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桐油坳停留的時間夠長了,該返程回斷龍山鎮。
桂哥兒遺憾地看著後山:「山哥,後山的叢林多,野雞也多,可惜你只撲到一隻,要是多撲幾隻就能天天煲雞湯了。」
孫山:.....
他是來實體考察的,不是來撲雞的。桂哥兒,不要搞錯重點。
大胖胖嘖了嘖嘴巴,一股幽怨,心想著:山哥撲雞再多,也沒自己的份,還不如不撲,眼不見眼不冤。
兜仔則感嘆地說:「桂叔,山叔讀書厲害就算了,竟然撲野雞也那麼厲害,要是我能學到山叔的幾分本事,我也能撲到野雞。」
楊捕頭&賈弓頭:......
好想說:孫大人,你知道大夥怎麼稱呼你嗎?嘿嘿,他們都叫你撲雞知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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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裡稱呼孫山為撲雞知縣的小五子,回頭看了一眼桐油坳。
心想著:往後這裡就是沅陸縣油籽生產中心了,要不要回家通知父母來買一坡山地種桐油呢?隨後想到自家村子後背也有山,也可以種桐油。
一行人快趕快趕終於在天黑前趕回斷龍山鎮。
客棧的掌柜見孫山回來了,屁顛屁顛地上前恭迎:「草民見過大人。你們終於回來了,草民日盼夜盼,就盼著大人回來。」
孫山絲毫沒有被掌柜的花言巧語迷倒,淡淡地點了點頭。
掌柜也無須孫山回答,自顧自地說:「大人,上等甲字房已經準備好了,請大人上房休息。」
孫山嘴角抽了抽,所謂的上等甲字房,跟中等乙字房,下等丙字房沒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早飯做得豐盛些,價格卻貴三分之一。
客棧的掌柜真會做買賣。
其實孫山好像說:不要給準備甲字房了,我更喜歡一樓的丙字房,因為發生災難跑得快。
遺憾的是身份擺在那裡,必須高高在上,必須住得高。
孫山點了點頭,便上房了,兜仔緊跟其後。
大胖胖則湊到掌柜的耳朵說:「掌柜的,店裡有什麼好吃的,趕緊給我上。哎呀,走了一天了,肚子餓得咕咕叫。」
掌柜眼睛一亮,歡喜又爽快地喊道:「好哩,舅爺,草民這就給你上,包你滿意。」
偷偷地瞄了瞄大胖胖的大肚子,心想著:哎呦,大買賣來了。知縣大舅哥,不吃個十兩八兩都不會飽。哎呦,必須狠狠地上,大賺一筆才行。
孫山走入客房,兜仔顧不上疲倦,斟茶遞水,鞍前馬後地伺候。
桂哥兒咧開嘴巴笑著說:「山哥,咱家的兜仔真孝順。」
轉過身,心疼地喊道:「兜仔,你歇一歇,我來。」
孫山欣慰地點了點頭:「兜仔的確是個好牙子。」
大胖胖嘟囔著:「山哥,你還要留在斷龍山多久?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咱們出來了好久,你得回去處理公務了。」
一路奔波就算了,吃的還差,大胖胖實在受夠了,好想甩手跑路。
孫山瞟了一眼大胖胖,吃了一口茶,雲淡風輕地說:「我都不著急,你著急個鬼。不用催,該回去的時候自然回去了。」
大胖胖:.....
好虛偽的山哥,說了等於沒說。
兜仔默不作聲地退到一邊。遇到山叔和何大舅爭論的時候,最佳做法是逃離現場,次之默不作聲。現今不好跑,所以保持沉默。
眾人歇了一會兒,客棧就上菜。
大盤小盤的農家特色菜呈上時,大胖胖眼睛都綠了。歡喜地喊道:「山哥,我好餓,能開飯沒?」
同樣綠眼睛的還有孫山:好你的大胖胖,趁著他不注意,竟然點了那麼多菜。明知道他從農村來的,家底薄,還大吃特吃,簡直要了老命。
孫山冷冷地道:「鏘哥兒,這麼多菜,都是你要的?」
大胖胖滿眼都是美食,樂呵呵地說:「是啊,山哥,走了一天,多累多苦啊,不吃餐好的怎麼行?山哥,我發現斷龍山的飯菜很合我的胃口,哎呀,山哥,莫說了,快吃吧?」
孫山不動筷,大胖胖也不敢動。本應該這裡輩分他最大的,無奈從小都是孫山的小弟,伏低做小的慣性太大了,以致無法更正過來。
孫山輕輕地說:「既然是你叫的飯菜,那麼就記你的帳。」
對著兜仔說:「兜仔,等下問掌柜要帳單,記下來,讓何大舅買單。」
兜仔端端正正地坐著,眼珠子轉了轉,一會兒轉向孫山,一會兒轉向大胖胖。
最後一臉認真地回答:「是,山叔,我會記下來的。」
孫山和大胖胖,兜仔無條件站在孫山那邊一邊。不是都姓孫的緣故,而是權力的魅力。
他家山叔比和大舅的權力大太多了。
大胖胖:......
瞪大圓圓的雙眼,驚訝地喊道:「山哥,我哪裡有錢。」
孫山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在月例那裡扣。」
大胖胖著急了:「山哥,我的月例只有一吊錢,怎麼還扣?」
可憐的大胖胖,在家的月例不低於2兩,到了沅陸縣,只有100文,差天共地,喪盡天良。
眼前的這頓飯有雞有魚有肉有湯,那得多少個月才能填補,豈不是大半年都沒有月例?
萬萬不可,他=還要出去交際玩耍。
孫山理也不理,夾了一塊臘肉道:「你點的菜你買單,天經地義。好了,不說了,快吃飯吧。」
兜仔見孫山開飯,緊跟其後開飯,接著桂哥兒,大頭狗等人。
大胖胖:.....
氣抖很!又無可奈何。
只好化悲憤為食量,大口大口地乾飯,勢必把月例錢吃回來。
吃過晚飯,孫山又開始繪圖。
兜仔覺得有意思,也想學。
孫山最喜歡好學的牙子,笑著說:「來,我教你怎麼繪製。」
採用的繪圖法叫【計里畫方】,出自【禹貢地域圖】技法。
首先在紙上畫出方格,規定一格=若干里。其次以中心為基準(比如段龍山鎮為中心),按照勘測的方位,里程,把山川道路按格子落位。
道路測繪時,距離:步數記錄里程。
走向:羅盤記下道路方位(東,東南,正北等等)。
地標:岔路口,溪流,石橋,村寨,古樹等等。遇到岔路分開探查,做好標誌。
孫山遺憾地說:「這樣的繪測,也只是個大概,不夠精確。山路複雜,地勢崎嶇,想要無差別,得一步一步地探勘。」
孫山走到哪裡就繪測到哪裡。
慢慢地,如今倒是把沅陸縣的鎮鄉村拼湊的七七八八,比衙門留存的輿圖還精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