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s spicy......」
「spicy crayfish,麻辣小龍蝦,你要是蒜蓉味的,可以說garlic crayfish。」
「spicy crayfish,garlic crayfish......」
顧靈溪家的陽台上,李柏和她席地而坐,一邊練口語,一邊吃麻辣小龍蝦。
顧靈溪吃得嘴唇上都是紅紅的辣椒油,但被李柏舌頭打架一般的口語發音逗樂,嘴角一直洋溢著深深的小酒窩。
「This spicy crayfish is delicious......這樣對嗎?」
李柏背過美味這個單詞。
但顧靈溪立刻搖了搖頭:「不對、不對。」
「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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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柏疑惑,意思沒錯啊!
「delicious是書面語,很少會用在口語上。就好像我們平時說一個人做飯很好吃,不會說『哇,你做了一桌玉盤珍羞』。」
「確實,那應該怎麼說?」李柏恍然大悟。
「你可以說,this tastes great!」
「This tastes great。這單詞我學過!」
李柏一臉認真。
「還可以說得更隨意一點,oh my god,this is amazing!」
「這個詞我也學過!」
李柏跟著複述一遍。
「或者你也可以說得可愛一點呀!This is so yummy!」
顧靈溪語調正常地說,但眼睛眨了眨,嘴巴抿緊,似乎在憋著壞笑。
李柏感覺不對了,但出於對知識的渴望和對「老師」的尊重,他還是一本正經地跟著複述。
「This is so yummy.這個yummy怎麼拼寫?」
李柏用牙齒咬著,脫了一隻手套,掏出手機準備查單詞。
「哈哈哈,yummy,對不起,我忍不住。這個其實是小孩子用的詞。」
顧靈溪笑得前俯後仰。
好不容易消停一下,她又故作幼稚,兩隻帶著手套的爪子做了貓咪揮爪的動作。
「Yummy~~」
她揮爪的時候,眼睛圓溜溜的。
但很快笑成了兩彎銀亮的月牙。
李柏看著顧靈溪笑盈盈的樣子,情不自禁地揉了揉鼻子。
他很快避開視線,重新戴上手套,低下頭剝小龍蝦。
「咳,這個小龍蝦確實挺好吃,你知道是怎麼做的嗎?」
怎麼回事?
他竟然覺得這個「小」姑娘有點調皮。
也有點可愛......
......
大夏朝皇宮,御書房裡熏著淡淡的沉香,太后坐在錦緞軟榻上批閱奏章。
一個在小皇帝身邊當差的太監周福全躬著身子,小步走入行禮。
「福全,陛下此刻在乾清宮做些什麼?」
太后語調和緩地問。
「回太后,萬歲正在玩昨日李公公送的風車玩器。」
周福全說完,偷偷地抬眼瞄了一眼。
看不到太后的模樣,只能看到太后垂下來的手。
那雙玉手修長白皙,指尖捻著一串蜜蠟佛珠。
聽他說的話後,捻佛珠的動作頓了片刻。
周福全眉眼間閃過一抹隱晦的竊喜。
但向來嚴厲治學的太后並沒有出言斥責。
周福全察言觀色,趁熱打鐵:「奴才斗膽多嘴,陛下這樣終日耽於嬉玩,未免會玩物喪志。」
太后輕輕搖頭,溫聲表示:「歇息時候玩樂無妨,不過你要叮囑陛下,切莫因嬉鬧荒廢了經筵課業......」
周福全心思落空,只能叩頭應諾。
不過,在回到乾清宮後,周福全暗暗地眯著眼睛,觀察著一圈又一圈地轉動風車八音盒的小皇帝。
李宗正穿越回來後,大部分時間都撲在了政務上。
作為司禮監掌印大太監,同時又是皇帝、太后身前的紅人,他的工作並不局限於宦官那些事務。
朝廷百官、各省督撫、邊關軍鎮等全國送上來的奏摺,都要先在他的司禮監過上一遍。
說是統籌分揀,但實際上除了緊急軍情、災荒大事以外,基本上那些奏章能不能送到皇帝、太后面前,都由他說了算!
那些尋常的政務,內閣票擬決定之後,也要由他來最終審核。
他蓋了御璽大印,這文書才最終生效,下發六部執行。
要是他卡上一卡,秉筆就得重新批紅,甚至駁回內閣要求重改票擬。
加上他本身就是小皇帝、太后的心腹,此時他的權力已經無限接近內閣首輔。
一個宦官能達到這樣的地步,這也是為什麼朝廷的文官們那麼忌憚他,仇視他!
今天,他剛剛批閱完堆積如山的文書奏章。
一個官員便急匆匆地尋上門來。
「李公公救命!」
工部營繕司司長章秉義穿著一身青布皂色官袍,但冠帽歪斜,額頭滿是汗珠。
他踉踉蹌蹌地奔到李宗正面前,來不及整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李公公,救命!」
他聲音發顫,還帶著慌亂的喘息。
「章大人,何事如此慌張?」
李宗正端坐在他的楠木官椅上,僅僅是抬了抬眼皮,神色未動,語氣更是平淡無波。
「回公公的話,前日您進獻給陛下的風車玩器,乾清宮傳命讓下官手下的工匠拆解......」
聽到這,李宗正眼裡便閃過一抹譏笑的光芒。
結果他已經猜到了!
「......沒想到這番外之物機括如此精妙,拆解之後,簧片盡數錯位崩毀,再也組裝不回去了。」
能組裝回來才怪呢!
那可是現代工藝的產品!
雖然這玩意在現代不值一提,但在十五世紀的華夏,甚至在十五世紀的歐洲,都沒有技術能夠製造出如此小巧精密的八音盒機芯來!
「風車樂器,那可是陛下心愛之物,你們竟敢私下拆解損毀?」
李宗正的聲音依舊不見波瀾,但足以令章秉義汗流浹背,連連磕頭求饒。
這事可大可小。
小的話,只是經事人受到處罰,罷官流放。
但正要深究起來,包括章秉義在內都要下獄,甚至全家老小都要受到牽連。
「你都不說是誰教唆你們拆解陛下心愛之物的,我怎麼救你?」
李宗正眼底流轉著一抹厲色。
他久居深宮,心如明鏡一般,早就看出了有人在背後作祟。
章秉義喉頭髮哽,卻不敢有半分猶豫,開口便一五一十地抖了出來:
「是乾清宮周福全周公公,他說讓營繕司查風車裡面是否有異物......」
原來是這個傢伙!
李宗正心裡瞭然。
周福全打著保護小皇帝的旗號,妄圖用八音盒構陷他。
不管裡面有沒有暗器,只要他們動了手腳,李宗正便是有理也說不清。
誰知道那風車裡頭構造如此巧妙,他們拆開就裝不下了!
構陷不成,還鬧出了一番笑話!
「求公公垂憐,救救下官。」
章秉義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磕頭。
他其實很憋屈,這事發生在他去工部開會期間。
等他回來,收到手下的報告,風車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再也組裝不回去了。
幸好,章秉義的政治頭腦比這些榆木腦筋的工匠靈活。
他知道繼續下去只會替周福全背鍋,神仙打架,害慘的只有自己和全家老小。
只有倒向位高權重的大太監李公公,才能求得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