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域，無序者邊境。
一座由納米合金技術為基底，附帶靈能防護罩和龍族相位技術的大型邊境營地屹立在一片廢墟平台之上。
羅賓漢穿上地球管理局的制服，扶穩肩膀上的海星同事，穿過密集的防衛警戒，在營地走廊盡頭的指揮室前停下腳步。
照理來說，造訪一處營地的指揮官，即便是羅賓漢這樣的異體特工，也應該敲門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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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於無序者在跨世界管理聯盟中地位較低，因此哪怕是邊境營地的指揮官，羅賓漢也無需遵從禮節。
他推開大門，直接走了進去。
一名無序者指揮官正坐在金屬辦公桌前，幾條連接管線從牆壁內伸出，與它身體相連。
羅賓漢剛想開口，就發現這位無序者指揮官的義體結構多處受損，刮擦與磨漆現象尤其顯眼，甚至右臂的一節環狀結構還出現肉眼可見的損壞，估計是因為位置比較特殊，短時間內連替代部件都沒來得及安裝上去。
「你這是……又被相位生物撞飛了？」羅賓漢上下打量對方。
「別提了。」
諾克斯指揮官抬起頭，斷開與邊境營地網絡的連接，機械嗓音里滿是惆悵，「我在邊境巡邏得好好的，結果不知道從哪兒突然飛出一把光劍，我的艦船護盾瞬間就被干穿，還差點把我當場戳死。」
羅賓漢沒繃住，「然後你還是活下來了？」
「廢話！我死了還能在這跟你扯淡？」諾克斯的機械義眼往上一翻，沒好氣地敲了敲桌子，「最tm離奇的是當時偵測到二十多萬把能量光劍在往外飆射，到頭來就我這一艘艦船被擊中……我都懷疑是不是有什麼髒東西盯上我了。」
「你這運氣確實不咋地。」羅賓漢點頭感慨，「我都要以為你是我的異空間同位體。」
說完羅賓漢還伸手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海星，「就跟它一樣。」
海星羅賓漢舉起一根觸腕，通過隨身攜帶的心靈共振裝置開口：「不知道為什麼，所有的【羅賓漢】運氣都不太好。」
「但我也不是羅賓漢啊！況且我們這兒的異體特工早就死光了。」諾克斯越說越來氣，猛地敲了好幾下桌子，等到發泄完心中的埋怨，他才慢慢回過神，「對了，你們這次過來是做什麼的？」
羅賓漢和海星羅賓漢對視一眼。
羅賓漢把手伸向口袋：「我們最近發現了這個。」
一份造型精巧的金屬盒被他拿了出來，放到桌上。
諾克斯挺起腰背，默默上前，機械義眼對盒子及其內部物質快速掃描兩下。
他瞭然地點了點頭：「虛境的殘留物……我們這裡也有。」
諾克斯伸出手指，指尖延伸出一根鐵絲，將金屬盒輕鬆撬開後，把裡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那是一份不規則形狀結晶，通體呈紅黑色，半透明狀。
乍看起來和紅石類似，但本質卻截然不同。
諾克斯記得很清楚，在虛境事件結束後，在針對大圖書館附近的探索中發現了少量該類結晶，被確認為是虛境的殘留物質。
目前邊境營地的實驗人員正在全力研究這些結晶，但對於它們的本質，暫時沒有確切的答案。
「這玩意怎麼了？」諾克斯問道。
「你剛才說這是虛境的殘留物。」羅賓漢看著他，「但實際上不太對。」
諾克斯皺眉：「哪裡不對？」
「這玩意到處都是。」羅賓漢指了指桌上的結晶，「我們在多個文明邊境發現了類似的結晶體，一開始是我們，後來是海星，接著連暗紋礦石文明的邊境防線也發現了它們。」
諾克斯有些意外，「所以它不是因為虛境動盪而誕生的？」
「大概率不是。」羅賓漢摸了摸下巴，這是他從方九身上學來的習慣，滿臉若有所思，「我覺得這玩意肯定是某種徵兆。」
「為什麼？」
「因為在我們那，我是最先發現這玩意的。」
羅賓漢表情複雜地指了指自己，「我這人吧天生運氣不好，總能在第一時間遇到些倒霉事。」
「巧合的是——」海星羅賓漢捲曲觸腕，觸腕尖端指著自己，語氣同樣難繃，「我們那第一個發現這類結晶體的，也是我……」
「哈！」
諾克斯這回是真笑了，「那這事可邪門了，因為我們這最先發現結晶體的也是我。」
仨倒霉蛋隔空對視一眼。
然後齊刷刷地看向桌上那顆燦爛的紅黑色晶體。
下一秒，他們仨跟受驚嚇的貓似的，同時往後跳了一步！
拉開距離後又等了一會兒，確認四周沒出現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後，諾克斯才最先鬆了口氣。
「沒事沒事。」
他鬆懈地笑著，重新上前撿起桌上的結晶，在指尖旋轉把玩，「這玩意我們都收集了兩三千顆，學者們也檢測過它的性質，確認過它的狀態很穩定，不可能我們仨聚到一塊馬上就出問題。」
羅賓漢臉色一白，海星羅賓漢觸腕一僵，同時開口：「這話可說不得啊！」
「哎呀你們……」
諾克斯話音未落。
紅黑色結晶「咔嚓」一聲碎開裂縫。
諾克斯慌忙將結晶甩飛出去，隨後便看見這道結晶被某種力量鎖死在半空，砰地一聲當場破碎。
紅與黑的霧靄從結晶中滲出，凝縮成一道半人高的裂隙，逐漸清晰。
裂隙另一端是潮濕陰暗的密閉空間，隱約可見帶刺荊棘遍布牆壁，粗壯藤蔓交錯纏繞著爬滿四周。
空間中央坐落著一台大型機械，淺紅色的光在機械中央的容器裡間斷閃爍，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容器內部翻滾、凝聚。
兩名拉爾人研究員站在大型機械前，一邊調試數據一邊閒聊。
「這【聖者雛形】怎麼就醒不來呢……是不是以太儲量快不夠了？」
「最好去第四節點那借點，他們那連【聖者】都要出世了，以太應該還有富餘。」
「別別別，第四節點的研究員摳門得很，上次借給他們的課題到現在都沒給我反饋。」
「那不然你去跟導師申請？它老人家神通廣大，肯定有辦法。」
「不行不行，我正躲著它呢！上次那論文沒過被它追著罵了八個工作日，八個啊！再這麼下去我別想再它手底下畢業了，師兄要不你……」
話剛說到一半，拉爾人研究員終於察覺到情況不對。
背後怎麼有點毛刺刺的……
它們猛地一回頭，滿是藤蔓根須的臉透過裂隙，看向另一端。
人類、海星、無序者——仨倒霉蛋也正隔著裂隙呆滯地看著他們。
雙方之間的距離相隔不到三米，以至於雙方都能清楚地看見對方臉上有沒有毛，藤條上有沒有長刺……
世界突然變得好安靜。
下一秒，仨倒霉蛋同時激靈一下子，用最快的速度抄起辦公室里的桌椅板凳，就往裂隙里丟。
不為別的，就為了遠程攻擊兩名拉爾人，同時看看能不能把裂隙先堵上。
巧的是，那倆拉爾人也是這麼想的。
一時之間，辦公室的桌椅板凳跟拉爾人研究室的桌椅板凳撞到一塊，噼里啪啦叮鈴哐啷一陣響，到頭來誰也沒攻擊到誰，只有兩堆家具在裂隙入口擠壓變形。
羅賓漢尋思這麼下去不是個事，急忙掏出雙持火箭筒，對準裂隙洞口就是一陣炮轟。
火焰轟鳴，烈焰升騰。
在炸裂的爆破聲中，兩坨家具被炸裂成灰。
與此同時仨倒霉蛋聽見某種金屬撕裂般的聲響，一大片空間火花在煙塵中迸濺，火花頃刻間將裂隙包裹，然後慢慢向內收縮，最終將裂隙吞沒。
等到爆炸產生的黑煙散去，仨倒霉蛋只看見遍地都是桌椅板凳的碎片，牆皮坍塌剝落，文件紙在地上熊熊燃燒。
而那道奇異的結晶裂隙，已然不知去向。
諾克斯愣了得有五六秒，呆滯地看向羅賓漢：「你給它……炸沒了？」
「不是我。」羅賓漢醒過神，連連搖頭，「我沒這能耐，應該是對面乾的，它們把門關了。」
海星羅賓漢扒在他肩膀上，小聲問道：「那為啥會有這麼一扇門呢……？」
仨倒霉蛋面面相覷，沒人給出答案。
「行吧，我就說我們仨湊一塊遇不到什麼好事。」
羅賓漢放下手頭的雙持火箭筒，轉手掏出一台手機，「各自向上級匯報一下吧……」
他默默撥通陸玲的電話，順便瞄了眼肩膀上的同位體和諾克斯，補充一句。
「另外咱們仨以後最好是別見面了，要是真有什麼事就電話里說……」
海星羅賓漢：「同意。」
辦公室莫名其妙被炸了還惹上點大事的的諾克斯長嘆口氣。
「完全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