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二娘母子抱頭痛哭,其狀悲戚,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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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如泣如訴的話語中,眾人才得以知曉,原來這虛竹和尚在剛出生沒多久,便被賊人奪走,母子分離。
而葉二娘也因此性情大變,四處作惡,所幸十五年前在齊州遇到王相公,非但沒有因她作惡就不管不顧的將其打殺。
反而用一顆仁恕之心,導其向善,感化於她!
此真聖賢也!
想來孔夫子當世,亦不過如此吧!
眾人又是一番感慨!
玄慈見到這幕母子重逢的場景,心情複雜無比,垂眸半晌,方才念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虛竹你既得至親相認,便還俗下山去吧!」
虛竹聞言大驚,忙轉身跪拜玄慈,泣道:「方丈,弟子不想走,弟子想留在少林啊!」
玄慈微笑搖頭道:「你若留在少林,那你母親又當如何?」
「這……」虛竹呆愣當場,看看玄慈又看看葉二娘,不知該如何是好。
玄慈上前一步,抬手摸了摸虛竹的頭,溫聲道:「去吧,心中有佛,何處不是靈山,萬萬不可為了修行,而舍了至親!」
聞聽此話,群雄只覺得玄慈通情達理,沒有強留虛竹,讓人母子分離,反而主動讓他下山,以盡孝道,這等胸襟氣度,令人欽佩!
而少林眾僧則是詫異,既為出家人,當割捨塵緣,玄慈這話說的不對,不過轉而又想通,玄慈定然是看虛竹塵緣未了,留在少林,也無法靜心參禪,索性放他下山,了卻因果!
「善哉,善哉!」眾僧齊聲稱讚。
虛竹見狀,也只得還俗下山了,又給一眾師長磕頭告別,而後扶著葉二娘,向山下走去。
眼見再樁事了卻,玄慈環視四周,又道:「今日諸位武林同道齊聚,老衲正好藉此宣布一件事,自今日起,我將卸去少林方丈之職!」
「嘩!」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眾人一片譁然,驚呼連連,皆是難以置信!
這可是少林方丈之位啊!
無論繼任還是卸任,都是江湖大事!
一眾高僧也是震驚不已,玄渡愕然道:「師兄,你……」
玄慈抬手打斷他,緩緩道:「三十年前,雁門關外之事,老衲雖得王相公庇護,留得性命,但錯終究是犯下了,於心有愧,這方丈之位,又有何顏面再坐,今日辭去,以全少林清譽,還望諸位成全!」
眾僧默然。
玄痛心中嘆息,我本一意參禪,只願渡盡世間苦厄,可這玄慈竟又想把方丈之位推給我,那我還如何苦修啊!
唉!罷了罷了,誰讓他是師兄呢!我且給他幾分薄面!
待一會,他讓位於我時,我便推讓三次,就勉為其難的接受吧!
玄慈目光從眾僧臉上掃過,最終落在玄安身上,微微一笑道:「玄安,你回少林吧!」
「轟!」
群雄再次譁然,這個時候玄慈讓玄安回少林,其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這是要傳位給他啊!
少林眾僧也是驚愕莫名,玄痛更是痛心疾首,玄慈這禿驢真是老糊塗了,竟然把我的方丈之位,讓給別人!
玄安一臉錯愕,他萬萬沒想到這種時候,玄慈竟然想要把方丈之位傳給他!
兩人當年可是死對頭,為了這個位置鬥了多年,即便是他一怒之下叛出少林,也一直耿耿於懷,恨玄慈入骨!
玄慈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感慨道:「師父當年其實很器重與你,只是你太心高氣傲,他想要磨礪你一番,沒想到你會因此離開,在你走後他也是時常嘆息,後悔不已!」
玄安呆愣當場,回憶起那往事,竟然想不起師父偏心之處,只記得那老和尚慈眉善目的模樣!
玄慈又道:「你今日接連兩次出手,我知道你並非是為了我,而是你心中還有少林,你雖心中有怨,卻也見不得人欺辱少林門楣!」
玄安默然不語,眾僧皆是目光複雜的望著他,回想他力戰鳩摩智和蕭遠山的情景!
「回來吧!少林需要你!」玄慈再次開口,語氣誠懇。
玄安渾身一震,心中似有一道枷鎖,在這一刻轟然崩碎!
他周身氣息也隨之一變,原本凌厲肅殺之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祥和寧靜,讓人如沐春風。
眾人不解緣故,只覺詫異,唯獨林漁上前,拱手道:「昔日神秀禪師曾言: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
玄安大師為執念所困,如塵似埃,蒙蔽靈台,不得解脫, 今日一朝拭去,靈台清明,映見本心,得大圓滿,可喜可賀!」
眾僧聞言恍然大悟,忙拱手道賀:「恭喜玄安大師,得證圓滿!」
「哈哈……」玄安仰天大笑,身上氣息流轉,更加渾圓,他朗聲笑道:「王相公與我言,讓我重回來時處,今日果得圓滿!」
眾人再次愕然,沒想到玄安竟然也是被王相公點化的!
這王相公莫非真是神仙不成!
玄痛一聽勃然大怒,王岡這廝竟然壞我機緣,我定要去姑蘇與他論一論佛法高低!
玄安氣息平復之後,又看向目露艷羨之色的玄慈,搖搖頭道:「方丈之位於我為枷鎖,今日已破此執念,我自是不會擔任此任,佛法無邊,靈山路遠,就此別過!」
說罷,玄安飄然而去,沒有絲毫留戀!
眾僧滿臉艷羨的看著他遠去的身影,繼而躬身相送。
玄慈輕嘆一聲,轉身看向玄渡道:「師弟,方丈之位便交於你了!」
玄渡再三推辭,玄慈只是不許,只得應下。
眾僧道賀,唯玄痛神色悲涼的望著玄慈,心中暗罵:「老禿驢,有眼無珠,待我武功超過你,定要你好看!」
玄慈目光掃過玄痛,見他這般神色,只道他是捨不得自己,心中一暖,上前輕撫其背,溫聲道:「師弟莫要難過,為兄離去之後,定有再見之日。」
玄痛咬牙點頭,再見之日,定要你好看!
林漁沒有過於關注少林的內部傳承,轉而看向鳩摩智,微微一笑。
鳩摩智心中一慌,連忙上前道:「我之前在大理有些唐突,卻是不知那鎮南王世子與相公有關……」
「不知者不怪,相公很大度,不會計較的!」林漁擺擺手笑道:「相公讓我帶句話給明王,事關明王修行之道!」
鳩摩智正色肅穆,拱手道:「願聞其詳!」
「玄安執與少林,今得解脫!明王執與武功,他日若能棄去一身內力,可得大自在!」
鳩摩智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