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攤牌

  翌日,京城被小報給鬧的沸騰起來了。

  此時正值新科進士出爐,熱度正高,小報以新科狀元為題,寫了一篇文章……嗯,叫神話更合適。

  街頭巷尾,市井百姓皆在談論新科狀元。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

  王岡也拿到一份,打開一看,大字標題就是:《震驚!新科狀元竟是這種人!》

  別說,一看這標題,王岡都有了看下去的欲望!

  故事從王岡父母開始,言二人多年無子,便四處燒香拜佛,行德積善,後感動上天,一日夢中傳話: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而後王岡母親便有了身孕,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那一夜,文曲星大亮,光芒可與皓月爭輝。

  太湖之中魚蝦上浮,像是朝拜,周邊百姓撈了三天都沒撈完。

  看到這裡,王岡擦了擦額頭,好在沒寫有人剖開魚腹,發現有張紙條啥的……

  接著往下就是王岡幼時的神異之處,什麼三歲能文,五歲能詩,那都是基本操作!

  類似於什麼,司馬光砸缸,文彥博浮球,王雱辨獐鹿之類的,跟王岡一比,都不值一提!

  再稍大一點便精通經義,一日歐陽修來姑蘇訪友,道旁所遇,與他聊上兩句經義,大驚失色,當時就解下腰間玉帶相贈,言:他日必為宰輔!

  王岡點點頭,這個寫的還成,反正歐陽修已經死了,怎麼說都行!

  王財找的這個編故事的人,雖然套路俗了點,但深諳百姓獵奇的本性,值得培養!

  看完小報,收拾了一番,王岡決定去相府,拜訪王安石。

  今日正值王安石休沐,相府前排滿了求見的官員。

  王岡看著這些充滿進取心的同僚,心生感慨,抬腿向側門走去。

  門房現在可算認識這位爺了,趕緊打開門請他進去,他的前任,只因為當初刁難了這位爺兩句,現在正在馬廄那邊發光發熱呢!

  入了府,依舊由王家兄弟接待,王安石正在會客。

  王岡暗道:「這宰相當起來沒意思!連休息時間都沒有!日後我絕對不當,不信就讓官家試試!」

  三人進了花廳,分主客落座,聊了幾句,王岡便說起了授官之事。

  王旁笑道:「我就知玉昆來此,定是為了此事!」

  王岡奇道:「我昨日才拿的告身,你們今日便都知曉了?」

  王雱道:「你那官職是大人據理力爭的!」

  「哦,這不合適吧!就沒有人反對?」

  「自然是有!群臣皆言:從無有此先例!」王雱看向王岡,笑道:「大人反問:可有狀元巡邊之先例?眾臣默然。而後便將官職定了下來。」

  王岡豎起拇指,贊道:「叔父霸氣側漏!」

  王雱搖頭道:「交趾險地,如若可能,便是給再大的官,都不應該去!

  有大人在朝,玉昆外放幾年,熬上些資歷,便可回京謀個升朝官,若是立下功勞,大人更是可以堂除,召你回來。」

  王岡能聽出王雱的親近和拉攏,他沉默片刻,抬頭看向王雱,直言道:「我不準備加入新黨!」

  王雱臉上的笑容一僵,四周氣壓陡然降低,他認真的盯著王岡,半晌,澀聲道:「為何?難道你怕得罪那些人?」

  「改革變法,自然是要打破一個舊的秩序,建立新秩序!期間會有許多敵人,但同樣會有支持者產生!這不可怕!」

  王岡搖頭道:「但我覺得以目前形勢來看,新黨鬥不過舊黨!」

  「玉昆,莫不是在說妄話!如今我們勢大,怎會鬥不過他們!」王雱冷笑,不以為然。

  王岡道:「兄長昔日曾言,只要砍了富弼和韓琦的腦袋,舊黨自然就垮了!

  而如今韓忠獻已去,富彥國垂垂老矣,舊黨可曾垮?不又出來個司馬光和馮京嗎!

  而反觀新黨,平甫叔父與鄭俠曾經都是叔父親近之人,最終都背叛了叔父!」

  「你什麼意思?想加入舊黨?」王雱目光轉冷。

  王岡搖頭道:「我與舊黨理念不符,斷不會加入!」

  王雱面色微微和緩道:「新黨不入,舊黨也看不上,你欲何為?」

  王岡失笑道:「這滿朝文武,難不成皆是兩黨之人不成!」

  王雱幽幽道:「那你這官做的可要艱難了!」

  王岡不以為意道:「我對做官不感興趣,不過是想為大宋百姓做點事!」

  這種空話,王雱自然不信,拿眼去瞪王岡,王岡坦然對視,絲毫不懼。

  王旁見兩人僵持,趕忙岔開話題,「玉昆如何會覺得新黨鬥不過舊黨?」

  王岡收回目光道:「鬥不過的原因在於叔父,若是呂惠卿執掌新黨,舊黨怕是早就被打的丟盔棄甲了!」

  「砰!」

  王雱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寒聲道:「你竟覺得大人比不上呂惠卿那小人!」

  王岡擺擺手道:「正是因為叔父是方正君子,我才如此說的!叔父能看出舊黨是消滅不了的,所以他想兩黨共存,求同存異。

  而呂惠卿則不然,為了推行新法,他會掃清一切阻礙!不惜掀起黨爭!他手段之酷烈,可是把舊黨嚇壞了,這才求著官家讓叔父回來。

  而呂惠卿的所為,也不是官家所希望看到的,畢竟不符合異論相攪嘛!這才有了叔父的二次拜相!」

  「眼下新黨是一盤散沙,各有心思!而舊黨則團結一致,就是干倒新黨!你說誰會贏!」

  王岡掃視面色僵硬的兩人,緩聲道:「其實以黨爭來說,呂惠卿比叔父更適合帶領新黨!」

  王雱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剛想要開口辯駁,便聽廳外傳來一聲嘆息。

  「大人!」

  「叔父!」

  三人慌忙起身行禮。

  王安石目光複雜的看著王岡,半晌道:「我推行新法是為了強盛大宋,黨同伐異,只會徒耗國力!」

  「叔父所言極是!就怕別人不是這麼想的!」王岡行禮道:「司馬光在洛陽的園子裡挖了個洞,整日在洞裡寫書,他可曾去田間地頭,市井街頭看過?然其言必稱新法害民!這不是黨爭是什麼?」

  王安石默然片刻道:「官家不會願意看到黨爭的!!」

  「那若官家……」

  「住口!」王安石厲聲喝斷王岡的話,道:「官家正值春秋鼎盛!」

  王岡不在意道:「人總會有那天的!若下個官家不支持新法呢?」

  「子豈可……」王安石話未說完,想起趙頊沒有兒子,那下任皇帝會是誰?雍王和太后一般,反對新法……

  王岡拱手道:「叔父,丟掉幻想,準備戰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