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不要。」
喬知微把剛送過來的匯總頁推回去。
負責協調材料的醫生愣了一下。
「不是你剛才要的身體記錄？」
「這是後面合過的。」
喬知微翻到頁腳，指給他看。
「我要急救點最早形成的那份，還有緊接著那次複查。原始形成時間、來源一起給我。後面怎麼被系統歸類，不用放進來。」
醫生看了她兩秒，反應過來。
「你怕這頁已經吃過後面的狀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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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喬知微收回手。
「我要身體當時自己留下的時間，不要後來的人替它整理過的時間。」
原始掃描件很快重新調出來。
內容她已經看過。
前臂淺表傷口。
少量滲血。
局部處理後停止。
隨後複查，沒有持續活動性出血。
這次喬知微沒有再看傷口，也沒有再去找已經正常處置掉的敷料。
她只把兩份原始材料的形成時間圈出來，又把自己固定的當前身體基線放在最後。
三張紙沒有一張來自那條爭議狀態的最終匯總頁。
醫生站在旁邊問：「這樣就夠？」
「夠回答身體這邊的問題。」
「那系統那邊呢？」
「不是我的結論。」
喬知微把最早那份記錄單獨裝進透明袋。
「我只證明一件事——後來那條狀態進當前流程之前，身體已經有原始記錄說，血止住了。」
她沒有補「所以誰改了」。
也沒有補「所以一定有人動過手」。
手機震了一下。
陸沉野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句。
【接收端的人還在，原始交接材料也在。】
喬知微拍下自己剛圈出的形成時間，只截案件需要的部分發過去。
【身體錨在這裡。別拿後面的匯總頁跟它對。】
陸沉野很快回了一個「好」。
——
接收端的交班還沒開始。
陸沉野到的時候，昨晚負責那筆預備處置登記的工作人員正站在窗口裡核對當天最後一批單據。
偵查員已經把需要固定的材料範圍說清楚了。
工作人員看見陸沉野，先把手裡的筆放下。
「那筆我記得。」
「先按你記得的說。」
陸沉野沒讓人先開電腦。
工作人員想了想。
「上游狀態過來的時候，我們這裡收到的是當前出血風險，後面跟著專項覆核和非緊急轉送。」
「你見過人？」
「沒有。」
「重新看過傷口？」
「那不是我們的工作。」
工作人員抬手指了指另一側臨床區域。
「我們這邊接的是流程。狀態一進來，我按當前處置類型做了預備登記，接收位也先占了。後來那筆申請改走當前評估通道，原來這一步就沒繼續。」
陸沉野問：「你當時為什麼做預備登記？」
工作人員有點奇怪地看他。
「因為它來的時候就是當前狀態。」
「不是歷史備註？」
「不是。」
「如果寫的是既往出血史呢？」
「那不會走這條。」
陸沉野沒再問。
「把你們自己形成的東西給我。」
工作人員轉身去拿值班交接夾。
不是爭議狀態系統導出來的頁面。
是接收端自己留的工作記錄。
哪一筆申請到達，誰接手，預備動作做到哪一步，後來因為什麼沒有繼續，都按他們自己的交接格式留下了。
旁邊還有那次預備處置登記的原始留痕。
陸沉野先看時間。
再看動作。
專項覆核進入準備。
非緊急轉送對應的接收位先占。
後來申請改路，原動作停止。
這些動作全都發生在喬知微剛發來的那個身體時間錨之後。
偵查員把兩邊材料放在一起，低聲說：「前後對上了。」
陸沉野沒接這句話。
他問工作人員：「你們這裡有沒有人因為現場重新看見出血，才決定繼續這條流程？」
「沒有。」
工作人員皺眉。
「至少我這個班沒有。我們接到的是上游當前狀態，正常承接。」
「好。」
陸沉野把這句話記下。
「正常承接這件事也保留。」
工作人員看他一眼。
「你們不是來查我們？」
「現在不是。」
陸沉野把交接夾推回對方能繼續工作的範圍，只固定了案件相關部分。
「我查的是，什麼東西讓你們有理由把它當『現在』。」
——
兩組材料真正擺到一起時，沒有誰先說「人找到了」。
因為沒有。
喬知微那邊只有身體留下的時間。
陸沉野這邊只有現實單位已經做過的動作。
偵查員把材料鋪開，先提出了最省事的解釋。
「會不會就是舊欄位被帶下來一次？」
「先留著。」
偵查員把這一項寫進待驗證欄。
電話還通著。喬知微聽見了，翻了翻手邊那兩份原始記錄。
「如果只是一直掛在那裡，接收端為什麼已經按當前出血占了接收位？」
她停了一下。
「身體這邊在前面已經記了止血。」
陸沉野看向接收端自己的交接記錄，又把原先那份「錯誤欄位排查範圍」從手邊抽出來。
「全系統錯欄位先停。」
他把兩張時間錨壓在一起。
「只查能把這條狀態推到當前處置里的入口。」
偵查員應了一聲，把剛才那張排查表收走，重新起了一頁。
喬知微在電話里說：「改路那筆單獨放著。它只能說明後來換了走法。」
陸沉野沒接著往人身上問，伸手把那張申請挪到待核的一邊。
「你忙你的。」
電話掛斷後，他把兩組材料一起帶去找技術人員。
——
技術人員重新開了已經保全的工作流材料。
這次沒人讓他找「哪一行寫錯」。
陸沉野把兩張時間錨放在旁邊。
「把只負責看、不能往下推的先剔掉。」
技術人員照著工作流往下過。
顯示、查詢、歷史查看幾類接口先被劃掉。
他又核了一遍權限範圍，把其中一類也移了出去。
「這個也不行。能看，推不進當前處置。」
再往下，屏幕上只剩下一類角色入口和有限的持有範圍。
技術人員沒報人名，把當前結果導出來，標了時間。
「我現在只能縮到這裡。」
他指了指剩下那一欄。
「舊狀態重新調用、對象映射錯了、人工寫入還是轉換同步，這幾種目前分不開。得看當時的配置和操作。」
偵查員把幾項未決原因記進待驗證欄，沒有再往下選。
陸沉野接過導出的權限範圍。
「先把原始配置、授權範圍、當前持有範圍、近期相關操作和交接固定下來。」
技術人員看了眼正在運行的工作流。
「正常業務照舊？」
「照舊。」
「那條爭議狀態呢？」
「留原樣。」
技術人員點開保全任務，把案件關聯範圍一項項錄進去。
正常業務沒有停，屏幕上的原狀態也沒有被刪。
最後一項交接材料固定完成後，他回頭問：「下一步？」
陸沉野看著剩下的那類入口。
「看它到底按什麼規則往下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