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查員回來時，手裡的約談表折了個角。
「這三個不叫了。」
兩名普通承接人員和一名只聽過舊經驗話的工作人員，該說的、該留下的都已經記過。這次不是結案，只是不必再讓他們停下自己的工作，重複回答相同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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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野看了一眼：「陳立呢？」
「我正想問。他那段舊分工的事，還要不要再叫來？」
「他說過的照留。沒新的東西指向他，先別讓他白跑。」
偵查員在幾個人名旁做了記號，把筆帽扣上。
「前兩天還嫌人不夠，現在倒開始放人。」
「把時間留給今天這筆。」陸沉野把十七點三十六的爭議申請提到桌面。
偵查員把約談表扣在一旁，拖過來另一張調取單。
「這個還按原範圍？」
上面原本列了好幾段歷史時期的交接資料。
陸沉野拿筆，直接把後面兩項劃掉。
「不要再擴年份。」
「那查哪段？」
「爭議這一次。」
偵查員看向桌上那份17:36材料。
陸沉野點的是更前面。
來源整理。
「要什麼？」
「能證明他當時手裡實際有什麼的原始留痕。」
偵查員開始改調取範圍。
「還有最終交出去的那一份。」
「嗯。」
「中間如果沒有別的記錄？」
「沒有就沒有。」
偵查員寫到一半停了下。
「不是讓他們給我們補一套解釋？」
「不要解釋。」
「明白。」
他把原來那句「說明材料形成過程」劃掉，改成只要現有原始資料和已有留痕。
這張單子立刻短了一截。
——
中午前，原本排好的兩次歷史走訪被撤掉。
負責聯繫的人過來確認了一遍：「都不去了？」
「這兩個不去。」偵查員說，「還有一個改成等材料。」
「車我都報了。」
「退了吧。」
對方看了他一眼。
「早十分鐘說，我還能少填張單。」
「我的。」
「下回請我喝水。」
「自來水行不行？」
「滾。」
人拿著用車申請走了。
偵查員回頭，白板只剩兩行：這一次的來源整理，還有那個過去能協調交接做法的舊崗位。
「舊協調那邊呢？」他問。
「等有東西證明當年那次補充說明真的到了那裡，再去找當時接過這事的人。」
偵查員沒往第二行填名字，把手裡那頁舊崗位材料夾回去。
——
下午，偵查員把早年舊同事的實際說法夾在後面，十七點三十六的真實提交與十七點四十二以後的預留、準備則各自保留原有記錄。
他沒有再把這些人擠進同一張新約談表。白板前留下的位置，現在只擺得下一張已經改短的調取單和一份約談聯繫表。
偵查員把厚厚一疊歷史約談材料塞回文件夾，壓了兩次才合上。
「那我終於不用再聽第八個人跟我說『反正以前就這樣』了。」
陸沉野抬眼。
「你還挺遺憾？」
「我怕我再聽兩遍，自己也信了。」
他說完抱著文件夾起身，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
「來源整理這個人，還約嗎？」
「約。」
「問什麼？」
陸沉野看向桌面上已經被壓到最上面的那張調取單。
「不先問為什麼。」
「先讓他認自己當時看見了什麼、放進去了什麼。」
偵查員點頭。
「再看缺的那一步，有沒有別的東西能證明。」
聯絡員的確認消息這時回了過來。
對方單位同意那名來源整理人員下午兩點半過來。為了配合他把爭議當次自己實際見過、送出去的材料說明白，單位把他原先排在下午的兩筆普通來源整理暫時調給同事，等他回來再交接剩下的。
偵查員問：「他們要不要在工作記錄里寫成暫停？」
「寫清楚是配合固定這一筆，不是責任處理。」陸沉野說。
聯絡員回復了過去，沒有再要求那邊另外安排人到場。
——
對方單位里，臨時接下那兩筆普通工作的同事收到調班消息，朝排班的人伸了手。
「單子先給我。別等他走了，才想起來桌上還有兩筆。」
她自己手裡還有活。兩筆新來的放到面前，她先抽出那份馬上該交出去的，把其餘幾份重新排了個順序。
「我自己的先交。那兩筆他回來接沒辦完的。」她邊挪邊問，「下午交班時間不改吧？」
「還是那個點。」
「那我今天中間這點空當沒了。」
排班的人笑：「剛才答應得挺快。」
「我不接，他怎麼過去？」
她在臨時交接欄記下接手時間，先把自己手裡那份已經收好的材料送到下一崗。回來以後，她才拆開臨時接來的第一筆，按照平常的分工做手頭能做的事。另一筆夾在待辦里，註明還沒動，原經手人回來可以直接接走。
原來打算趁下午空當收尾的那份工作，被她挪到了最後。
隔壁有人喊她：「我的那筆什麼時候給？」
她拿起剛重新排好的夾子：「我現在手裡多了兩筆。你那份沒忘，等我把這個交出去。」
——
偵查員收到臨時交接已經安排的回覆，把兩點半的到場時間記在調取單旁邊。幫忙的同事仍然只是在自己崗位接手兩筆正常工作，沒有因此被加進爭議約談表。
聯絡員過來拿走最新的到場安排，看了看桌上。
「這回不讓我再調人了吧？」
「先不用。」偵查員說。
「那我去干別的。」
陸沉野把調取單和此前已經受理的保全申請並在一起。下午到場的那個整理者，不必陪他們重新講一遍舊交接經驗；等原始材料調回來，他要認的是這一次手裡確實有什麼、最終把什麼交給了下一崗。
桌上那份新的調取單，也只剩兩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