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父愛如山

  牛府坐落在江淮城最繁華的地段,朱門高牆,氣派非凡。

  周陽一身嶄新的飛魚服,腰挎繡春刀,大搖大擺地走到門前。

  兩名守門的家僕上下打量著他,見他面生,便懶洋洋地伸出手。

  「站住,幹什麼的?」

  「有拜帖嗎?」

  周陽懶得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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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衛辦案,需要拜帖?」

  他抬腳,猛地踹在牛府的朱漆大門上。

  內力到處,兩扇厚重的門板炸成漫天木屑,朝著院內飛射而去。

  巨大的響動驚動了整個牛府。

  牛三正摟著兩個丫鬟,在院裡跟人吹噓自己怎麼把周陽送進死牢。

  聽到聲音,他勃然大怒,帶著一眾惡僕氣勢洶洶地沖了出來。

  「誰他媽敢拆我牛府!」

  等看清來人是周陽,牛三先是一愣,隨即發出病態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這雜種命還真硬!」

  「怎麼,從死牢里爬出來了?想通了,來給我磕頭求饒?」

  他身後,十餘名煉體境的家僕獰笑著合圍上來,個個捏著拳頭,關節噼啪作響。

  周陽不退反進。

  他施展「亂空步」,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在人群中自如穿梭。

  家僕們的拳腳刀劍,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就這點本事?」

  周陽玩膩了。

  他內力灌注雙拳,一式「大力牛魔拳」的拳風橫掃而出。

  砰砰砰!

  十餘名家僕身體像是被攻城錘砸中,齊齊吐血倒飛出去,砸在牆上地上,瞬間失去戰鬥力。

  電光石火間,周陽的身影出現在牛三面前。

  牛三臉上的狂笑還沒散去,就感覺褲腰帶一涼。

  周陽伸手一扯一拽。

  他那條錦緞褲子,就滑到了腳脖子。

  「你!」

  牛三又驚又怒,臉漲成了豬肝色。

  就在這時,一道渾厚的聲音從內院傳來。

  「閣下是何人,為何在我牛府鬧事!」

  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領著一個灰衣老者快步走出。

  中年男子正是牛家家主,牛三的爹。

  他身後的灰衣老者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穩,赫然是一名百戰境高手。

  牛家主看到院內的狼藉,又看到自己兒子光著屁股,臉色變得鐵青。

  他指著周陽,對身後的灰衣老者冷聲道。

  「趙客卿,幫我拿下此子,價錢好說!」

  「是,家主。」

  趙客卿一步踏出,與牛家主形成掎角之勢,兩股百戰境的威壓同時壓向周陽。

  周陽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這兩人聯手,氣勢還不如秦霜一個人強。

  牛家主見周陽氣勢不凡,強壓怒火,沉聲道。

  「我兒牛峰乃青城派弟子,與安陽郡錦衣衛李總旗是師兄弟!」

  「閣下想必也是官府中人,給我牛家一個面子,此事就此作罷,如何?」

  他試圖用後台壓人。

  周陽掏了掏耳朵。

  「說完了?」

  牛家主臉色一僵,意識到威脅無效,立刻轉為利誘。

  「是犬子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大人!」

  「我願出五千兩白銀,權當給大人的賠罪茶錢!」

  聽到「錢」,周陽雙眼發亮。

  「五千兩?」

  他用繡春刀的刀鞘,拍了拍牛三的臉。

  「縣令為了弄死我,你就給了五千兩。」

  「現在想買我的命,還是這個價?」

  「你這是看不起誰呢?」

  牛家主臉色難看。

  「那大人想如何?」

  「很簡單。」

  周陽咧嘴一笑。

  「加錢。」

  「或者,我把你們全殺了,自己去你家庫房拿。」

  「你!」

  牛家主怒極反笑。

  「狂妄!趙客卿,動手!」

  趙客卿早已蓄勢待發,聞言化作一道灰影,五指成爪,直取周陽咽喉。

  周陽不閃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大力牛魔拳!」

  周陽大喝一聲,卻並非出拳。

  他將拳法的爆裂意境融入刀招,以身為軸,劈出一道融合了真元之力的霸道刀芒。

  刀芒快到極致,後發先至。

  趙客卿瞳孔放大,只來得及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咔嚓!」

  刀芒斬斷雙臂,余勢不減,從他胸口一划而過。

  趙客卿的身體僵在原地,一道血線從他胸前浮現,隨後整個人裂成兩半。

  一刀,秒殺同階!

  牛家主看得肝膽俱裂,轉身就想逃。

  周陽的身影卻堵住了他的去路。

  「跑什麼?」

  「噗!」

  繡春刀刺入牛家主的胸膛。

  牛家主咳著血,抓住周陽的衣袖,發出不甘的吼叫。

  「你不能殺我!」

  「我兒師兄李威,馬上就要晉升試百戶!」

  「他就在江淮城外!你殺了我,你也活不成!」

  周陽面無表情地拔出繡春刀。

  「活不成?」

  「哥們兒都死過一次了。」

  鮮血從牛家主的胸口噴涌而出,他身體一軟,癱倒在地,只剩下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周陽甩了甩刀上的血,目光落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牛三身上。

  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牛家主。

  他走了過去,動作利索地扒下了牛家主的褲子。

  在牛家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周陽拎起牛家主,直接扔到了牛三的身上。

  兩人光溜溜的下半身疊在一起,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牛三少,你看,你爹對你真是父愛如山啊。」

  「壓得你都快喘不過氣了。」

  周陽用刀鞘拍了拍牛三的臉,笑得十分燦爛。

  牛三被嚇得渾身哆嗦,褲襠里流出不明液體,散發出一陣惡臭。

  「周陽。」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來,打斷了這場鬧劇。

  周陽回頭,只見秦百戶身著飛魚服,帶著一隊錦衣衛,站在被他踹爛的門洞前。

  她的眼神銳利,掃過院內的一片狼藉,最後定格在周陽身上。

  「你用錦衣衛的身份處理私怨,可知該當何罪?」

  操,來得真快,這女人是裝了GPS嗎?

  周陽心裡罵了一句,臉上立刻換上一副悲憤交加的表情。

  「大人明鑑!屬下冤枉啊!」

  他一個箭步衝到秦百戶面前,就差抱著大腿喊冤了。

  伸手指著院子裡的牛家人,周陽義正言辭。

  「大人,屬下是發現牛家乃天理教香主方天的同黨!」


  「屬下身為錦衣衛小旗,職責在身,正要將他們一網打盡,為我錦衣衛再立新功啊!」

  這番話說的慷慨激昂,正氣凜然。

  秦百戶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傢伙,不去唱戲真是屈才了。

  她懶得戳穿周陽的鬼話,冷哼一聲。

  「牛家勾結江淮縣令,魚肉百姓,本就是我此次南下的目標之一。」

  「既然你已經替本官打了個頭陣,那便將功補過。」

  說完,她掏出令牌:「牛家勾結天理教意圖謀反,即刻起,查抄財產,盡數歸公。「

  秦百戶話音落下,身後的錦衣衛如狼似虎,抽出繡春刀便要衝進內院。

  牛府上下,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之前被周陽一刀重創,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傷口的趙客卿,猛地從地上彈起。

  他沒想著報仇,也沒去看牛家主,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趙客卿將體內殘存的內力全部灌注於雙腿,整個人化作一道虛影,直奔牛府的高牆而去。

  只要翻過這堵牆,逃進江淮城的複雜巷道,他就有機會活下去。

  「想跑?」

  「攔住他!」

  幾名錦衣衛總旗反應極快,腳下一蹬,便要追擊。

  秦百戶眼神一冷,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一個百戰境的高手拼死逃竄,還是有點麻煩的。

  「大人莫動,殺雞焉用牛刀。」

  周陽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

  他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去看那個逃跑的趙客卿。

  「這種小魚小蝦,屬下處理就好。」

  話音未落,周陽的身影原地消失。

  亂空步!

  趙客卿已經摸到了牆頭,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然而,一隻手掌輕輕地搭在了他的後心。

  那隻手,白皙修長,看起來沒有半點力氣。

  趙客卿全身的汗毛卻都豎了起來,一股死亡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想回頭,想格擋,想做點什麼。

  身體卻不聽使喚。

  周陽的手指,如同情人間的輕撫,在趙客卿的後心輕輕一點。

  斷魂指!

  「呃……」

  趙客卿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什麼傷口都沒有。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正在被一股陰冷霸道的力量瘋狂吞噬、攪碎。

  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身體一軟,從牆頭上直挺挺地摔了下來。

  「砰」的一聲,摔在地上,再無聲息。

  周陽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原地,對著自己的食指吹了口氣,然後一臉期待地看向秦百戶。

  周圍的錦衣衛看向周陽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個新來的小旗,不只是個會拍馬屁的滑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