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的小院內,性格孤僻的漢子同意讓趙廣銀暫住他的屋子,臨走時將自己桌子上的蠟燭交給了趙廣銀,讓他保證在自己回來之前,蠟燭不滅。→
趙廣銀看著小木桌上的昏暗亮光,蠟燭快要燃盡,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這是一根白色蠟燭,更像是死人祭祀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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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廣銀雖然不懂,但還是小心的護著蠟燭。外面風很大,蠟燭即將燃盡,漢子應該用身體守了很長時間。以漢子的經濟實力下,這跟蠟燭八成是從別人墓地前拿的,而他又是城裡來的讀書人,趙廣銀就更不明白了,這人是有什麼獨特的癖好嗎?
至於漢子說他是什麼有福緣之人,趙廣銀更不會放在心裡,哪個有福緣之人能混成他這樣的?客套話罷了。
漢子走出門去,風一吹,酒的後勁又上來了,這就是他不愛喝便宜酒的原因,後勁太大,醉醺醺走過石拱橋,朝水灣走去,用自家方言大聲念叨道:「扶河漢,促大禹,棋元氣,游太虛,雲崢飛燕,天垂海立,壯哉!」
漢子跑到水灣處,總算沒有繼續大喊大叫,曉得去水邊洗了一把臉,大概是幾捧河水不夠醒酒的,漢子抬頭就罵:「老子在等黃龍江龍王道友,你這廢物在這裡幹甚麼!」
姓白名曾的黃龍江河神老爺立在石柱之上,一臉冷漠的看著這個酒鬼,低喝說道:「你是再與本座說話嗎!」
「你猜。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漢子笑了笑,乾脆就趴在地上,把整個腦袋放入冰涼的河水中,使勁搖晃,最後猛然抬起,哈哈大笑道:「舒服了。」
「瘋子!」
河神老爺扭頭不再看這個酒鬼,漢子站起身來,冷不丁嘆了口氣。
魔影先前用魔氣屠的幾條街可都是他們的人,城裡遷來狐兒村的臥底探子一下就死傷過半,竟然那麼巧合,也不知道是不是聖人老爺算計的,反正他們是輸了。雖然漢子現在早就跟他們斷絕了關係,也知道世道艱難,可畢竟是一個地方的人,他沒有出手相救,心裡始終有愧。
漢子想到這裡,突然打了自己兩個耳光,「我來這狐兒村,真是太失敗了啊……白曾是吧?你看老子做什麼?你更他媽的失敗!」
回過頭來,發現那河神還在看自己,漢子心裡就來氣,指著河神的鼻子怒罵道:「你這個妖怪還有臉看老子,你可遠不如人家老龍王啊,真的是遠遠不如人家老龍王……」
河神對此不以為意,像是早已習以為常,以往這個酒鬼白天路過這裡,都會像這樣扯上半天,說一些不痛不癢的話,要不是現在時期不同,他連招呼都懶得跟這個酒鬼打。→
漢子明顯不願意放過河神的耳朵,全然沒有了之前的孤僻,像個市井婆姨那樣碎碎念叨,這次漢子用上了狐兒村正統方言,別有風韻,「白曾,你瞧瞧人家老龍王,混了多少年混成了一個玄仙,說出家就出家了,髮型現在都捨不得換。你這廢物在這水灣一坐就是幾百年,讓你投身道門還猶猶豫豫的,你也配修成玄仙嗎?早晚落得那老蛤蟆的境地。」
「還有黃龍江底下的那塊定海神鐵,兢兢業業的替人家守著,妄想有朝一日自己也拿得起來,結果呢?打聽了幾百年才發現自己從來就沒有那個資格,是不是很挫敗?沒錯,你這老廢物就他媽不配拿我人族先輩的東西,」
「還有,聽說你聽了李密那小子的話,現在開始養水鬼了?晚了!他媽的老子當年讓你養你不養,現在鍾禾合道了你開始養了,還想讓我朝國師來幫你一把,你痴心妄想!真不是我說你,意志消沉,道行修行寸步未進,到頭來收幾個阿貓阿狗,就想拉上我道門勢力下水了?能有幾年好光景?一百年還是二百年?」
漢子罵的難聽,氣的河神身體不住的發抖,但也不得不承認漢子罵的有些道理,可惜這些道理河神最近才想明白,低聲說道:「趙真松,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早就跟你們國師發過了密信,為何現在還不來?難道真要等鍾禾徹底合道了狐兒村?」
漢子聞言不語,沉默片刻後,認真問道:「鍾禾現在尚未徹底合道狐兒村這件事,你究竟有幾成把握?」
河神聞言怒極反笑,說道:「該死,你們不相信本座?」
漢子淡淡說道:「信,至少我朝國師信任你。但是我要聽你親口說出來,畢竟以我對你的了解,你的腦子,說實話,不太靈光。」
河神強壓下怒火,低聲說道:「我白曾,以道心起誓,鍾禾現在還未完全合道狐兒村,只合道了最多一半!如有半句假話,天誅地滅!怎樣,滿意了吧……」
「滿意了,滿意了。」
漢子看著河神的眼神,真誠似水,不像作偽,點頭微笑說道:「河神所言,我還是極為信服的,但是這種天大的好消息,還是嚴謹一些為好。希望河神勿怪,您也知道,最近我道門在狐兒村的禍事實在是太多了,不得不防啊。」
漢子一臉的微笑,說的話與之前改變之大,簡直嘆為觀止,酒一下都醒了大半。
河神冷笑一聲,沒有跟漢子一般見識,他也知道趙真容的性格,無利不起早,變臉比翻書都快,卻在商中王朝地位崇高,好在此人不太記仇,河神冷聲說道:「本座哪裡敢多想?就怕道門的玄仙前輩來的少了,被那合道合了一半的鐘禾殺的一個不剩。」
漢子搖頭笑道:「河神道友還真是一心為我道門著想啊。但請道友儘管放心,對於狐兒村這塊是非之地,我道門前輩是極為重視的,就算少了也無妨,錯有錯招。」
河神嗤笑一聲,「骨頭硬可以,可千萬別嘴硬。那小神就在此,恭候道門前輩大駕光臨了。」
漢子微笑一聲,伸出一隻手掌,單手在空中勾畫不停,說道:「必不會讓河神失望便是。」
河神看到漢子的手勢後一愣,一瞬間如臨大敵,近乎斥責說道:「趙真容!你要在我這黃龍江上做什麼!」
漢子微笑說道:「狐兒村里皆當我是個儒生,這不難。讓鍾禾也覺得我是個儒生,這就極難了。好多年不畫畫了,畫真龍還是有些生疏,但是足夠了。」
河神怒道:「道門這是讓我徹底與儒家決裂啊!」
漢子微笑著點了點頭,「不錯。」
單手一划,一道真龍虛影划過水面。
漢子對著真龍虛影躬身說道:「道門畫師趙真容,恭迎國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