夾在肩上，手邊那份申請已經從待提交區挪開。
同事經過，看見他又占著電話，先把自己抱來的材料往旁邊放。
「你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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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次是誰確認的，沒寫。」
「那我四點交班，你桌上這些怎麼辦？」
「我自己收。」
「上次你也這麼說。」
工作人員沒空跟他吵。他能看到幾份舊記錄，卻找不到這次繼續使用那個狀態的專業來源。電話另一頭正在找材料，他把另一筆來源和時間都寫清楚的正常業務順手送走，沒有因此把所有東西都壓著等。
同事見他空出一隻手，遞來交接本。
「你去年那回也是這個理由留到快下班。你就不能一次把話問齊？」
那張交接本里夾著舊頁，日期遠在近期這場調查之前。當天的備註只有兩行：本次狀態來源未明，暫待前崗回復；已明確來源的其他業務正常交出。
陸沉野站在工位外側，看見同事把本子遞過去，沒有立即伸手要。
電話那頭終於有了答覆。工作人員確認補來的確實是當次專業崗位已形成的記錄，時間對得上，才讓那一筆繼續。他沒順著這一通電話追問所有舊記錄。
同事指著他桌上積起的三份材料：「這回又是十來分鐘。」
「不是說四點交班？」
「我交我的，你留你的。」
同事把自己正常要交走的那份帶上，沒有替他把剩下的活簽了。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排班表，跟接班的人說明自己要留下處理積壓的兩筆，隨後掏出手機，給家裡發了句今晚晚點回。
他把電話掛回去時，陸沉野才過來。
「你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問的？」
「你別又問我有沒有受你們影響。」工作人員指了指同事剛合上的交接本，「那頁還是去年的。」
「哪種事會讓你停？」
「會變的狀態，今天還要用，前面卻沒說清這次是誰確認的。」他拉過下一份待辦，「寫明白的，我照常接。別讓我為了你們查案，每筆都往前打電話。」
「那你為什麼寧肯多等？」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剛發出去的消息。
「名字落在我這裡，沒人說得清今天那一步，我晚上再補多少活也沒用。」他頓了頓，「可今天這半小時，我還真得補。」
陸沉野徵得同意，固定了那張早於調查的交接記錄和今天的處理結果，沒讓他評價十七點三十六的經手人，更沒把他的做法寫成全崗位規定。
走出工作區，偵查員翻了翻記錄。
「那十七點三十六那個人沒問，是不是更有問題？」
「別這麼跳。」陸沉野說，「材料到他們手裡以前，不一定是一個樣子。」
「再找幾個做得久的看看？」
「去年這張交接已經夠回答他是不是現在才改的。」陸沉野收起舊頁的固定材料，「把名單收起來，去看十七點三十六那筆是誰整理的。」
偵查員給負責調取材料的同事發了申請。那名工作人員還坐在工位上，把原本準備留給接班人的兩份積壓業務拉回自己面前。旁邊同事收拾東西時罵他一句「活該」，到門口又回頭問：「要不要給你留盞燈？」
「留著。」
這回他沒抬頭抬槓，繼續處理自己剛接下的那半小時。
——
喬知微是在傍晚收到那條消息的。
不是材料，也不是需要她重新判斷的傷情。
陸沉野只發了一句。
「下游不用再看一遍病歷，這條撤掉了。」
喬知微正在洗手，看到消息時水還沒關。
她單手回了一個字。
「好。」
過了幾秒，又發了一條。
「今晚別把飯點拖沒。」
陸沉野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
「儘量。」
喬知微沒再追問案子，把手機扣到桌邊，繼續收拾手裡的東西。
——
來源形成端的工作順序是在晚飯前送回來的。
偵查員帶回來的沒有新名單，只有爭議申請在送到十七點三十六那名經手人手裡以前經過的幾個實際環節。
陸沉野把材料鋪開。
這一次，他沒去看承接崗位，也沒再翻同崗人員。
他的手指停在十七點三十六之前。
「先找這個環節的經手人。」
偵查員順著他指的位置看過去。
「問什麼？」
「問這份當次材料是誰整理的。」
陸沉野把那一頁單獨抽了出來。
「還有，交到下一手以前，它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