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東西,十七點三十六就到了。」
接收端的工作人員把當班留存的業務回執壓在桌面上。
「十七點四十二我們才做接收預留。中間六分鐘,手裡已經有一筆當天的轉送申請。」
陸沉野沒去碰旁邊那份權限表。
「原件還在?」
「在。我們自己留的,不是後來重新整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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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把材料往前推,又把手邊一疊沒處理完的申請往旁邊挪了挪。
「但先說好,這兩天什麼都要寫來源、寫經手人。非緊急申請也得多打幾個電話。白天還行,晚班真會堵。」
「正常來源完整的,照常走。」
陸沉野翻到最早的接收時間。
「我只看這筆爭議申請。」
對方臉色鬆了一點。
「那就看這個。」
十七點三十六,發起端把轉送申請送進接收鏈。
材料裡帶著既往承接信息,也帶著一句當時被作為轉送理由使用的狀態說明:仍有活動性出血風險,需要繼續評估接收。
六分鐘後,接收協調員預留位置。再往後,護理組收到準備通知。
「十七點三十六以前呢?」陸沉野問。
「沒留位置,也沒通知護理。」
工作人員往後一靠,「歷史裡有東西,我們當然看得見。但沒人把今天這筆業務送過來,我們不會自己往下接。」
旁邊的偵查員翻到前一天固定下來的交接記錄。
接收協調員說過,請求送到面前以後,他才往下接。
這次,上游時間對上了。
偵查員問:「這種來源平時能直接作為接收依據?」
「能。」
工作人員順手抽出當天另一筆正常申請,「前面有當前評估,帶著轉送理由過來。我們能接就排,接不了就回。接收端總不能每一筆都再給人看一遍傷口。」
他說著,把那份正常申請又抽了回去。
「這筆我還得回電話。」
陸沉野沒有攔。
工作人員撥號前看了眼爭議回執。
「路徑我沒覺得有問題。你們真要問,就問這筆當時拿了什麼當今天的情況。」
電話接通,他已經轉開注意力:「對,你這份我看到了。缺的是現在這次的評估,不是上次那份……」
陸沉野示意偵查員把爭議申請單獨裝好。
等那通電話結束,工作人員才又轉回來。
「以後是不是每一筆都得給你們留一套?」
「不用。你們原來該留什麼還留什麼。」
「那就行。」他低頭看了眼下一筆申請,「別把你們查案的成本全轉到晚班頭上。」
「這筆爭議的,我們自己固定。」
陸沉野只帶走了與十七點三十六那次申請直接相關的材料。
整份同類人員名單還留在原處。
——
喬知微拿到的東西更少。
一張時間頁,一份十七點三十六進入下游的原始狀態說明,再加上她已經看過的早期急救和複查材料。
她把幾個時間排在一起。
最早少量出血,處理後停止,隨後複查沒有持續活動性出血。
最後才是十七點三十六那句「仍有活動性出血風險」。
陸沉野在電話里問:「如果這句話真是當時新形成的身體判斷,前面應該有東西能對上?」
「應該有當時的原始觀察、評估,或者別的能固定形成時間的身體材料。」
「現有的有嗎?」
「沒有。」
旁邊有人剛要開口,喬知微先把那頁翻了回去。
「但這只能說明我們現在拿到的材料里沒有。發起端如果還留著一份新近評估,得看過再說。」
陸沉野應了一聲。
「那就先問經手人當時看的是什麼。」
「嗯。」
喬知微在十七點三十六旁邊做了個記號,沒有再另起一份長意見。
「要是他拿的還是前面這些,」她說,「再回來找我。」
「行。」
電話掛斷前,她聽見那邊有人催陸沉野簽一份調取手續。他回了句「放這兒」,沒再把問題往醫學這邊繞。
——
發起端的第一輪固定結果很快回來。
那條來源不是後台自己生成的,也不是接收端臨時補寫。它來自平時就在使用的轉送發起流程:發起端先形成當次申請,再由當班經手人把轉送理由和當前狀態一併提交給下游。
當天另一名患者也走了同樣的路徑。
爭議只剩在這一筆本身。
偵查員把發起端回傳的當班表放到陸沉野面前。
「這個班三個人碰過轉送材料。」
「誰送的這筆?」
「固定到一個人了。」
「今天能見到?」
「晚班前能找到。他還在崗上,不能一直離開。」
陸沉野看了眼時間。
「我們過去。」
偵查員拿起手機:「按什麼身份約?」
「經手人。」
「先問他十七點三十六手裡有什麼。」陸沉野把那份當班表折回對應的一行,「別先替他定性質。」
電話撥出去後,對面沒有馬上接。
偵查員等了十幾秒,掛斷,又打了一次。
還是沒人接。
「可能正忙。」
「那就路上再打。」
陸沉野已經把桌上那張同類權限名單壓回文件最下面。
這次不用再從一群「能碰到」的人里往下篩。
十七點三十六那筆申請是誰送出的,已經有人能回答。
至於他當時為什麼覺得那條狀態還能用在今天——得等見到人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