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宇宙空間之中,岱岩拄著敗亡劍獨自一人傲立虛空。
儘管他已經遍體鱗傷,儘管他的身軀都破碎了,甚至無法修復,但他站在這裡,就好像一顆沉默的巨大星體,不可撼動。
九嬰和無名黑暗至尊落幕了,他們的道行被化去回歸大道,那些殘留下來的東西,從虛空不斷湧出,漸漸形成一團又一團濃稠的物質湯。
大片大片的物質從虛空湧現,然後撞在一起,形成一朵又一朵的火花。
然後一顆太陽從中心點亮,驅散了周圍的一切。
那些被驅散的物質團又各自結合,化為一顆又一顆大星,短短時間之內,一個巨大的星系就這樣在岱岩的眼前形成。
偉大的死亡,造就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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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岩就這麼等著,直至星系完全形成,直至滄海桑田發生變遷。
虛空之中,那些洶湧的暗流才逐漸平息。
「岱岩,為什麼還沒有死亡?我沒有感覺到天心印記的變化……時間還是沒到嗎?這是一個陷阱!」
「看來,我們這位大帝比我們以為的更加厲害,更加神秘呢……」
「他經過了考驗,看來,岱岩絕非一般大帝古皇……」
「去招攬他嗎?」
「沒用的吧,太初古礦的那位已經招攬過了,不是沒用嗎?這位心高氣傲,看不上我們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人不人鬼不鬼?非人非鬼不就是仙嗎?」
「你說這話自己認不認?」
有的忍沉默了,而有些人還心有不甘。
「難道就讓岱岩這麼囂張下去嗎?他都快死了,就像是搖搖欲墜的石頭,只要有人再推一把,就一把,就能讓他立刻死亡,那麼,這具神屍就能成為囊中之物!」
「所以,我們要這麼一具神屍做什麼?裡面有什麼長生精華?還是說有生命血氣?」
這話一出,至尊都沉默了,無利可圖,散!
他們畢竟不是不死天皇,他們沒有那種沐浴至尊精血本源,達成蛻變的能力。
……
岱岩在宇宙之中等了好久,最終,沒有等到任何敵人。
就連不死天皇都沒能等到,有些小失望。
「哼,不過如此嘛,不死天皇,我們只能以後再見啦。」
說完,岱岩重返地球。
一眾人等出來迎接,沒等他們看到岱岩的身影,岱岩就已經消失在崑崙山中了,兩頭魔龍恪盡職守地守在成仙池地入口,不讓任何人拜見。
而成仙池的內部,此刻,已經亂成一團。
「師父!您稍等,我這就為您敷上療傷神藥……」
「不用啦,沒有多大用。」岱岩對他們擺擺手,將自己放在不老泉中。
鬥戰聖王等人也都感受到了這種不同尋常的波動,紛紛甦醒過來。
伯夷更是直接痛哭出聲:「父親,您這是要死了嗎?您在騙我們!」
「別哭啦,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啊?」岱岩笑著對他們說:「這身恐怖的傷勢,正是我追求的結果啊。」
「什麼?」
「我的時代就要結束了,你們這些小傻子們,真的要結束了,畢竟我的這一世已經活了太久,我太老了……」
岱岩笑嘻嘻地說:「但是我可沒說,我就要死了,你們不要咒我。嘿嘿,接下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無法照顧你們了,剩下的路,恐怕要你們自己走,所以我要給你們上最後一堂課,猴哥也一起來聽一聽吧。」
「聽好了,我要說的是事關整個宇宙的真相,其實,九天十地已經無法孕育出真仙了,明白嗎?所以成仙路也好,飛仙瀑也罷,都不要去指望。」
「所以那些都是騙局嗎?」
「不,成仙路是真的。」
「什麼?」
岱岩聽得到,他們的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但是,不要去指望,在這個宇宙中,真正的成仙路只有區區一條而已,其餘都是假貨,但哪怕是這僅有的一條,也只有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令那麼一兩個人成仙,而最近一次,在差不多百萬年之後。」
「師父,所以,世界上真的沒有長生麼?」
「嘿嘿,我不是說過麼,不死藥就是長生的,怎麼就沒有了?但是對你我修士而言,確實難有。」
「對於九天十地而言,真正的長生道只有一條,那就是不斷在紅塵之中逆活一世又一世,直至真正蛻變,紅塵成仙。」
「紅塵成仙?不可能的吧?」
「怎麼不可能?還記得我告訴你們太古百萬年最大的幕後黑手是誰嗎?不死天皇,他是如何活躍到如今的?依靠自封?不,那樣的方式如何能保證強大?他正是太古紅塵成仙第一人。
記住,想要紅塵成仙,絕對不能自斬一刀淪落為至尊之流,那樣的殘缺之軀,如何能完成最終的蛻變呢?」
「這麼說?莫非師父你?」
「沒錯,我啊,終於要正是踏上那條道路了,唯一讓我憂心的,就只有你們啊,一旦進入蛻變,我便不能再守護你們,所以才將你們找來。
人常言說,人貴有自知之明,沒有我了之後,崑崙宮不過只是一個普通的極道勢力罷了,你們要認清自己的定位,希望日後我醒來之時,還能再見到你們。」
「您一定會的!」
岱岩笑著搖頭,「希望會吧,但見不到也沒關係,我只希望,將來某一天,我收到這樣的消息,岱岩大帝的徒弟和孩子們,在他死後,度過了美滿幸福的一生,沒有求而不得,沒有愛而別離,沒有怨憎會……你們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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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說,人貴有自知之明啊。這是敗亡劍,你且收好。」
岱岩將敗亡劍放入伯夷的懷中。
「父親,這……」
「這就是我給你們的保命道具,也是我的老夥計,昔年我自太陽聖教中長大,吃夠了沒有護教帝兵的苦頭,如今我也即將踏上漫漫長路,又怎麼忍心看到你們也步我的後塵?」
「但是您若是沒有道兵傍身……」
「沒有會怎麼樣?擔心什麼,我甦醒的那天,敗亡劍會找到我的。」
岱岩說完了,又對鬥戰聖王道:「猴哥,我就要走了,接下來我便要散去天心印記,回歸常態了。」
「嗯,我會認真觀摩。」鬥戰聖王點頭。
「好,這就是我能送你們的最後一場機緣了,各位,這就是岱岩大帝的最後落幕!」
說罷,岱岩沖入九十九龍山的天空,肉身上燃起白色的光火,點點流光如雨落下。
任何人看到這一幕都明白,這是岱岩即將徹底死亡,化道而去了。
「師父(父親)!」
「別哭,不是真的死。」
洶湧的白火將他的身軀燒地虛幻,帶走他數萬年積累的同時,也將束縛他的某種東西一併帶走,也正是在這個瞬間,宇宙本源傳來巨變,天氣元氣瘋狂動盪,狂風暴雨,來了!
這一刻,宇宙之中的所有人都心有所感,某種枷鎖悄然離去,某種保護,也徹底消失。
大道狂暴了,元氣起起伏伏最終一頭栽下,如同退潮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大帝終於死了。
九十九龍山上,百萬年未曾有過天相變化的地方,驟然落下血雨。
一道靈光,虛幻的身影從岱岩化道的地方衝出,進入岱岩那落在不老泉中的乾元道身之上。
這具沒有生命的道身,顯出了幾分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