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漁見他發怒,笑得更加暢快了,一攤手道:「所以我覺得先生還是與我一道回去的好,這殺與姦殺,雖只差一字,但其中蘊含的意義卻是不同的!」
「若單純是殺,咱們就可以狡辯說,那幾名女子是不軌之人派來跟蹤自己的,殺了以除後患……」
「什麼狡辯?本來就是如此!」灰衣僧聽的心頭火起,低聲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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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漁絲毫不懼,依舊笑容滿面道:「那誰知道?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屍體估計都爛得只剩骨頭了,死無對證啊!」
「我要對什麼證?真相就是如此……」
「我家相公常說一句話,沒有人在意真相是什麼,大家在意的都是自己信什麼!」
林漁感慨的搖搖頭道:「我家相公對於一件事總是能看到不一樣的角度,而且合情合理……」
灰衣僧怒道:「他那是造謠!他那是污衊!他不是人啊!」
「所以,我覺得先生還是跟我回去的好!若是相公來帶你回去的話,不但名聲受損,還會遭受無妄之災!」
林漁誠懇勸說道:「我出發之前,相公已經根據這件事,編了……推測出了六種可能性,便是我聽了都覺得匪夷所思!」
灰衣僧:「……」
「我知道先生在擔心什麼,不過來之前,相公已經交代過了,他保證不嘲笑先生,還請先生放心!」
灰衣僧:「……」
林漁繼續道:「所謂一失足成千古恨,又雲先下手為強,先生三思啊!」
「我尚有事要做!」灰衣僧艱澀開口。
「相公,聽說你在遼國受人欺負,他特地去了趟遼國,把對方給揍了一頓!」
林漁讚嘆道:「相公與先生之間的情誼,真叫人感動啊!」
灰衣僧:「……」
「還請先生去收拾行囊吧!」林漁微笑道:「我就在這等著!」
灰衣僧一步三嘆的走了!
林漁走了回來,看著兩邊打的依舊難解難分,覺得差不多了,便揚聲喊道:「今日之局,怕只有神僧出手方能化解了!還望神僧慈悲!」
群雄愕然,不明所以,難不成少林寺還有隱藏的高手不成?
不僅是他們詫異,便是少林眾人也是一臉茫然,寺中還有神僧?他們不知道啊!
唯獨玄痛默然起身,雙手合十,雖然他也不知道林漁喊他做什麼,但整個少林能稱得上神僧的,也唯有他了!
玄慈?呵,庸碌之輩罷了!
玄安?不過一介利慾薰心的莽夫而已!
余者更是不值一提!
一抖七寶袈裟,玄痛緩步而出,正欲開口,就聽身後寺門「咯吱」一聲打開了,從中走出一形容古樸的老僧。
「阿彌陀佛!」老僧雙手合十,嘆息一聲,一步踏出,來至玄安與蕭遠山身前,雙手一展,將二人隔開。
「施主,冤冤相報何時了,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蕭遠山已打紅了眼,哪裡聽得進去,揮掌便向這老僧打去。
老僧不閃不避,任由其打來,只是蕭遠山的掌力尚未及身,便被一層無形屏障給擋了下來。
「你這禿驢!「蕭遠山更是暴怒,揮拳再打。
老僧這時也出手了,一伸手,徑直探到他頭頂之上,輕輕一拍,蕭遠山頓時摔倒在地。
「爹爹!」蕭峰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怒吼一聲,一拳砸開慕容復,轉身沖了過來。
老僧卻是不慌不忙,抓起蕭遠山,縱身而去,回到寺中,蕭峰緊追不捨,也沖了進去。
轉瞬間,兩場戰鬥全都停止。
事態發展之快,甚至圍觀眾人都沒反應過來。
就見那老僧出來一趟,就把蕭遠山父子給帶走了,然後戰事就平息了。
少林群僧也呆滯當場,這老僧是何方神聖啊?平常都沒有見過!
唯獨玄痛氣得不行,若不是顧及到自己神僧的體面,都要破口大罵了。
我都準備好了,你給我來這一出,我不要面子的嗎?
人家明明喊的是神僧,你一個藏經閣掃地的,出來湊什麼熱鬧!
唉,少林寺這個破地方,沒救了,處處都有人阻礙我修行!
戰鬥一平息,眾僧忙起身向林漁行禮致謝。
林漁擺擺手道:「諸位不必多禮,在下還有一事相求。」
玄慈道:「林太尉還請直言,老衲無有不允,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不用那麼麻煩,也沒那麼嚴重,我也是為了卻當年相公的一個承諾。」
林漁看向玄慈道:「貴寺可有法號為虛竹的僧人?」
玄慈聞言轉頭看向身後的眾位高僧,他身為少林方丈,自然不可能關注到每一個僧人,更何況這還是虛字輩的第三代弟子。
玄渡聞言行禮道:「我座下弟子慧輪有一徒名叫虛竹,不知是否太尉要尋之人?」
林漁微微一笑道:「正是此人,還望請來一見!」
玄渡轉身吩咐了幾句,不多時,一位中年僧人,便帶著一個年輕和尚走來。
年輕和尚長相奇醜,鼻孔上翻、雙耳招風、嘴唇甚厚、高額闊口。
林漁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葉二娘,又看了一眼玄慈,心中疑惑,不知王岡是不是弄錯了,這兩人相貌上佳,怎麼能生出這麼一個玩意,也太別致了!
虛竹見到這一眾大人物,很是局促不安,畏畏縮縮的行禮道:「小僧虛竹,不知施主找我何事?」
林漁收回心神,淡淡道:「把你衣服脫了!」
「啊!」虛竹大驚,連連後退,擺手道:「施主莫要玩笑,戲弄於我!」
眾人也是一臉懵逼,不知林漁怎麼會提出這種要求,這眾目睽睽之下,讓人脫衣,成何體統!
林漁見他這般神色,不由罵道:「你這和尚心中都是什麼齷齪念頭,我便是那等不堪之人,你是那塊料嗎!」
群雄聞言一愕,旋即反應過來,哈哈大笑起來,便是一眾女俠也是紅色臉,連聲啐罵。
這讓小和尚更是面紅耳赤,羞愧難當。
玄慈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瞥了一眼葉二娘,溫聲吩咐道:「虛竹,按林施主吩咐去做,脫了上衣!」
「是!」虛竹不敢違抗命令,只得照做,當著眾人的面,脫下了上衣。
「轉過來,你轉過來!」葉二娘焦急地喊道,引來一眾詫異目光,不少人紛紛暗自揣測,這葉二娘莫非見到了精壯的身體,按捺不住了!
虛竹茫然轉身,露出背上的香疤,葉二娘頓時淚崩,衝上前去,抱著虛竹大哭起來:「我的兒啊!」
眾人譁然,虛竹一臉懵逼,玄慈閉目默誦佛號。
林漁上前一步道:「十五年行善,換來母子團聚,相公之諾,已然完成!」
眾人駭然,難不成王相公十五年前就算到有這一天了?
當真是恐怖如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