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那筆正常請求已經通過了。
值班人員把它和隨後幾筆同樣有現時來源的申請放到一邊,沒再向陸沉野解釋那套剛啟用的確認規則。
「這些都正常走完了。」
陸沉野看的是旁邊記下來的時間。
有人多等了幾分鐘,有人因為接班空檔晚了一截,但必要處置沒有被擋住。
「通過時間、接收結果都留著。」
值班人員看他:「正常的也還留?」
「留。」
陸沉野把最先那筆已經固定好的樣本壓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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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怎麼走,已經有了。」
他沒有再盯著剛生效的規則看,轉身把控制生效前的承接材料拉到桌邊。
「現在看昨天。」
「哪些人只是看見過,哪些人真的把那條狀態往下推過。」
——
半個小時後,偵查員把最初圈出來的權限範圍帶回會議室。
表很長。
陸沉野看了兩頁,合上。
「先別從這個往下點人。」
「那從哪兒?」
「昨天接收端已經做過什麼。」
偵查員把另一摞材料拉過來。
這次沒有完整權限表。
是幾處承接單位自己留下的東西。
誰接到申請。
有沒有預留接收位。
有沒有通知下一崗位。
哪一步後來停下。
哪些只是看見狀態,哪些已經因為它做了現實動作。
陸沉野把時間先排出來。
一名偵查員指著其中幾筆。
「這幾個帳號都在那類權限里。」
「動作呢?」
「兩個只看過,沒提交。」
「這個做了正常轉送,但用的是當時剛形成的現時評估。」
「還有三個——」
他把材料往前推了一點。
「爭議狀態進來以後,確實做過後續推進。」
陸沉野沒去看姓名。
「推進到哪?」
「一筆到了預備接收,一筆發了後續通知,還有一筆在非緊急轉送前停住。」
「為什麼停?」
「目前只能看見後面改走了當前評估通道。」
旁邊的人問:「那就剩這三個?」
「剩的是動作,不是人。」
陸沉野把那三筆單獨抽出來。
「有資格,和實際把東西往下推,不是一回事。」
「先把當時的班次、交接和接收端自己形成的材料固定下來。」
偵查員點頭,又翻出一頁。
「這類角色一共還有十幾個人。」
「十幾個人先放著。」
「都不問?」
「正常用過的人為什麼要因為權限一樣先挨一遍問?」
陸沉野抬眼。
「我們現在要找的是關鍵時間裡,誰真的讓這條狀態繼續產生了後果。」
沒人再往名單上畫圈。
桌上的範圍一下從十幾個人,變成了幾段真實發生過動作的時間。
——
喬知微收到的東西更少。
陸沉野沒把那幾段班次和角色範圍發給她。
只有三份身體材料的形成時間,以及一張被截掉操作人信息的現實動作時間表。
她先看最早那份急救記錄。
少量滲血。
局部處理。
隨後停止。
再往後,是緊跟著形成的複查。
沒有持續活動性出血。
喬知微把兩張時間併到一起,才去看陸沉野標出的那幾個現實動作。
最早的一次,也已經在複查之後。
電話響起來時,她還在看那條時間線。
「能說到哪?」陸沉野問。
「說身體?」
「只說身體。」
喬知微把筆尖停在最早那次推進動作上。
「它發生的時候,原始材料已經記錄出血停止,後面的複查也沒有新的活動性出血證據。」
「所以?」
「所以這個時間點以後,如果還要把『活動性出血』當成已經證實的當前狀態,不能拿最早那點血直接頂上。」
電話那頭有人在說話,陸沉野抬手讓那邊等了一下。
「能不能證明有人故意用了舊狀態?」
「不能。」
「能不能證明是人工寫入?」
「不能。」
「那你能證明什麼?」
喬知微把材料合上。
「你發給我的這幾次現實推進,發生時都沒有新的身體證據給它續上『正在出血』這四個字。」
她頓了一下。
「至於誰讓它繼續算現在,是你們的事。」
「行。」
陸沉野沒有再讓她給一句更大的結論。
電話掛斷以後,喬知微把材料放回專業待核目錄。
權限名單仍舊沒有出現在她桌上。
——
「身體這邊排掉一個解釋。」
陸沉野回到桌前,把喬知微確認過的時間界線壓在最上面。
偵查員問:「什麼解釋?」
「這些動作不是因為那時候又出現了新的活動性出血。」
「那就能往人上收了?」
「只能往實際使用上收。」
陸沉野把材料分成兩邊。
一邊是擁有相關資格,卻只查詢、正常提交,或者依據新的當前材料完成業務的人。
另一邊,是在身體事實已經失去支持之後,仍讓爭議狀態進入後續處置的那幾次動作。
名字沒有被寫到白板中央。
被留下的是角色範圍、當班時段和實際做過什麼。
技術人員看著第二堆材料。
「如果從系統角度,還是幾種可能。」
「說。」
「舊狀態被重新調用。」
「對象映射帶錯。」
「人工補入。」
「還有轉換時把歷史狀態又送成了當前狀態。」
偵查員皺眉:「等於還是沒定。」
「本來就沒到定的時候。」
陸沉野把四種解釋都留在紙上。
「別為了快,替證據選答案。」
門口有人敲了一下。
剛才窗口那名值班人員站在那裡,臉色不算好看。
「陸隊,能不能提個意見?」
「說。」
「你們現在這套確認,對真正有爭議的我沒意見。」
她把一張剛被退回來的申請放到桌上。
「但有些材料明明是剛出的,操作人也能確認,還是得等第二個人。晚班人少,已經開始排了。」
陸沉野看了一眼。
「必要處置有沒有被卡?」
「沒有。緊急的沒走這個口。」
「這筆呢?」
「非緊急。晚十幾分鐘不影響醫學結果,但影響我們後面安排。」
陸沉野沒有說「十幾分鐘算什麼」。
他把業務負責人叫過來。
「有現時來源、來源形成時間夠近、兩邊身份都能固定的正常請求,第二確認能不能併到現有覆核里,別讓人排兩次?」
負責人想了一會兒。
「可以調,但爭議狀態不能這麼放。」
「爭議的留著。」
「正常的別為了給我們留證據,多造一道沒必要的等待。」
值班人員看了他一眼。
「那我回去等調整。」
「把今天多出來的等待也記一下。」
她立刻警惕起來:「又要查我們?」
「不是。」
陸沉野說。
「以後這套東西要是讓正常業務越來越慢,得知道慢在哪兒。」
她這才拿著單子走了。
門關上以後,偵查員笑了一聲。
「現在連正常人抱怨也得留。」
「抱怨不是線索。」
陸沉野說。
「成本是。」
他把剛才縮出來的實際使用時段重新發給兩組人。
「權限範圍先別擴大。」
「只圍著這些真實動作,把當時的人、交接和依據保住。」
偵查員問:「對象那條線呢?」
陸沉野看向另一組還沒動的材料。
同樣有權限的人很多。
同樣出現過輕微出血的人也不會只有一個。
可真正被這條爭議狀態推著走到覆核、轉送和接收動作里的,是眼前這個人。
他把那組材料拉到面前。
「換問題。」
「別再問誰都能用。」
陸沉野指了指傷者的現實處置鏈。
「去弄清楚——為什麼偏偏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