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差不多十分鐘的樣子，還是一片白茫茫，不過在人間，應該過去不到一秒吧。這樣來說，在這裡過去六百年，在外面，也只過去一年。
我也說不清楚，到底是快是慢，總覺得，既可以說成快，也可以說成慢。我一想，這倒是一個突破的機會，況且，還有一個超強的對手，北離之神。
但我和萬無花，絕不會主動去挑釁，也不會搞什麼突然襲擊，必要時候，才會放手一搏，而現在，就遂他的意又如何？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入道，並且走上至遠之境。
沒想到，他主動過來了，帶著一大摞書本和佛經。我一瞥，壓根不是很感興趣。而萬無花，始終望向別處。
「你們，跟我說說，這些勞什子本本的作用。最好如實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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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無花首先說道：「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世人窮極一生，就追求這兩種東西。所以，他們便要看書。」
北離之神點頭了：「你說的不錯。那你呢？」
我索性明言：「沒用。」
北離之神似怒非怒：「你說什麼？這可是道德經、天罡經、萬佛經，以及至道經，怎麼會沒用？你不要信口雌黃。」
我就解釋說：「如果我沒看到它，又怎麼會有用？又怎麼會成就至典、神籍呢？如果沒有人深加效仿，日以繼復地加以堅持，發展書中所言、所傳達，我便稱沒有作用，絲毫不偏駁。」
北離之神又問：「可是，我看了，全部都看了。只是你一個毛頭小子眼淺，不識大體而已。你怎知，沒有人欣賞呢？」
我笑了：「這就是自由的界限。如果我們不停地爭論一件事情，那就說明，我們在心中，已然達成了共識。你想知道，這個共通點，究竟是什麼嗎？」
北離之神陷入短暫的思索，隨即言道：「那就是，爭論的本身。是也不是？」
我嘆：「是，也不是。真正共通的，就是它沒用。你會懂的。」
北離之神稍微發怒：「你不要總是信口開河。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萬無花再度變得緊張兮兮。我示意他放鬆。
之後，我又說：「我並未胡說八道。而是真實，通常就是這個樣子。你之所以沒有明白，自己的路，或者說，無論誰的路，都是越走越遠的，而沒有一個確切的盡頭，那是因為，你放棄了孤獨，還有相信。」
北離之神仿佛明白了一些，卻似作沒有聽到：「我，已經夠孤獨的。你以為，我放棄得了嗎？我的確不再相信，任何其他的事物，包括這個虛空，永遠處於神點和奇點的任意綻放之中。」
我一驚：「難道，真地是這樣？」
他一瞥，不再說話。
萬無花走到書本前，仔細一看，又吃了一驚：「這，寫的是什麼？我怎麼一個字都看不懂？」
北離之神狂笑而道：「你，被耍了。所謂的書，就是這個樣子，完全看不明白，都是那些虛偽之輩的自我造作罷了。你們，也的確有趣，一唱一和，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我也大笑了：「這還真是有趣。這樣看來，不是我們讓你明白，而是你在嘗試教我們去明白，這個殘酷而又造作的現實世界，對嗎？」
北離之神仿似想通：「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你來自哪個年代？用什麼方式計量？」
我一哀嘆：「我就是這個時代的。只不過，在出生之前，就進行了靈魂和肉體的雙重穿越。你敢信嗎？」
北離之神一飛，騰空而上：「我沒什麼不敢信。你們先上來再說。」
我和萬無花一會意，也飛身追上。
結果，一直飛，一直飛，就是沒有任何的外界起伏和環境變化。我們都奇了。
我問：「北離前輩，你要帶我們去哪？」
北離之神彷徨一喊：「這裡，就是最恐怖、最堅硬、最無邊的絕對虛空，無法更改，無法轉化。你們的餘生，恐怕要在此度過了。你們不覺得可惜嗎？」
萬無花突喊：「讓我們出去吧。我覺得，你也應該看看外面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的。」
北離之神繼續向上飛馳，輕回：「我早就看夠了。」
萬無花又說：「不是這樣。總有無限可能誕生於生活之中，不一定現實，但絕對奇葩，顛覆你的想像啊。」
北離之神卻回頭一瞥：「夠了。我不想聽。」
萬無花只好沉默一會。
我笑道：「你既然不肯放我們走，我們就陪你玩個幾十年，反正，實際上，也就過了不到一個月。對不對？」
北離之神開懷大笑：「你還算有良心。我們，如果在外面，一定會成為朋友。至於他，有些心浮氣躁，難以更進一步啊。」
萬無花遂問：「那我如何才能更進一步？」
「第一步，嘗試打贏我。之後的事情，遠著呢。」
萬無花握緊拳頭，似要開打，但又忍住了：「你，不值得我動手。」
北離之神再次動容大笑：「看來，旦夕之間，你便做到了。不錯，不錯。」
我又問：「那你讓我們一直飛，究竟要飛多久？」
他回：「無限久。」
我們相視一嘆，不知該如何是好。
沉默了一小會。北離之神終於停下了，不過，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婉轉一言：「你們覺得，哪裡不對勁？」
萬無花一猜：「這空間吧，著實是一個謎。」
「糊塗！」北離之神隨即一批。
我道：「是飛行的方向，以及是否在飛。」
北離之神微微點頭：「還有呢？」
我凝思一想，終言：「是你。」
「哦？我哪裡不對？」
我笑而忘身：「你，一直都不對。現在的你，只是一個廢棄的神，正等待著被消滅，然後浴火重生。你等這一刻，不知道等了多久。現在機會來了，你怎肯放過？」
萬無花二話不說，立馬拔劍。我瞬即開啟四重夢想罩。
北離之神驚呼：「五千萬個無限之久了，我終於，遇到對手了。其實，在你們之前，也有人無意闖了進來。但結果呢，不是自我了斷，就是被一招打敗，實在可笑，實在荒唐至極！」
「所以，我才說，你放棄了孤獨，也放棄了相信。這樣的話，你始終不能進步。興許，讓自己越走越遠，就能幫助你獲得意想不到的極致超脫，然後重現人間。」
北離之神訕笑了：「你不會明白，如此漫長的歲月中，我會做出怎樣的決定和改變。這是無可避免的。等到你也經歷了這麼久，你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的。」
這個說法，的確有些恐怖，但我，並不相信：「你也不會明白，大道至美，我道至真，無上必善。這一個真善美，是為你所拋棄的，也是為眾多被逼無奈之人丟棄的。然而，他們不明白。難道你，作為最久遠的神，也不懂嗎？」
北離之神一下子陷入狂亂之中。我急喊：「小心！」
他一下子就擊中了萬無花。不過，萬無花在彈走過程中，發動萬道無影中的無影自生，這才躲過一劫，沒有被追擊到。
轉而，又襲向我。我剛一意識到，拳頭就離身體僅有一寸之餘。我便隨機瞬身，可結果，依舊被碰到了，當然，我毫髮無傷，畢竟，經過這麼多的變遷，無傷之道，已然到達頂重。
隨後，萬無花出現在身邊，提醒道：「開啟極限吧。」
我點了點頭，但又說：「等一下吧。他好像有話要說。」
北離之神一望，又一瞥：「你們，很不錯。一個輕功絕頂。另一個，反應和施法太快。而我，同時擁有二者。你們覺得，自己還有勝算嗎？」
我們想都不想，就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