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天子南巡 50 不進則退

  張四維是個在朝中多年,經歷過世宗臨朝,嚴嵩清流權力激烈鬥爭的時代。

  他還是有一些政治敏感度的。

  對於權力的風向,有一定認知的。

  申時行。

  好像脫穎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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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大概輸掉了。

  即便,他一直在往有利於自己的方面想,可怎麼想,怎麼圓不回來……

  「父親,你也不要憂愁,這官嗎,當多大才夠呢……就現在的禮部尚書,咱們老張家往上說十代也沒見出一個啊……您已經光宗耀祖了,上不去……不也沒事。」

  「只要您還是朝廷的重臣……咱們老張家該有的,一點都少不了。」

  張丁征趕忙勸道。

  誰知張四維聽完張丁征的話後,臉色依然鐵青。

  「你不懂朝廷上的事情,我若是上不去,只怕現在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什麼?」張丁征也坐不住了,他猛地起身:「父親,你不會是在嚇我吧。」

  「朝中所有的人都清楚,陛下是中意我當首輔的,若是,我沒有當上首輔,朝中哪裡還有我的容身之地。」

  「這就叫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當然,退到哪裡去,還是要看陛下的。」

  張丁征聽完之後,麻了……

  老爹的政治事業,跟自己的事業是連接在一起的。

  這一點,從一開始的時候,張丁征就看的清楚。

  說白了,如果說老爹在堅挺兩年,他的海上生意,除了每年給宮裡面的銀子之外,還能賺一些的話,那退了也就退了。

  可現在,多少是有些虧損在的阿。

  張丁征背後的資本是晉商。

  這些掌握著大量財富的商人家族,為什麼會賠銀子跟張丁征一起玩。

  一方面是,張丁征是朝廷的皇商,另外一方面,就是家父張四維,以及張四維的職稱大明朝的大學士,禮部尚書,是整個山西在朝中的牌面。

  皇商。

  看著現在挺吃香的。

  但這是要帶給宮裡面實實在在的黃金白銀,說白了,這是金錢跟權力的一種交換。

  現在就張丁征一個,可如果有一天,他不能給宮裡面賺銀子,或者說,每年給的少了很多,那這個皇商就只能退市了,在海外的港口,資產,也要被新的皇商擁有……

  張四維能進一步,成為大明朝的首輔,張丁征便能獲得源源不斷地資金,去開拓海外市場,即便沒有再進一步,晉商跟他走在一起,現在也不敢退出。

  這也是一場金錢與權力地交易。

  可若是,張四維真的歸隱,衣錦還鄉……那……張丁征背後就沒有權力了,晉商若是還不得收回成本,他們就會退出……張丁征這攤子可就玩不下去了……

  「父親,您……您多慮了吧。」

  「希望吧……對了,聽說,你昨夜跟陛下一起去御花園賞花了。」

  「是的。」

  張丁征臉上的落寞,張四維看的清楚。

  他明白自己小兒子心中的小九九。

  當下,嘆了口氣,叮囑道:「這是你能做到的事情,為父也從未跟著陛下在御花園中賞花,把這些事情,說給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們聽,讓他們明白,跟著你干,有機會登堂入室……」

  「你要是想做事……」

  「想成為沈萬三,呂不韋那樣的人……」

  「你就要證明自己,沒有咱們張家的這塊招牌,你照樣能把事情做好,照樣啊,大有前途……」

  張丁征聞言點了點頭:「父親的囑咐,孩兒記下了,孩兒還想打聽一件事情。」

  「你說……」

  「父親覺得,下一個首輔,會是誰,海瑞嗎?」

  張四維聽完之後,笑了笑:「海瑞不懂治世,靠著他那一套,我大明朝怕是要飽經風霜了,是申時行……」

  「我有九成的把握,斷定是申時行……」

  聽到申時行的名字後,張丁征趕忙說道:「申時行,怎會,他的資歷完全比不上父親……」

  「不要提以前,說的是現在,不過,首輔的權力有多大,在於陛下願意給多少,不是人人當上首輔,都會成為下一個張居正的……」

  「父親,那……那這個內幕,朝中有誰知道。」

  「張居正可能清楚,其他的人,為父也不知道,你要記得朝堂不是帳本,利弊權衡從來抵不過聖心難測,為父一心想要當替陛下遮風擋雨的忠臣,想要當一塊我大明朝的遮羞布……「

  「可現在看來,陛下需要的是銳意革新的能臣,申時行能做的,我做不來啊……也做不到……」

  張丁征喉頭滾動,剛要開口再度詢問。

  卻見張四維緩緩起身:「退下吧,我也得早點休息了,明日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是,父親。」張丁征起身之後,行了一禮,隨後倒退著退出書房。

  夜霧像被揉碎的棉絮,絲絲縷縷纏繞在燈籠穗子上。

  張丁征的馬車剛拐過西市街角,青銅車鈴突然劇烈震顫,前方巷口驟然駛出一輛宮裡面的馬車,擋住了張丁征的去路。

  張丁征拉開帘子,看到了那輛馬車。

  這個時候,一個小太監快步走了上前。

  「馮公公有請。」

  張丁征聞言,趕忙跳下馬車,小跑著到了馮保的馬車前。

  馮保掀開帘子,探出頭來……

  懸掛在銅製宮燈在車轅上晃出詭譎光影,讓馮保半邊臉浸在暖黃光暈里,半邊卻墜入濃稠墨色,恍若陰陽割裂……

  「張公子,進來敘話。」

  「是,公公。」張丁征趕忙應道,隨後上了車,隨後彎腰鑽進車廂,繡著金線海水江崖紋的帷幔隨即重重落下……

  「與令尊聊了許久?」

  「是,馮公公。」

  馮保笑了笑,隨後拍了拍張丁征的肩膀:「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不要放在心上……都是小風浪……」

  「公公所言......」

  「莫要氣餒。令尊是三朝老臣,陛下豈會虧待,以前呢,別人都是看你父親的面子,禮待你,日後,就是看你的面子,去禮待你的父親了……好好做,天啊,塌不下來……」

  聽著馮保的話,張丁征惶恐的內心稍稍安定……

  ………………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