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源陷入了內亂,廝殺慘叫不絕於耳,劉應紀不知道為何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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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他的計劃,宴席上殺了各族首領,再連夜奇襲各部大軍,殺一幫,降一幫,大局也就定了。
可就在他眼看著就要成功的時候,他的侄兒,本應該死在宴席上的劉永,卻突然出現,帶人殺來,破壞了他的計劃。
當然單憑一個劉永部,他還不放在心上,雖然同為廣源五大部族,但劉應紀的實力是斷檔的存在。
然而對方卻聯合了其他三大部族,利用人數優勢,和他打的有來有回。
雙方都殺紅了眼,不斷有人死去,猩紅的血液浸透了土地,劉應紀看著折損的兵卒心疼不已,這都是他耗費心血訓練出來的。
不過眼下局勢如此,他已沒有退路,不過只要把對方剿滅,獲得大宋的信任,那一切都會有轉機,他也會變得更加強大。
劉應紀沉著臉,不斷的調兵遣將,將所有的精銳送上前線。
戰場變成了絞肉機,不停的吞噬著蠻人的生命。
不遠處的山坡上,王岡看著戰場廝殺,向身邊人問道:「這些蠻人的戰術如何?」
燕達搖搖頭道:「很糙!」
王岡扭頭看向他,笑道:「具體說說!」
燕達指著戰場,講解道:「主帥對戰局變化沒有預見性,總是發現問題再調兵,等他兵到,戰機已過!
那些士卒也不行,不禁個人實力不濟,相互之間也沒有配合,完全憑著血氣之勇作戰。
現在看來,我之前說三日破廣源,倒顯得保守了!」
王岡啞然失笑:「看來我是白忙活了!早知如此,直接大軍壓境好了!」
「兵法有言:上兵伐謀!能不戰而屈人之兵,自然是最好的兵法!我軍將士也能少死幾人。」
燕達否定王岡的說法,又看向他道:「而且你這麼做,還有其他的目的吧?」
王岡微微一笑,緩聲道:「其實這天下的百姓,不管是大宋還是這些蠻夷,都是不希望打仗的!
若是直接攻打,他們會仇恨我們,而現在我們的到來,則是平息了他們的戰亂,他們會感激我們!日後我們來治理,也會方便許多!」
燕達聞言沉默了片刻,而後深深的看了王岡一眼,認真道:「我之前聽人說你像韓忠獻公,現在看來,你更像文潞公!」
「這話若讓潞國公聽到,你怕是也要一日三驚!」王岡撇撇嘴,轉身離去:「走了,這仗沒什麼好看的了!」
燕達快步跟上,笑道:「想來教主是不會出賣我的!」
……
廣源內戰打的激烈不已,然而到了第二天晚上,卻戛然而止,雙方很有默契的收兵。
劉永領著大軍撤退,劉應紀整頓士卒打掃戰場,準備喜迎王師!
一夜忙碌,直到天明,隱約聽聞號角聲傳來,慌忙命人打開大門,列隊相迎。
不多時便見黑壓壓的大軍行來,為首的是一員身材魁梧的大漢,他都周邊除了幾位將領,還有那日前來勸降的書生。
「卑職見過總管!」劉應紀向前跑了幾步,在宋軍陣前跪倒,其他蠻族也跟著跪倒一片。
燕達滿意的點點頭,打馬上前,淡淡道:「你便是劉應紀?」
「正是卑職!」
「嗯!廣源州可曾肅清?」
「這……這個……」劉應紀不知該怎麼回答,欺瞞是肯定瞞不過的,若是如實說,又怕對方覺得他辦事不力!
「嗯?」
就在劉應紀糾結時,燕達又是一聲冷哼,嚇得他額頭冒汗,咬牙道:「卑職無能,跑了一人!不過再給我些時日,一定會將他除掉!」
燕達自然是知道內情的,但還是明知故問道:「跑掉那人是誰?」
「劉……劉永……」
「我若沒記錯,這劉永是你的侄兒吧!」燕達冷聲道:「倒真是叔侄情深,血濃於水啊!」
「不,不是,總管誤會了,不是我有意放他走的!」
「誤會?有心算無心,還能讓人跑了,而且偏偏是你侄兒!你莫不是把我當成傻子糊弄!當真是好膽!」
「卑職不敢!」劉應紀連連磕頭,叫屈道:「我如今與劉永已勢成水火,不死不休!望總管明鑑!」
燕達的態度讓劉應紀心中惶恐不已,這件事解釋不清,只怕之前宋人所許諾的,也都將是一場空,而自己也性命難保。
正在他驚慌失措的時候,他都救星來了!
只見王岡上前道:「總管,我覺得劉巡檢不像是那種徇私之人,其中必有緣故,不妨查探之後再做定奪!」
燕達聞言,面色稍緩,冷哼道:「既有機宜為你求情,暫且饒你一遭,再給你一次機會,儘快肅清廣源!起來吧!」
「喏!謝過總管,謝過機宜!劉某定然不負所望!」劉應紀趕忙起身,對兩人連連作揖。
燕達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揮手,大軍繼續前行,進駐廣源。
走了一會,燕達對王岡道:「好人讓你當了,壞人都讓我來做了!你到底還想幹什麼?」
王岡笑道:「想在廣源發展,離不開劉應紀,你對他發發脾氣,可樹立威嚴,我為他說好話,則可以讓他親近於我!日後各項事務,方便開展!」
「罷了,怎麼說都是你有理!」燕達擺擺手道:「過幾日大軍將齊聚廣源,三路伐交,你真不去!」
王岡搖頭,果斷道:「不去!以我跟郭逵的關係,官司都打到皇帝面前了!在一起共事也是尷尬!
而且我也怕他對我下黑手,比如下個給我二百人,讓我攻下升龍府之類的命令!」
燕達搖頭笑道:「扯淡!不過一點小糾紛,太尉還不至於這般沒有度量!」
「怎不至於?你太不了解人心了!」王岡道:「當初我們鬧掰後,如若各軍都如他們那般,病患嚴重,他或許還真不當一回事,不介意在我面前展現一下大度!
但現在事實相反,證明他是錯的,他肯定很羞愧,對我也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燕達奇道:「你在說什麼?對你羞愧,不應該是補償你嗎?怎麼會想到除掉你!」
「羞愧是會補償,但如果補償的代價太大了呢?你慢慢品!」
王岡說罷,打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