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裡。
武松正和盧俊義切磋武藝,宮裡來了個信使,告知武松明日到中書省講議司議事。
武松拿出賞銀打發信使回去,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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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省講議司是北宋的核心決策機構,專門負責討論國家重大事務,比如括宗室管理、財政稅收、軍事戰爭。
這是絕對的核心機構。
而且,尚書省講議司由太師蔡京提舉,就是由蔡京負責。
按理說,自己一個正六品集英殿修撰沒資格參加這麼高規格的會議。
除非...自己是去挨批的!
蔡京暗示要收自己為門生,自己沒去。
蹴鞠賽大出風頭,想必高俅也不高興。
兩人勾結起來,一起針對自己?
這個可能性最大!
早知道會被針對,沒想到這麼快!
「師弟,怎麼了?」
盧俊義見武松臉色不太好,武松笑道:
「明日想來要被蔡京、高俅針對了。」
「師弟何時得罪了蔡京、高俅?」
蔡京、高俅,兩個都是當朝權臣,兩個都不是好東西。
同時得罪兩個人,情況很不妙。
「那蔡京想拉攏我,讓我拜入他的門下,我自然不肯。」
「高俅那廝看我踢的一腳好球,怕我搶他恩寵,也要與我為難。」
聽了這話,盧俊義說道:
「不怕他,大不了舍了這個官不做,跟我到大名府去。」
「我別的沒有,家財萬貫是有的,足夠我們師兄弟快活。」
「再把林師弟找來,何必理會那群鳥人。」
這不是吹牛,盧俊義確實是個大財主。
在大名府,盧俊義有很多產業,手下的管事有50多個。
武松笑道:「多謝師兄好意。」
「如果連這些奸臣都弄不過,還說甚麼建功立業。」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且看明日他們有甚麼招數。」
盧俊義愁眉緊皺,只得點頭。
到了第二日。
武松早早起來,換上御賜的官袍,腰系玉帶,走出房間。
盧俊義正在院子裡練刀。
武松把滾龍刀法教給了盧俊義,盧俊義也把天下無對槍法教給了武松。
反正都是同門師兄弟,互換武藝不壞門規。
武松環顧一圈,問道:
「小乙何處去了?」
「他閒不住的性子,多半到街上閒逛了。」
盧俊義放下兩口刀,問道:
「就去宮裡?」
「是,我也該會會蔡京、高俅了。」
「一切仔細,大不了跟我回大名府,不做這鳥官。」
「我知曉。」
奴僕牽來一匹駿馬,武松上馬,緩緩往皇宮進發。
宅子在鬧市區,距離皇宮不遠,很快便到了宮門口。
查驗身份後,武松跟著禁軍往裡走。
到了殿門口,禁軍止步,一個太監出來引路。
中書省講議司緊挨著後宮,守衛森嚴,沒有太監的帶領,任何人不得入內。
走進講議司,裡面幾個太監伺候,兩個官員坐在裡面。
武松進門,兩人的目光同時投來。
「下官武松,拜見兩位大人。」
能在這裡坐著的,肯定官階都很高。
「哦,你就是武松。」
身穿紅袍的乾瘦男子開口,目光帶著戲謔。
「是,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乾瘦紅袍男子說道:
「我是光祿寺左少卿、講議司參詳官。」
進宮前,武松做過功課。
講議司的參詳官名叫張拱臣,光祿寺少卿,從四品。
那麼另一個中等身材微胖的官員,就是講議司檢討官王方平,從五品官階。
兩人的品級都比武松高。
「見過張大人、王大人。」
武松行禮。
兩人面帶玩味微笑,卻不讓武松坐下說話。
王方平開口道:
「我讀過你的《傳習錄》,有些道理,卻又沒甚道理。」
「你說人之良善天生就有,若是如此,何須教化?」
張拱臣點頭道:
「不錯,如你《傳習錄》所說,我等讀書為何?」
武松笑了笑,說道:
「孟夫子曰:人皆有惻隱之心。」
「人之性善,本自天生,讀書識理,便是明心見性之道。」
張拱臣哈哈嘲諷道:
「胡說八道!那為何有殺人放火的匪徒?怙惡不悛的反賊?」
武松昂然道:
「此皆未能讀書明理,不見內心之善所致。」
「譬如採礦,山內之礦藏乃人性之善,採挖好比讀書明理。」
「若山內無有礦藏,便是將山夷為平地,亦是徒勞無功。」
王方平指著武松嘲諷道:
「此子牙尖嘴利,儘是胡言亂語。」
武松反問道:
「兩位大人皆是良善之輩,請問,你們的良善從何而來?」
「莫非不是天生善類?」
一句話,問得兩人啞口無言。
張拱臣慍怒道:「巧言令色,國之賊也!」
「聖上賜我集英殿修撰,你卻說我是國賊,你質疑聖上眼光?」
「你...」
武松扣了一頂大帽子,張拱臣氣得不輕。
蔡京提舉講議司,這兩人必定是蔡京的同黨,武松對他們毫不客氣。
門外,高俅大步走進來。
武松對著高俅行禮:
「下官武松,拜見高太尉。」
這是第一次近距離看高俅,身上無賴的氣質越發明顯。
武松心中暗道:這廝早晚割下狗頭!
高俅根本不理會武松,徑直在位子上坐下,早有太監恭敬上茶。
張拱臣、王方平連忙上前行禮陪話。
武松昂首立在中間,也不再和他們廢話。
過了會兒,太師蔡京走進來,武松拜道:
「下官武松,拜見太師。」
蔡京冷眼瞥了一眼武松,面帶冷笑。
「下官恭迎太師。」
張拱臣、王方平二人舔狗一樣點頭哈腰。
蔡京在高俅上面坐下,高俅開口道:
「那遼國晉王發怒了,眼看著邊釁將啟,如何是好?」
蔡京看了一眼武松,黑著臉說道:
「西夏正在打仗,若是北面再開戰...難了。」
高俅看向武松,冷笑道:
「都是這廝在球場毆打遼國球員,惹怒了晉王。」
「聽說還把晉王丟進汴河,當真膽大包天!」
武松目不斜視,根本不搭理蔡京、高俅。
這讓他們兩個越發惱怒。
朝堂上下、文武百官,哪個敢不對他們低眉順眼。
一個小小狀元,竟敢如此猖狂。
真以為得到了皇帝的一絲賞識,就能平步青雲?
真是太天真了!
門外再次響起腳步聲,就看見遼國皇子敖盧斡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遼國大臣。
「晉王。」
見到敖盧斡,蔡京、高俅連忙起身行禮,盡顯諂媚之態。
敖盧斡冷哼一聲,大步走向椅子,猛然間瞥見武松,嚇了一跳:
「武松?你來作甚?」
「蔡太師,你讓武松來這裡作甚?莫非還想毆打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