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大宋的隱患

  逛青樓如果遇見小舅子,怎麼辦?

  是拿出姐夫的的派頭訓斥,還是遮首藏尾的逃遁,或是裝著互不相識的尷尬一笑。

  林山給出了新的答案:大家一起玩!

  二人剛進瀟湘館,正準備去欣賞一番女菩薩的舞蹈,順便刷點禮物,便被人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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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立是蘇家最小的兒子,年紀十七,比林山未來的媳婦小上兩歲。

  林山一見就摟著他肩膀,給王岡介紹自己這未來小舅子。

  二人互相見禮,蘇立得知王岡身份,也是熱情的很。

  幾人一番寒暄後,便往後院走去。

  瀟湘館有四位頭牌,分別以歌舞詩畫而聞名。

  林山看了一眼,直接往霓裳院而去,這是那位善舞花魁的院子。

  到了院前,自有龜奴引路招待。

  蘇立看看二人,笑道:「我原以為你們書生,更喜歡詩畫,卻不想來看舞蹈。」

  林山拍拍他肩膀道:「你還小,不懂善舞之人的妙處!待今晚之後,你便知其中三味!」

  王岡笑道:「你不怕把他帶壞了,你老丈人找你麻煩啊!」

  林山擺手道:「我帶他見識這些,總好過讓他以後被別人誆騙了!」

  幾人說笑間,來到一處廳中,這裡已有了不少人,正在觀看台上的舞蹈。

  王岡幾人找了張桌子坐下,不多時便上了酒菜,當然這裡的價格與外面自是天壤之別。

  林山倒上酒笑道:「玉昆,你看還是京城會玩啊!在別處都是花錢選妓子,到這裡反倒讓妓子選我們了!」

  「哦,怎麼說?難道不要錢?」

  「自然是要錢!」林山指著廳中眾人,解釋道:「想要成為這入幕之賓,先得花錢競價,而後再由這花魁反選!有時候她們還真不選那花錢最多之人!」

  「這有何奇怪的!」蘇立一臉嚮往道:「這些妓子也並非只認錢的!」

  王岡撇撇嘴道:「都是套路!那出價高的,說不得就是托!」

  「不會吧!」蘇立驚訝道:「就不能是看上別人的容貌才學!」

  「能啊!」王岡笑道:「你要是把蘇軾拉過來,別人出再多錢,她們都不會看一眼!你知道為什麼嗎?」

  「仰慕才學?」

  「屁!都是為了名利!」王岡不屑道:「蘇軾有才名,只要跟他搭上,這些妓子們名聲就響起來了!日後所賺的金銀也是大把大把的!」

  蘇立搖頭道:「也不盡然吧!我就聽說過一些講情義的妓子!」

  林山笑道:「你又怎知這些名聲,不是那些妓子刻意營造出來的!」

  「這個圈子就是個名利場!不要去聽那些名聲,去看那些沉迷於此之人的下場!」

  王岡端起酒杯道:「所謂的才子佳人,不過是大家互相吹捧出來的罷了!」

  「這個我不認同!也不能如此惡意揣測!」林山舉杯與王岡碰了一下道:「她們的名聲越大,給我帶來的快樂也就越多!無非多花些銀兩罷了!」

  蘇立端起酒,也碰了一下道:「姐夫,我覺得你說的對!」

  「哈哈,孺子可教!」林山仰頭飲下酒,對蘇立語重心長道:「我們可逢場作戲,但萬不可走心!」

  蘇立連連點頭,飲下酒道:「那你對我姐……」

  林山正色道:「那自然是走心的!一家正妻主母,自當禮敬有加!」

  蘇立豎起大拇指道:「你真是個好男人!」

  王岡看著兩人,有些羨慕,小舅子能跟姐夫相處的這般其樂融融,真是羨煞旁人!

  說話間,陪酒的妓子上來,圍著桌子坐下,幾人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

  蘇立看向身邊女子的眼中,都泛出火光,推辭道:「不能再喝了!明日大桶張家的兒子要娶縣主,要我去做賓相,我得去睡了!」

  王岡奇道:「這大桶張家是做什麼的?怎還能娶縣主?」

  「娶縣主有甚稀奇的!」蘇立含糊道:「無非是幾千貫錢而已!」

  「幾千貫錢,就可以娶縣主?」林山也有些驚奇。

  「當然行!」蘇立來了興趣道:「我跟你們說,這張大山原本是想花錢捐個官的,可一想娶個縣主可以白得一個環衛官,左右是花錢,便選了個有添頭的!」

  王岡二人面面相覷,這大宋的宗室都混的這麼慘了?

  「這天家顏面都不要了?」

  「嘁!顏面值幾個錢!」肅立不屑道:「尋常人家嫁女兒是貼錢!可這宗室嫁女兒還賺錢!一反一正,這是多少!」

  王岡無語,這年頭嫁女兒的陪嫁,遠高於男方給的聘禮!

  很多人家為了顏面,以及讓女兒在婆家能過得好些,很多都是借貸給的陪嫁。

  如果陪嫁給的少,女子在男方家的日子肯定不好過,說話沒底氣,甚至還會被休!

  秦檜為什麼會那麼聽王氏的話,很大程度,是因為王家當年的巨額陪嫁!

  而這種習俗也導致了,一般人家見生的是女兒,為了不在十幾年後傾家蕩產,往往就直接溺死。

  也是因此才會對女子,有個「賠錢貨」的稱呼。

  當然在王岡所經歷的後世,一切都變了,那時的女兒家,可不是什麼「賠錢貨」……

  蘇立繼續道:「這能娶得起縣主的人家,也都頗有資產,這些宗室也會跟他們合夥做買賣,來賺更多的錢!」

  「做買賣?」林山笑道:「做什麼買賣,編大桶嗎?哈哈...」

  「咯咯...」一眾陪酒的妓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家早就不做大桶了!那才賺幾個錢!」蘇立神秘道:「他家現在的生意,可比正店都賺錢!」

  說起生意,林山可就來勁了,問道:「做什麼生意?」

  蘇立比劃了一個手勢,小聲道:「放貸!」

  王岡眉頭一挑,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下。

  蘇立咂舌道:「現在這買賣比什麼都賺錢!就連我家都想著要不要弄這個!」

  王岡輕描淡寫道:「我聽說這個生意,大相國寺做的好!」

  「沒錯!日進斗金啊!」蘇立點點頭道:「可你以為這麼大的買賣,光憑那幫和尚就能吃的下!

  呵,其中不知有多少皇親國戚的股子!」

  王岡的手指又重新敲擊了起來,難怪王安石變法成功不了!

  整個國家,從士紳到高官,乃至宗親全在放貸,一個青苗法,可是斷了所有人的財路啊!

  一個處理不好,就是動搖社稷之禍!

  這麼看來,舊黨中人也未必全是因為利益受損而反對,可能其中的真知灼見之士,也看到了這些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