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漫長的開始

  有一說一,方九覺得莉雅說怪話的能力顯著提升,如今已經超過自己。

  大概是接受並釋然了自己的壓縮包身份(說沒招了也行),自那之後,莉雅就化身成不亞於方九的心態超人,甭管遇到什麼糟心事她總能找到角度樂出來,這變相導致莉雅的怪話能力呈指數上升。

  最麻煩的是你還不能誇她,不然這小東西小嘴一咧能嘚瑟仨鐘頭。

  還是掃地機器人那時候好啊……

  那時候小東西嘚瑟了飄了就給她按進沙發縫裡——她還能怎麼辦呢?用底盤輪子空轉來抗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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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子裡想著些有的沒的,方九抬頭望向前方。

  神殿消失,道路顯現。

  蜿蜒綿長的天橋通往下一座浮島,明顯是在為眾人指明方向。

  「看來這就是【門】的流程。」方九若有所思地開口,目光落向斜前方漂浮著的那座蒼翠浮島,「每座浮島上都坐落著一座神殿,每座神殿前都留下一塊石碑,石碑上則是歷代洛龐帝國——或者說準確點,洛爾龐克帝國的元首留言。」

  莉雅的小腦袋從方九肩膀上鑽出來,眨巴兩下眼睛,「這遺言還成串的啊?」

  季薇已經學會無視莉雅的怪話,電流嗓音明顯變得嚴肅起來:「這些留言的目的是什麼?為了記錄歷史?」

  「我覺得更可能是想轉告後人。」

  方九回想起星石說過的話,摸了摸下巴,「【門】被設定成只有在洛龐滅族後才會出現,既然洛龐已經死絕,單純記錄歷史也沒有意義,更可能是想把這些話留給洛龐帝國的後代。」

  莉雅反應過來:「比如因為生得晚所以沒上帝國戶口的星石?」

  方九:「……對。」

  「結果來的不是星石而是我們。」小西瓜也成功縷清思路,「很顯然,我們對洛爾龐克帝國來說不是後代,而是敵人。」

  「那還說啥了,直接讓星石來這探索唄!」

  小潘大手一揮,懷裡的腦袋笑得賊拉開心,脖子上的魔丸伺服器都擱那閃閃發光,「星石不會被遺言索敵,讓它來讓它來,我們就老老實實打道回府,在飛船里吃好喝好等星石傳消息就完事。」

  「星石還真去過【門】里一次,去完就差點失心瘋了。」方九扭頭瞪了眼小潘,「人家孩子今年上個小學三年級都費勁,你讓它來整這齣苦大仇深的,等會兒孩子壓力爆了重度抑鬱狂躁咋辦?」

  小潘吧咂兩下嘴,眼神飄忽著小聲嘀咕:「我就隨口那麼一提,不行就不行嘛……」

  方九沒搭理明顯慫逼毛病犯了的小潘,端正神色,看向其他人:「綜上所述,這事不能讓星石摻和,小孩就得繼續當無憂無慮的小孩,洛龐帝國的的家仇國恨,等它長大了再找個時間告訴它。」

  莉雅戳了戳方九:「哎,有沒有可能,家仇國恨的原因就是你?」

  方九:「你TM非要在這時候來這麼一句嗎?」

  短暫的小插曲後,眾人又花了點時間確認這場「遺言攻擊」真的已經結束,互相交換過眼神,這才向遠方的蜿蜒天橋邁步走去。

  天橋寬闊而雪白,形狀卻蜿蜒扭曲,踩在腳下的質感很結實,口感乾澀無味(楊柳親口認證),看不出什麼原理托舉著它漂浮半空,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有足夠的承重能力,除非鐵了心破壞它,否則不太可能令其動搖。

  方九走在最前方,時刻做好面對意外並死亡回溯的準備,同時看向四周,視線落在那些浮島之間的雲霧中。

  【門】內的世界比他想得還要寬闊,一望無際,上不見穹頂下不見大陸,似乎除浮島以外的地方都被不可視的濃密雲霧覆蓋。

  霧中什麼都沒有,方九可以肯定,沒什麼來由,單純就是霧中傳來的感覺非常的……空蕩。

  舉個例子的話——

  對了,就像懶得渲染乾脆拿點雲霧遮住的劣質老遊戲一樣。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心中懷著疑惑,方九抬頭仰望天空中肉眼可見的最高處。

  浮島的排列乍看起來沒有規律,可如果將它們相互連接起來,便呈現出螺旋上升的趨勢,而在這巨大的螺旋盡頭,有一座高高懸浮於天頂的巨型宮殿,在這個位置看不清宮殿的稜角造型,只能看出這玩意很大——可能比大多數浮島本身都要大上四五倍。

  那應該就是終點。

  方九莫名地產生了這個想法。

  不久之後,眾人抵達第二座浮島。

  剛一上島,大壯的石體再次受到感召,高速滾動著脫離隊伍。

  有了上次經驗,眾人沒有再進行阻攔,而是順勢跟上,來到第二座浮島的殿前廣場。

  和先前同樣款式的暗黑石碑屹立在廣場中央,上面刻滿密密麻麻的複雜文字,經由大壯觸碰共鳴後,方才轉化成眾人能聽懂的心靈之聲。

  「這裡是位於第四星區的洛爾龐克帝國首府。」

  「我是第三十一任帝國元首,和我的先輩一樣,你們無需記下我的名字。」

  方九聞言一怔。

  三十一任?

  他本來以為在上一則留言後,接下來出現的應該是十八任元首,結果沒想到直接跳了十四代。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有類似想法,但沒有人擅自開口,而是靜靜聆聽後續。

  「我先說結論,十七任元首留下的計劃失敗了。」

  「我們沒能打造出弒神之槍,那份足以違逆始源的力量根本不存在,至少在這個世界繭內,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徹底殺死祂。」

  「我們花了27個紀元,1522次大重置,十四代元首的任期時間才搞清楚這一點,這很遺憾,但是我們別無選擇。」

  「帝國的子民們,從弒神之槍的夢中醒來吧,我們需要制定新的計劃和方針。」

  「戰爭才剛剛開始,儘管我們尚未向祂出手,祂也尚未理會我們,但真正的戰爭已經開始,而且它將比過往的任何一場戰爭都要殘酷,都要漫長。」

  下方石碑上,依舊刻錄著一段數字。

  【5112316509】

  前幾位數字和上座石碑沒有變化,只有後幾位數字變了。

  「1522次大重置,是多久?」季薇忍不住看向方九。

  方九沉默片刻,發現自己很難給出準確的回答,只好按印象給了個估計的答案,「應該是一個文明從原始湯環節成長到初具社會性的時間,如果以我們人類為標準,大概在四十五億年左右,如果以恐龍為標準還能再提早兩億年。」

  「這也……」季薇倒吸口涼氣,「太漫長了……」

  方九想了想:「對於我們來說當然漫長,但對於祂來說可能只是一個瞬間,而洛龐的時間觀念跟我們應該也大不相同。」

  「但肯定不是轉瞬即逝。」莉雅指了指石碑上的第三段,「上面寫得很清楚,1522次大重置,十四任元首周期,這兩件事是對等的——相當於每任元首都能在任108次大重置,如果每任元首都會在自己的位置上待到死去,那說明108次大重置就約等於洛龐的壽命……」

  「假如換算成人類,相當於每80年左右換一次元首,十四代元首就要花費千年時間。」

  「它們用千年時間來試圖打造一把弒神之槍,結果卻發現這玩意根本不可能實現,於是選擇改變了計劃……」

  莉雅說到最後,語氣難得的沒了輕飄飄的滋味。

  方九則是靜靜地看著石碑上的文字,過了一會兒,又朝季薇問道:「石碑上提到的弒神之槍,管理局有什麼相關線索嗎?」

  「我從剛才就在思考這件事。」季薇搖了搖頭,「但是很遺憾,根本沒有。」

  方九呼了口氣:「也是,畢竟這是二十多億次重置前的東西了,哪怕真有研究痕跡,也不可能留到現在。」

  溫暖的風從背後吹來,帶起茂密的樹林唰唰作響。

  一陣微妙的沉默在眾人之間蔓延開來。

  直到有光芒驟現,模糊的靈體跨越時空,第三十一任元首以記憶的形式在眾人面前現身。

  它和第十七任元首一樣,留在這裡的只是當時的一道意志,它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眾人,最後只在一動不動的大壯身上停留幾秒,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涌動的靈能匯聚成利劍,被它牢牢抓握掌中。

  沒有任何的猶豫。

  第三十一任元首提起利劍,向「入侵者」發起無畏的衝鋒。

  方九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迎著劍鋒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