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門打開,武松彎腰鑽進牢房。
只見這時遷中等身材、腿很長,長得濃眉大眼。
果然,濃眉大眼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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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人,小的冤枉,那東西不知怎的,就在小人住處。」
何運貞打個酒嗝,罵道:
「少跟老子放屁,那許多寶物,莫不是自個兒長了腳,跑到你住處的?」
「正是那寶物長了腳。」
何運貞不理會時遷,轉頭跟武松說話:
「哥哥,這廝便是時遷了。」
見何運貞對武松敬重有加,時遷這才看向武松:
「這位大人,小的冤枉。」
武松嘿嘿一笑,伸手把時遷提起,丟在角落裡:
「莫跟老子扯臊屁,我懂得卜卦測算之術,知你的根底。」
「你是薊州人士,擅長輕功,江湖人稱鼓上蚤,說的便是你。」
見武松道破身份,時遷悚然一驚,拱手拜道:
「大人饒命,小的不該在大人地頭放肆,求大人饒了小的則個。」
武松嘿嘿笑道:「可饒你不得,你這廝膽大包天,極擅偷盜。」
「放你出去,便是為禍人間。」
何運貞點頭附和道:「你這廝偷誰家的不好,偏敢潛入申王府。」
「那可是聖上的親兄弟,你也敢下手,當真不知死!」
時遷左顧右盼,確定無人。
手指點在三焦,身體微微顫動,好像要嘔吐。
過了會兒,嘴裡吐出一顆發光的珠子。
「夜明珠?」
何運貞驚訝。
申王趙佖報官,說丟了許多寶物,其中就有價值連城的夜明珠。
這顆夜明珠是先帝賜予他的,極其珍貴。
公人在時遷住處翻了個遍,就是找不到。
也正是為了尋找這顆夜明珠,所以才留著時遷不殺。
萬萬沒想到,這廝居然吞下去了。
夜明珠吐出來,順著枷鎖滾落,時遷伸手接住,捏在手裡:
「大人,這是申王府的夜明珠,算是小的買命錢。」
武松看著有點噁心...時遷趕忙用衣服擦了擦,又遞給武松:
「求大人饒了小的。」
何運貞接過夜明珠,仔細看了看,說道:
「哥哥,真是申王府的夜明珠。」
武松看了一眼外面,接過何運貞手裡的夜明珠,說道:
「我不是貪財之輩,這顆夜明珠你帶走。」
「我饒你一命,但是,從今以後,你須聽我差遣。」
時遷驚喜道:「若得如此,願拜為義父!」
又他媽拜為義父!
這裡是水滸,流行結拜兄弟,不是拜為義父!
「義父便算了,你拜我做哥哥,向天地起誓,若違兄弟義氣,天打雷劈!」
時遷看著手中的夜明珠,茫然問道:
「不知哥哥是何人?如此仗義?」
「我是清河縣武松。」
「可是景陽岡上打虎的武松麼?」
「正是。」
「原來是哥哥,小弟有眼不識泰山,只是小弟何等人,敢與哥哥結拜。」
武松不僅是打虎英雄,還是當朝狀元、當世大儒,京師炙手可熱的風雲人物。
時遷自認只是一個賊偷,何德何能,敢和武松結拜!
「兄弟結拜,本為意氣相投,講甚麼門第出身。」
「既然哥哥不嫌棄,小的有何不情願的!」
當即,時遷就要跪下。
何運貞連忙打開枷鎖,武松扶起時遷,說道:
「你我結拜,你若向我磕頭,我豈不是要向你磕頭。」
時遷笑道:「哥哥說的是,那小弟便不磕頭了。」
兩人相談甚歡,何運貞卻為難了。
武松和時遷結拜,時遷肯定要救出去。
但時遷捅的簍子太大了,就這麼放出去,誰都不敢。
「哥哥,這..時遷賢弟所犯的罪責有些大了,想出去不容易。」
武松指著何運貞說道:「這也是我們兄弟,論起年歲,他比你年長。」
時遷馬上對著何運貞行禮:
「小弟拜過哥哥。」
「不用客氣,哥哥認你這個兄弟,我自然是認的。」
「只是你犯的事情太大,想出去不容易。」
時遷也知道事情難辦,所以才留著夜明珠作為買命錢。
現在武松成了兄弟,賄賂肯定不行。
武松笑道:「此事容易,讓時遷老弟假裝得病暴斃,丟出城外亂葬崗便是。」
何運貞皺眉思索道:
「仵作那邊我可買通,只是申王揪著不放。」
「申王揪著不放,無非想要夜明珠。」
武松拿過時遷手中夜明珠,說道:
「你便說時遷突然惡疾,將夜明珠嘔吐出來。」
「你拿著夜明珠還給申王,可立大功。」
「再說時遷嘔吐身亡,染有惡疾,時遷假死,丟到城外便是。」
何運貞喜道:「此計甚妙,只是不知時遷老弟是否願意割愛?」
時遷馬上說道:「本就是留著買命的,有甚麼捨不得。」
武松把夜明珠丟給何運貞。
接了夜明珠,何運貞說道:
「你便開始叫喚,說肚子痛,我自去運作。」
時遷答應,開始喊著肚子痛,滿地打滾。
武松與何運貞出了牢房,武松回宅子,何運貞自去買通仵作,然後拿著夜明珠往申王府邀功。
武松回到家裡,已經到了深夜。
洗漱完畢,推門進入臥室,只見舌姬側臥床上。
「主人回來了,奴婢等候許久。」
呲溜...
舌姬伸出柔嫩的舌頭,舔了舔櫻桃小嘴。
武松深吸一口氣,怒道:
「你這長舌婦,豈不知我是個英雄漢子,只喜歡打熬筋骨,女色上不甚要緊!」
舌姬從床上爬下來,慢慢爬到武松腳下,兩手扶著武松的膝蓋,抬頭說道:
「女婢知道主人是英雄漢子,奴婢只想伺候主人。」
「豈有此理,我讀聖賢書,你卻以美色誘惑我!」
「奴婢該死,奴婢給主人賠罪。」
「罷了,孟夫子曰:食色性也。我不過順從本性而已。」
「請主人躺下說話。」
武松在床上躺下,感覺心有愧疚,於是開始默讀《詩經》:
「風雨如晦,姬鳴不已...」
「嗯嗯嗯...主人說得對..」
舌姬不停地點頭,表示武松說得對。
「你這賤婢,話真多,堵不住你的嘴!」
...
翌日早上。
武松換上官袍,準備出門。
徽宗說了,讓他到集英殿點卯,要開始上班了。
伸個懶腰,武松居然感覺有點腰疼...
臥槽,老子鐵打一般的身子骨,居然虛了?
酒色傷身啊,都怪昨天喝了酒。
從今日起,戒酒!
騎馬到了皇宮,拿著腰牌,武松到了集英殿。
除了武松,集英殿還有一些閒職人員,他們負責文書的整理、衛生打掃。
修撰是集英殿的一把手,武松在這裡是老大。
「下官張雍,拜見武修撰。」
殿中監張雍上前行禮。
此人相當於集英殿的管理員,內外雜務都由他負責。
因為集英殿修撰是貼職,若非徽宗開口,武松不用來上班點卯。
「殿中監辛苦了。」
「下官請武修撰到公房去。」
殿中監張雍帶路,武松進了自己的獨屬房間。
一間很大的書房,文房四寶齊備,環境很不錯。
武松坐下來,感覺比家裡的書房好多了。
「武修撰有任何吩咐,隨即叫下官。」
「好,辛苦了。」
張雍退下,武松從布包里拿出手稿,繼續寫《四書章句集注》。
到了下午時分,一個太監過來,請武松過去侍讀。
武松起身,跟著太監進了後殿。
徽宗正在畫畫,旁邊站著蔡攸,對面坐著一個宮女。
「你來,看看我的畫。」
徽宗招手,武松走過去,忍不住驚嘆道:
「聖上真乃天縱之資,勝微臣多矣。」
徽宗用的是素描的手法,光影、立體感都很強。
就連武松也不得不佩服,徽宗在藝術上的天賦極佳。
只可惜,他不該做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