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新黨與舊黨

  林山和蘇立喝的盡興而去,只剩下王岡獨自坐在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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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妓子想餵他喝酒,卻被他揮手勸退。

  王岡看著台上的歌舞,目光卻不聚焦,手指下意識在桌面敲擊出有節奏的聲音。

  王安石的變法是失敗的,這件事很早之前,王岡就知道。

  不過很多事他沒有細心琢磨,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但眼下不一樣,十日後殿試結果出爐,那時他就有了官身,別人也會因此來確定他是新黨還是舊黨!

  他是王安石的族侄,而且關係還不錯,天然就靠近新黨!

  但他同樣得到舊黨中人的欣賞,富弼還曾幫他對劉璋施過壓!

  舊黨所謂的祖宗之法,說實話,他看不上!

  時代是變遷的,一味的套用以前的制度,這是可笑的!

  這些道理,舊黨眾人真的不懂嗎?

  未必,司馬光是何等敏銳之人,當年英廟要搞大禮儀,無數人去勸,甚至富弼都說出了「伊尹之事,臣亦可為之!」

  結果都不得要領,反而是司馬光,去信一封就將英廟安撫下來。

  這等人物,他會看不到新法的好處?

  如果他真的忠心秉國,就不會在元佑上台之後,全盤否定新法!

  即便新法是惡法,難道就無一可取之處?

  而他全面掀起黨爭,打擊新黨,為了反對而反對,如此消耗國力,真的於國有益?

  不過是利益既得者的私心罷了!

  重生一遭,見識過後世的變遷,要讓他跟隨這些人蠅營狗苟,他實在不願意!

  而至於新黨,今天聽到蘇立的話,他才恍然醒悟,變法的失敗是必然的!

  王岡所敬佩的那位偉人曾說過:「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敵人搞的少少的!」

  而從王安石的改革來看,他上來先是一刀青苗法,把天下的權貴得罪個遍!

  跟著又是一刀砍向宗室,把凡是出了五代的宗室待遇全砍了!

  要知道當年呂夷簡上位之時,首先就是施恩宗室,只要是宗室,就能得個環衛官!誰會不喜歡他,所以他的位子坐的很舒服!

  這些宗室雖然沒有太大的直接權力,但他們對皇室可是有影響力的。

  嗯……他們能跑去太后面前去哭……

  不要以為太后真是什么女中堯舜,其實她們比鄉野村婦強不了多少!

  就拿當今的高太后來說,這就是個妒婦啊!

  當年群臣讓英廟填充後宮,高滔滔極力反對,後來她的姑媽曹太后來勸她,她直接說:「我嫁的是十三團練使,不是什麼皇帝!」

  曹太后被噎的半死,也沒有絲毫辦法,只能聽之任之。

  而且更離譜的是,她到現在還把趙頊的兩個兄弟留在皇宮,不放他們外出……

  趙顥可只比趙頊小兩歲,這是非得給趙頊頭上戴點綠才行!

  就這樣的一個婦人,整天聽著宗室們的訴苦,你說她能怎樣看王安石,怎樣看新黨!

  奸佞,一群奸佞!

  然而王安石做完這些後,還沒有停止,又是市易法、募役法之類的一系列變法,別說舊黨,就連新黨中人都膽戰心驚!

  沒有免費的徭役,你讓那些士大夫們怎麼辦,家裡的活讓誰來干?

  只一味的打擊得罪人,卻不施恩,除了那些想攀附新黨升官的人,誰還會支持他!

  不是沒有人來勸他,可他要是能聽勸,也不會叫拗相公了!

  可以說新黨的變法,把可以得罪的人都得罪完了!

  理論上,能受惠的百姓,也是在實際操作中,被整的欲生欲死!

  這般,天時地利人和全不占,人亡政息的命運,也就註定了!

  「不區分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鬍子眉毛一把抓!你不失敗誰失敗!」

  王岡慨然一嘆,仰頭飲下一杯酒,這兩黨他都不想選!

  如果能離開這個是非圈就好了!

  「咚咚...」鼓樂聲響。

  台上的舞者換了人,走出一個身材更加妖嬈的女子。

  她剛一出現,便引起了一陣騷動。

  王岡估計這就是院中的頭牌,不過他現在沒心情去湊熱鬧,扔下一個錢袋,起身向外走去。

  這反倒讓台上的女子多看了幾眼,怎自己一上台,這人反倒走了?

  來這裡的人不都是為了她嗎!

  離開霓裳院,回到前面大廳,王岡正要抓一個夥計來問駱陽所在,忽的一愣,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王岡靠近了幾步,見那人正全神貫注的往台上看,當即抬腿,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卻不想那人反應極為靈敏,腳還沒碰到他,那人陡然轉身,一拳砸向王岡腳底。

  巨大的衝擊力,讓王岡連退幾步,感受著腳底的疼痛,王岡倒吸一口涼氣,張口怒罵道:「老匹夫,你敢打我!」

  慕容博大驚失色,面色僵硬,在青樓遇到小舅子怎麼辦?

  「你...你怎...在此?」

  王岡踮了踮腳,緩解腳底的疼痛,冷笑道:「我來這怎麼了?我又沒有媳婦,也不怕人告狀!」

  「你...你別胡說!」慕容博見四周人都往他們這邊看,趕忙將王岡拉到一旁,低聲道:「我來這是有正事要辦!」

  「呵呵...你繼續編!」王岡冷笑連連:「等你編完了,我就寫信告訴我姐!看她信不信你!」

  「你敢!」慕容博色厲內荏道:「上次你用春風樓帳本陷害我那事,還沒過去,你再挑事,定會把你姐氣出個好歹!」

  「你也知道我姐會生氣?我方才見你往台上看的眼睛都不眨!」

  王岡冷笑連連:「你放心,我姐乃是大家閨秀,最是知書達理,我去信一封好好勸她,說不得就會給你納上幾房小妾!」

  「咕咚!」

  慕容博吞下一口口水,頭上冷汗盈盈,他成婚這麼些年,自家夫人什麼脾性能不知道!

  真讓這小子寫信去了,納妾?想都別想!和離書跟著就來了!

  「玉昆,你莫要胡鬧!我方才不是在看台上,那些女子衣服穿的那般少,有甚好看!我是在看樓上!」

  慕容博努力在臉上堆出笑容,伸手指著樓上一間房間,解釋道:「我讓血狼來談生意,有些不放心,便來盯著他!」

  「談生意?什麼生意?」王岡一臉狐疑。

  慕容博道:「我這段時間把逍遙洞整治了一番,有些產業準備出手,今天來談的就是小報的生意……」

  「什麼!小報是逍遙洞的產業!」沒等慕容博說完,王岡就驚呼起來。

  「是啊!這東西看似賺錢,但開銷也大,光是給那些朝官內侍的消息錢,就占了大頭,再除去印刷、人工的費用,一年下來結餘不到幾個錢!」

  「好,別說了!這個東西我要了!」

  「啊!你不早說!他們估計都要簽契書了!」

  「最好簽不成,不然你就完了!」

  王岡看了眼樓上的房間,快步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