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給裴將軍涮清湯的吧!」
李宗正看著裴烈咳得難受,好心地跟鍾泉說。
「不用,燒酒,秦關燒酒聽過沒有?」
裴烈連連擺手,緩過了氣的他大拇指指著自己,鼻孔朝天地說。
「那酒要多辣有多辣,你裴爺我,那也是拿碗喝!」
李宗正啞然失笑,沒解釋,揮揮手讓鍾泉繼續給他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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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烈再動筷子的時候,就沒有再狼吞虎咽了,他也慢慢嘗出了味道。
「嘶,李公公,你這個辣,還跟燒酒的辣不一樣。」
「裴將軍,可以先蘸蘸油碟再吃。」
「什麼?你瞧不起我裴某人?來,罰你陪我喝酒!」
一開始裴烈還犟。
喝過幾輪酒後,他就悄悄地蘸上了油碟。
「哎,李公公,你怎麼不告訴我,這玩意蘸了這麼香!」
「鍾掌柜,整點那個,那個賴賴麻麻的叫什麼?哦,對,羊肚,給我再整點,這個來勁!」
「辣,必須要辣的鍋,辣得來勁!」
不得不說,在天寒地凍的秦關駐守,裴烈吃辣的能力還真不賴!
他慢慢地適應上了,還越吃越上頭。
紅著臉,流著淚,喝著酒,都要吃。
儘管這辣度稀釋後,也只能算是現代川渝火鍋店微辣的水平。
到最後,他竟然還要讓鍾泉把麵條下到辣鍋里吃。
麵條這一道原本是沒有的。
誰知道裴烈這廝飯量那麼大,桌子上的肉食、蔬菜、豆腐都被他吃光了。
備用的菜也都端了上來,一時半會兒也沒法補充。
李宗正便悄悄教鍾泉一招,讓人去隔壁的麵館買幾斤麵條,下到鍋里吸著湯汁吃。
裴烈不但不覺得他們上麵條有怠慢客人的嫌疑,在西北吃慣了麵食的他還十分歡喜。
哧溜哧溜,光是吃麵都吃了幾大碗。
「老李啊,你這個火鍋好吃!呃......」
吃飽喝足,裴烈勾著李宗正的脖子出去,打了個飽嗝。
那酒氣,差點沒把李宗正熏過去。
「裴將軍,老李我的名聲可不太好,你就不要和我太親近。」
李宗正指了指鋪子門口,他們現在正要出去。
裴烈沒有鬆手:「你的名聲,你的名聲是不好。但你這個什麼炭來著?」
「慈仁瑞炭。」
「對,那什麼炭,燒得還是可以,我看都燒了大半天,還沒煙沒灰。」
裴烈記不住名字,倒是觀察得比較到位。
蜂窩煤搭配上特製的爐子,確實沒有像普通煤炭燃燒,產生滾滾黑煙。
也沒有像燒柴,飄得到處都是灰燼。
「那是當然,慈仁瑞炭可是聖母的恩惠,老李我哪有膽子糊弄?」
「嗯,是好東西。老裴我給你道歉,回頭你們炭鋪開張,我裴府第一個來買那什麼炭!」
說到這的時候,他們正好走出了炭鋪,裴烈那大嗓門,喊得整條街上的人都能聽到。
裴府親兵們看著他和李宗正勾肩搭背更是面面相覷。
什麼情況?
他們無法無天的裴爺,不是要衝爛這狗宦官嗎?
怎麼吃了一頓鴻門宴回來,反而就跟換了個人一樣,和狗宦官親密無間,好得像親兄弟?
裴烈喝得醉醺醺,但身手依舊矯健,一翻身就上了馬。
騎在馬上,他跟李宗正問道:「老李,你這個火鍋,以後還有得吃嗎?」
「那當然,火鍋也是炭鋪的一大特色,後面我們還會增加桌椅,裴將軍想吃隨時都可以來。」
李宗正攤手指向身後的炭鋪。
「你這炭鋪有意思,打著賣炭的旗號,卻整出這麼好吃的火鍋!」
裴烈夾了夾馬腹,引著馬帶著人轉身離開。
「老裴我等著你炭鋪開張,到時候找人來捧場!」
......
裴烈和李宗正差點打起來,後面竟然化干戈為玉帛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皇城。
「裴家?世代忠心耿耿的裴家還能跟那個太監扯上關係?」
「說的真是李公公?他沒被裴烈揍一頓?反而還和好了?」
「吃了一頓飯就和好?閹黨包藏禍心啊!他給裴烈下了什麼迷魂藥?」
了解裴烈和不了解裴烈的人都覺得難以置信。
就沒有人相信一頓飯的威力,總覺得這裡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交易。
裴家的忠心是用五代人的鮮血鑄造出來的,這個毋庸置疑。
莫不成,是皇家指示,讓他們演了一齣好戲?
但熟知裴烈性格的武將們也覺得莫名其妙。
裴烈直率坦蕩,敢愛敢恨,也是向來看不上陰柔造作的宦官。
他怎麼會在短短時間內,態度產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不過,武將們的疑惑很好解決。
因為還沒兩天功夫,裴烈就借著和別人喝酒的機會,逢人就夸炭鋪火鍋的美味。
這下子,至少在武將圈子裡,大家都知道了李宗正不只是搞出了慈仁瑞炭,還搞出了一個神秘的鴛鴦火鍋。
「火鍋我們吃過,鴛鴦火鍋真有那麼好吃?」
「真的,我說的你還不信?」
沒吃過肯定不信,除非你讓我們也嘗嘗!
提前肯定是嘗不了的。
裴烈跑到司禮監求情也不行。
「裴將軍,你再等上兩天,我們桌子弄好,爐子搞好。開張之日,你們不就可以吃了?」
「他們......哎,怎麼說呢?」
裴烈支支吾吾,有點為難。
那些武將對太監的成見比他之前的還要大。
「算了,我去說他們!」
裴烈拍了拍大腿,沒有繼續為難李宗正,轉身出去打算愚公移山。
李宗正沒有攔著。
裴烈出去後,守在外頭的郭展走了進來。
「義父,您為何不答應裴烈,順勢拉攏武將?」
郭展有些疑惑地求問。
現在風雨飄搖,有武將支持,也能多一份安心。
「展兒,你知道什麼叫飢餓營銷嗎?」
「不知道。」
「飢餓營銷,就是越得不到,他們才會越渴望。」
「義父可是說,他們吃不到火鍋,才會越想要嘗一嘗火鍋的味道?」
「沒錯,火鍋如此,人心越是如此。越容易得到,就也不會被珍惜。」
李宗正拍了拍郭展的肩膀,轉身回到他的桌案前。
郭展不是太明白,但能感覺到這話的意味深長。
這個等以後再慢慢琢磨。
他從袖子中掏出一張折起來的紙條,恭敬地呈上去:「義父,晉地那邊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