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村長召集全村人來到曬油籽場開會。
不是他要開會，是孫大人要開會。至於開會的內容，李村長茫然無知。
桐油坳村民早飯都不吃就跑過來，吱吱喳喳聊了好一會兒，見到孫山出現的那一刻立即噤聲，小牙子小妹子也不敢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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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村長說過，誰要是敢在知縣老爺跟前吵鬧，就會被拉出去斬殺。
艾瑪，多麼兇殘的知縣，誰還敢胡鬧呢。別看矮矮小小瘦瘦弱弱，那雙毒過過山峰的吊三角眼，一瞪過來，心臟驟停。
李村長恭敬地領著村長排隊，見孫山後，高聲喊道：「草民見過知縣大人。」
後面的村民醒目地跟在後面喊：「見過知縣大人。」
為了齊刷刷的見面禮，村長和村民練習了半個時辰。
孫山點了點頭，笑著說：「各位鄉親，今日召集大家過來，是有重要的事說。」
村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站在最C位的孫山。
心裡嘀咕著：知縣老爺千里迢迢來桐油坳，馬不停蹄地跑後山，究竟有什麼重要的事說？
幸好昨日村長已經打過預防針，不會是壞事，村民才不擔憂。
孫山接著說：「各位鄉親，桐油坳，種著最多桐油樹，每到秋收之際，大家都賣油籽，本地商販還是外地商販，收購價都很低。
辛辛苦苦採摘的油籽，還沒辦法養活一家人，本官這幾日特意跑到桐油田，後山的桐油林子，我們桐油坳的桐籽那麼好，不應該賣價那麼低。」
這話一落，村民忘記了李村長的叮囑，忍不住議論紛紛。
不少老頭婆子還高喊著：「大人說得對，咱們的油籽那麼好，賣價卻那麼低，實屬不應該。」
有些漢子則說：「大人，都是那麼些無良的商販，特意壓價，油籽價格才那麼低。大人，你要幫幫我們，狠狠地懲罰那些油籽販子。」
旁邊的婦人連連附和：「就是，日出晚歸，擔驚受怕遭猛獸襲擊，才撿了那麼幾麻袋油籽，結果只賣了幾個銅板。老天爺不公，咱們的油籽太賤價了。」
就連小牙子和小妹子也跟著大人一起罵，別看他們小，乾的活一點也不少。同樣早出晚歸地跟著大人摘油籽，簡直童年的噩夢。
孫山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李村長見狀，趕緊呵斥道：「安靜，安靜，孫大人有話說。」
來之前就約定要聽村長指揮，村民見狀，瞬間安靜。
平日裡可以不聽，今日則不一樣，官府在，不能冒犯貴人。
孫山接著說：「各位鄉親，現在有件事要宣布。官府即將會在桐油坳設置油籽貨棧，專門收購桐油坳的油籽，價格必定比本地外地的桐籽貴。」
成立油坊，得先有油籽。而油籽最多的地方在桐油坳，這裡既可以收購沅陸縣的油籽，也可以收購麻陽縣的油籽。
只要價格有競爭力，不怕收不上來。
話一落，村民瞪大雙眼，齊刷刷地看向孫山。
李村長，張三李四王五相視一眼，忍不住地暗叫：官府果然要收購油籽，一切都衝著油籽來。
孫山示意村民安靜，村民也聽話地安靜。
孫山接著說：「除了收購油籽，官府會鼓勵大家山坡上開荒種油籽。具體的措施，本官回衙門後，會下公告。」
具體的措施還需要商議，但油籽一定要種。想要將沅陸縣打造紅油A貨仿冒基地，必須有足夠的油籽原材料。
村民忍不住地張開嘴巴。
好事的大爺衝動地問：「大人，如何鼓勵開荒種油籽？是不是只要我開荒，地就是我的？」
孫山想也不想地否定：「腳下的地都是官府的，絕對不能你開荒就是你的。」
村民怔了怔，心慌慌地看了看孫山。
因為桐油坳自發種了好些無主的地，孫知縣這麼說，豈不是要收回來？
瞬間聽到高價收購油籽的好消息煙消雲散，如今只剩下失去荒地的擔憂。
李村長暗暗著急，他家依靠「雄厚」的人力，開荒了許多桐樹林地，要是官府收回，豈不是血本無歸？
可官府收回天經地義，根本沒地契。
孫山見村民憂心忡忡，於是說道：「各位，已經開荒的地，想要成為自己的，必須到官府登記造冊。」
有村民忍不住地問：「大人，我們哪裡有錢到官府登記？」
如果有錢，早就買下來了，用得著官府說？
孫山點了點頭：「鄉親們的難處本官也理解。你們放心，本官會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解決這件事的。」
王五忽然喊道：「大人，是不是准我們賒帳，有收入後，慢慢還給官府？ 」
鳥糞肥料都能賒帳，為何買地錢不能賒帳？有收成，還給官府不就行了嗎？
王五自從嘗試到賒帳後，就愛上賒帳，在他的腦海里，萬物都可賒帳。
孫山：......
看著一臉興奮的王五，相當地無語。
田地和肥料能一樣嗎？村民為了一畝三分地打生打死，刀光劍影。
就沒聽過為了一麻袋肥料互相殘殺的？
不過王五的思路還是相當不錯。沒錢買地？可以貸款買！當然利息要低。
其實官府不放貸也不行，荒地早就種上桐油樹了，實際上早就有主人了，官府強行收回來，分分鐘會發生暴力事件。
還不如直接賣給村民，和村民簽訂地契貸，按照約定的時間還。或者月供，年供都可以。
至於無息貸款，萬萬不可，太容易得到的會不珍惜，形式上收些利息是必要的。
王五的話如同一顆石子拋入湖裡，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村民議論紛紛，最後都看向孫山，眼裡充滿了希冀。
孫山淡淡地說道：「各位鄉親，怎麼登記造冊，本官同樣會發布一個具體的告示。不過你們放心，不會強行收回荒地。」
聽到這話後，村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王五更覺得自己猜對了，認為可以賒帳買荒地，心裡得意，忍不住地為自己點讚。
這次在桐油坳村開花，主要兩件事。
第一是城裡油籽收購站，第二鼓勵村民種植桐油樹。
至於別的旁枝細節，孫山一時之間還未給出具體的方案，這些事必須回去詳細商議才能確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