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4章 與眾不同的卷子

  鄧教諭的建議,眾人均不採納。

  孫山無奈地說:「教諭啊,沅陸縣的教化就如此,你比我們更清楚,哎,沒辦法了,只能矮個子裡挑高個子了。」

  孫山這麼說,鄧教諭完全理解,剛才也只不過抱怨幾句。

  鳥糞肥料作坊關係到沅陸的生計,哪裡能請外地人。

  哎,沅陸縣的教育水平就這樣,鄧教諭也一直好頭疼,唯一幸運的是不用墊底,不用挨知府大人的批評。

  王縣丞看了看卷子,一臉懵逼。

  試卷是孫山出的,跟傳統的內容完全不一樣,簡直顛覆王縣令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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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自己代入應聘者的身份,竟然一道題也不會做。

  王縣丞根本不知道這些卷子考的是什麼。

  比如有一道題是這樣的:你剛應聘成為鳥糞作坊的管事,發現作坊上下的工人都是知縣的皇親國戚。

  其中有一個更是知縣大人的小舅子,負責作坊的帳本,非常有號召力,工人都聽他的。

  隨著深一步的了解,你發現這個小舅子是鳥糞作坊做大做強的絆腳石,想要發展好作坊,必須把知縣家的小舅子辭退才行。

  有一天,這個小舅子告訴你,帳房的印章放在抽屜里,不翼而飛了,丟了。這時候你身為作坊管事,將會如何處理帳房印章丟失事件,以及「小舅子」這個人的難題?

  王縣丞看到這樣的題目,每個字都看懂,但合在一起就不知道要表達什麼?

  王縣丞問:「孫大人,這道題考的是什麼?」

  艾瑪,怎麼有這樣的題目?讓他做,根本不會做啊。

  作坊是知縣大人籌辦的,派個小舅子自己人來做帳房先生天經地義,要不然外人亂做帳,虧空作坊怎麼辦?

  身為管事的遇到這種事,肯定會討好小舅子了,哪裡敢有辭退「小舅子」的想法。

  至於作坊能不能做大做強,是個問題。但得罪小舅子,到時候別說辭退他,反而自己灰溜溜地走人呢。

  孫大人出的這些題,到底是什麼題,怎麼這麼難做的。

  孫山兩手一攤,直白白地說:「王縣丞啊,這些問題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經常遇到啊,肯定要考一考管事處理能力了。」

  吳主薄和梁巡檢早就注意到卷子的與眾不同。

  這題跟王縣丞想的一模一樣,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小舅子。

  作坊能不能發展起來,那是以後的事,目前要是得罪小舅子,自個分分鐘滾蛋。

  呵呵,皇親國戚最難對付,首要的方法就是討好他們,之後再辦其他事。

  不過孫山說的對,這些問題的確日常生活中遇到,這時候就要考驗管事的應變能力了。

  這道題的確出的好,然而答案,哎,只能見機行事。

  王縣丞又問:「孫大人,如果你是今日的應聘者,你怎麼回答?」

  孫山給出自個的答案:「第一,作坊是鳥糞作坊,裡面的知縣指的就是我。想要做好這道題,必然要對我的性子有些了解才行。一個人,過來應聘管事,得做到知己知彼。

  第一步就考驗了應聘者有沒有認真對待這次應聘,稍微一打聽,都知道鳥糞作坊如何建成的,也能打聽到這是本官主持,更能打聽本官的性子。如果」打聽」的功夫也不花,證明此人難以堪大任。」

  大家被孫山說得一愣一愣的,想一想,孫山說的還真有道理。

  去一個作坊應聘,怎麼也要了解這個作坊的情況吧。莽撞撞地過來應聘,啥都不懂,怎能在一眾面試者中取勝?

  不是考這個人答題答的怎樣,而是考應聘者的態度。

  鄧教諭欣賞地看著孫山說道:「鄧某佩服,想得真周到,題目出的真好。」

  孫山接著往下說:「回歸到這個題。第二步就是考管事抓重點的能力。這道題管事需要解決兩個問題:第一個是小舅子帳房印章丟失問題,第二個就是處理小舅子。

  帳房印章丟失,又不是作坊的印章丟失,所以並不是大事,並沒有妨礙到管事辦理其他事情。

  如果管事有魄力,藉此時把小舅子的權利收回來,帳房印章丟了,咱們就直接用作坊印章,往後所有進帳銷帳必須用到作坊印章,讓小舅子變得可有可無。

  畢竟印章是小舅子丟的,責任在他那,要怪罪也無法怪罪到管事身上。所以就有藉口,把帳房之事全歸自己手裡,變相地掌握作坊的帳房,權利變大。

  下面的幹活的夥計涉及到錢財問題,不得不找管事,慢慢地,夥計也不得不聽管事的了。」

  王縣丞四人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孫山。

  這,這也行?

  想了想,發現還真行。

  帳房印章丟了,小舅子又是絆腳石,所以趁機把小舅子踢出去,自己掌權。這麼好的契機不利用,更待何時?

  就算知縣大人知道了,也無話可說,誰叫小舅子做事稀里糊塗,不把他打一頓已經算好了。

  王縣丞四人眼光亮了亮,不由地側著身子,試圖遠離孫山。

  這個孫大人,果然是個奸人。見到能利用的事立即利用起來,果然是個利慾薰心的傢伙。

  跟他做事,不知道會不會被陰了?

  此時此刻,最害怕的就是王縣丞,因為坐得離孫山最近。

  一臉興奮的鄧教諭問道:「大人,管事怎麼處理小舅子這個人?這可是知縣大人的小舅子,難道真的要把他剔出作坊嗎?」

  小舅子在作坊作威作福,妨礙作坊做大做強,有他在可誤了大事。

  但這是皇親國戚,不好對付。

  說不定知縣大人偏愛小舅子,反而把管事炒魷魚了。

  孫山笑了笑說道:「如果本官是管事,除非小舅子危害到自己的利益不得不除去,一般都不會做絕。

  第一步試圖和小舅子好好相處,第二步實在無法相處,就看知縣的性子怎樣。

  如果發現知縣任人唯親,便什麼都不做,自個離開作坊。這樣的作坊,根本沒辦法讓自己展現本事,乾脆另謀明主。

  如果知縣是個公正嚴明的,直接挑明,告訴知縣安排小舅子做些輕鬆又不妨礙作坊的活計。」

  最後孫山又說道:「回歸最開始說的那樣,來應聘之前,打聽作坊事宜,應聘者大概能知道本官的行事風格,就能回答怎麼處理「小舅子」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