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樣,他沒再招呼,更未生驅趕,只是不住看著門外,要麼就急匆匆地來回走。我們看在眼裡,疑在心中,不知道,這一切,是天意,還是緣分?
隨後,我和萬無花,找了個小板凳,隨意選地,自信一坐,靜等變化和轉機,當然,平常的時候,並無坐著等的興趣,只是此一時彼一時罷了。
又過了十分鐘之久,門外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們倒覺得,像是被耍了一樣。
「喂,小鬼頭,你的那些敵人,來了沒有?」萬無花隨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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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一跺足:「來了。一分鐘之內,必來。這是我的預言。」
萬無花並不感興趣:「你最好不要信口胡說。」
「絕對不會。我准得很。嘿嘿。」
我突然就有了一個想法,大膽提議:「青年,我們,打算隱藏一下,但絕不離開半步。你同意嗎?其實,我們也不用問你的。」
青年立馬停止走動,並回頭:「也好。省得再生變故和麻煩。」
我跟萬無花使了個眼色。隨即,他帶著凳子一下子蹦了過來。我就發動了遁隱人間。
青年一張望:「好功夫!我有救了。」
再之後的三十秒內,我們一言不發,也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值得他這樣勞神費力,把希望寄托在兩個毫不相識的陌生人身上。
突然,一個人進來了。是個男的。這不是,北離劍仙嗎?我有沒有眼花啊?
但他第一句就是:「你還好嗎?我和夢春,一直不能來看你。聽說你遇到了麻煩,是不是真的?」
青年一驚詫:「怎麼會是你?之前,有一個形狀極其恐怖的人來威脅過我。他還說,你這個墮落的神,若再裝蒜下去,必要取汝性命。所以,我才著急著給你們傳書呢。」
我一想:「是大賊嗎?」
歐陽夢予輕笑了:「你還是老樣子,總以為自己是神,但這真實如何,可有待考證了。不過,我就在這裡留幾日,看看情況再說。」
青年一瞪:「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就連他們,都信,你為什麼不信?」
歐陽夢予一疑:「是誰?」
沒想到,青年立即不動聲色地改口:「是那些小孩子。他們才是最天真無邪的,也是最純碎堅定的。」
我們算是舒了一口氣。
歐陽夢予試探性一問:「你如果這麼相信自己的世界,那還要請我們幫助幹嘛?」
青年又道:「其實,現在,不重要了。我,已經明白,我就是神,一個廢棄的神而已。」
「廢棄的神?」這不得不引我遐思。
歐陽夢予開始四處轉轉,但卻一無所獲,明言一道:「你先找兩個凳子出來。我們一起談談,就當敘敘舊吧。」
青年卻一下子有點慌亂:「這,凳子,好像被搶走了。」
歐陽夢予自然不信:「你不要開玩笑了。這裡的強盜,應該不是這種類型吧。」
青年舉足無措,我遂想到一個辦法,就是帶著凳子一步一步往裡踱,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真地那樣做了,而萬無花,緊隨其後。
萬無花輕道:「用得著嗎?」
「就當玩捉迷藏吧。」
他笑了,輕輕的。
不過青年,卻立馬有所察覺。可能正如他所說,他是一個神,也有可能,是北離之神穿越了,然後打算重頭再來,也未嘗說不過去。
我們進入裡屋之後,瞬即把凳子放下。然後,我順手解除了凳子身上的潛隱法術,不露聲息。
青年一笑,搬了出去。
再然後,我們又往外踱。萬無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們兩個就地一坐,開始相談甚歡,也許,他們是親戚,又或許,是很要好的故交,或知音,那都是說不定的。
不出三分鐘,我們就覺得有些無聊、乏悶。畢竟,什麼自由的動作和話語,都不能妥帖地進行下去。不過我,卻早已學會以內平外,以心為由,做一個孤獨的強者,把握好一切的動盪和興衰,有關我,也有關這片大宇宙。
萬無花終於忍不住了,咳嗽了一聲。
歐陽夢予一驚,但又覺得分外熟悉,沒有輕舉妄動。
青年只是似笑非笑。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迅猛襲向那個北離劍仙。歐陽夢予就地使用一招回光溯影,聖光就突然降臨,擋住了這個奇怪的人,使他前進不得,只能後退。要麼,就要受到制裁。
我們趁機,稍稍轉移了陣地。再一看,竟然是,那個鬼面行者。他不是不強的嗎?為何又幾下子不斷變強?實在搞不太懂。難道僅僅為了尋仇?可他應該敗在鐵晚風手下,不至於找歐陽夢予吧?
我們兩個,都坐不住了,但又決定,看看再說。
青年大叫:「就是他!就是他!」
鬼面行者卻回:「你和我,是一路人。只是卻徹底地敗了,而苟且偷生,對嗎?」
青年不懂:「你胡言亂語,胡攪蠻纏。我跟你,沒有半分關係!」
歐陽夢予笑說:「你再硬頂,只會得不償失的。」
鬼面行者大笑了:「我一直忍辱負重,就是為了尋你。如今你既出現在我的面前,怎能不認我呢?」
青年陷入冥思苦想。
歐陽夢予絲毫都不能鬆懈,畢竟,他沒有拔劍。
鬼面行者頓時失去耐心,反轉一繞,再去猛頂,但依然,被回光溯影完美擋住。並且,一連進行了七八次。
歐陽夢予笑問:「你的功夫,真的這麼高?但又為何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打敗呢?我實在搞不明白。」
鬼面行者終回:「各人的人生際遇不一樣,做出的選擇也不同。而我,選擇了天魔之道,註定與你們無緣,並會成為永久性的敵人。怎麼樣?你害怕嗎?」
歐陽夢予反回:「可你卻錯了。」
「哪裡錯了?」鬼面行者狂喊。
歐陽夢予速道:「天魔,是敵不過神的。所以,你才會希冀這樣一個他,幫你出頭。對嗎?」
鬼面行者復而大笑。
青年似乎被搞糊塗了:「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跟他不是一夥的。為什麼就沒有人相信呢?」
我突道:「我相信,你跟他,不是一伙人。」
話未說完,鬼面行者便使命扔了一道黑球過來。我瞬身。萬無花則飛開了。
歐陽夢予反轉一笑,人跟著撤離:「風兄,你既已來,為何要躲著?這可讓在下,甚是不解,難以釋懷。」
我和萬無花,這才現身,隨即就答:「我想讓你一個人,打敗他。難道這不好嗎?」
歐陽夢予一緊張:「那我就必須拔劍,不是嗎?」
我立馬搖頭:「不。不用。」
他劍一收,更加疑惑:「雖然我的輕功身法不賴,但終究比不上這個鬼傢伙。你覺得,還有勝算嗎?」
我一瞥:「當然有。只要憑心而動,憑著自己的無限嚮往,步入天嚮往之的天斷後期,就一定能辦到。」
他一思,才問:「分哪三階段?」
「神回、天斷、無妄。有趣的是,你既已踏入天斷,卻渾然不知。」
他笑了,急道:「我就信你一次。」
鬼面行者卻喊停:「你們這樣,無異於以多欺少,哪有什麼江湖道義可言?」
萬無花一沉言:「你聽明白沒有?是他一個人。我們,最多指指點點而已。這已經足夠公平的了。」
鬼面行者依舊不屑:「只要你風菊懷不出手,我就有勝算。」
我只好明說:「我們兩個,都不會出手,只是會保留話語權和自由權而已。你還不放心?」
鬼面行者終道:「希望你們說到做到。」
他起手就攻了。歐陽夢予頓使極限流轉,同時開啟分朔眼,以防萬一。果然,他露出驚訝的表情。
立馬反轉一擋,一彈後,再次使出回光溯影,化解了一次危機。
鬼面行者自然不忿:「你就只會這招嗎?」
歐陽夢予倒是十分堅定:「我相信自己。」
我便趁機大喊:「你的極限流轉,要升級了。否則,要取勝,談何容易?」
「那是什麼?」他用夢想道和鬼面行者發起近身肉搏戰,一邊奮力回應。
「極限神流轉。你的嚮往無極道,會指引你最初的方向的。」
他一閉眼,就感受到了。隨即在被彈到的瞬間發動瞬身,比較遠,又問:「如何升級?」
鬼面行者一追,他就隨機瞬身。
我答:「極限神流轉,就是在極限流轉的基礎上,使自己在一瞬間或極短的時間內完全變成神。這需要一點必死覺悟,當然,更多地,是要參照回光溯影的發動原理和效果吧。並且,極限神流轉,可以有效把控一切,包括時空和虛空,只是,要看你能夠維持住真神之軀多久了。」
他繼續隨機瞬身,但範圍卻是固定的,不超過三丈。看來,他的瞬身術,快要到達巔峰。時不時,還是會用到回光溯影,這一招,應該有其他用途。
歐陽夢予終回:「我差不多明白了。只是第一步,最適合從哪開始?」
我大聲作答:「就從心間,從一個最隱秘的誤區那裡開始。」
他立道:「我現在恐怕無暇顧及。」
我瞬回:「就從你無暇顧及開始。」
萬無花笑了。我也露出一點微薄的鼓舞之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