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顫動靜晃動著山樑,黃土碎草紛紛散落,風一吹,像雨點一點砸落莊武和張營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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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一動不敢動,還拼命地低著頭,害怕低矮的亂石和荊草無法遮掩他們的身形。
眼前的一幕太過恐怖!
狹長的山谷如同一條幽深的墨色河流,自谷口向外,一長串重甲騎兵蔓流而來。
人和馬,都包裹在厚重的黑甲之下。
兵卒頭戴著兜鍪,只留一條狹縫,看不見面容和表情。
戰馬更是從頭到肩,都披掛著馬鎧,鐵葉層層疊扣,沉沉覆蓋。
晉地天空灰濛濛的,正午的陽光微弱地灑下,這些重甲並沒有折射出什麼耀眼的光芒,只有一層沉冷幽暗的黑光!
整支隊伍練得也非常紮實,行軍之時無人喧囂,就好像一條默默蠕行的黑色巨蟒,沿著谷底向前蜿蜒,一眼看不到尾。
那地震一般的動靜也是重甲騎兵的效果。
數以千計的重甲騎兵,馬蹄踏在山石上,沉悶、厚重的「咚咚」聲便連綿成片。
近了,那黑色的鎧甲互相摩擦的細碎鐵音,更是將刀兵的肅殺傳至山坡上。
莊武牙關不受控制地打顫,他都不敢看,腦袋低著,雙腿仿佛被抽掉了筋骨,綿軟無力。
張營也沒好到哪裡去,他手指緊緊地摳著身下的山石,喉嚨干到發癢。
但又不敢咳嗽,只能是將嘴唇咬出了血,濃濃的鐵鏽味刺激之下,他才能忍住身體的顫抖。
都不知道在地上趴了多久,那沉悶如擂鼓的馬蹄聲終於遠去,幾乎聽不見了。
「張,張哥......」
莊武聲音微弱地傳過來。
「這就是我們,我們要找的晉王的,的叛軍嗎?」
其實答案昭然若揭!
晉地又不是邊防重鎮,怎麼會囤集這麼多重甲騎兵?
而且就算是邊軍,也不會有這麼多精良的重甲騎兵吧?
「嗯......」
張營勉強地支起身,莊武連忙過來攙扶他。
但他們兩個都好不到哪去,一個腿軟,一個腿抖。
「張哥,我們怎麼辦?這樣的規模,壞事了啊!」
「莫要,莫要多言,我們速速返回,找驛站要馬!」
張營稍微恢復一點理智。
「對,快馬傳信!」
「嗯,快點把這個情報傳回皇城給廠公!此事片刻都不能耽擱!」
張營臉色越來越凝重,他知道這些重甲騎兵出動是什麼意思!
絕不可能是尋常的練兵,晉王這是要起兵了!
不對,應該說是已經起兵了!
他們跑向破廟,剛要進去,忽然,連續兩聲弓弦的錚鳴。
聽到的時候已經晚了,莊武的身體猛然一僵,張營看到一支箭矢過他的胸膛露出了血淋淋的一截。
張營的經驗豐富一些,他聽到破空的聲音在腦後響起時候,就下意識地往旁邊倒地翻滾。
但箭矢仍然擦過他的耳朵,瞬間撕開一個大口,鮮血染紅了他的面頰。
「啊!」
張營慘叫著,在地上掙扎著爬向破廟。
但兩條腿哪有四條腿快?
一支只是穿著皮甲的斥候小隊驅馬上來。
雪亮的腰刀舉起,印著微弱的日光猶如一彎銀月。
張營只是惶恐地扭頭一看,就覺得腦袋旋轉著飛起來。
隨即,視覺陷入一片黑暗。
「搜!」
「管他是不是山野樵夫。」
「見到天玄軍者,殺!」
......
李宗正不知道晉地此刻發生的事情,他送走晉王之後,還拉著鍾泉交代了半天開業典禮的安排。
「儀式流程要跟宮裡對接好,都是自己人,你不用擔心。但一定不要出岔子!」
「是,廠公放心。」
鍾泉還是比較靠譜的,做事考慮很全面。
李宗正交代下去之後,坐上自己的車駕回府。
他現在還顧不上大夏朝的政治鬥爭。
得先把現代他埋下的雷一顆顆引爆,抽身而出了,再騰出手來收拾晉王。
當然,趁著回現代的這次穿越,李宗正打算做一個小實驗,驗證一下自己在漂亮國時候就藏在心底的猜測。
只見他拿來一把小刀像準備剖腹一樣跪坐在密室的正中央。
只是,他沒有脫掉上衣,脫掉的是褲子!
「呼呼,呼呼!」
李宗正不停地大口呼吸,仿佛在給自己加油鼓氣。
但他的眼神帶著一抹狠厲的堅定。
對自己要夠狠,才能達成最終的目的!
他咬住團成一條棍的毛巾,揮刀削向屁股。
他的屁股上,有一個陳年舊疤。
那是他九歲的時候在宮裡犯了事後接受懲罰,留下的傷疤。
李宗正記得很深刻,那一天春寒料峭,他趴在長條凳上,挨了那位掌印大太監親自揮起的五十大鞭。
等他醒來的時候,李宗正拖著血淋淋的屁股來到了餵貓宮女死前住的那個小院裡。
他想過不熬了,跟那個姐姐一起死掉算了。
但積雪早就消融,院子裡花開正艷。
他看著彼時彼景,忽然又不想死了。
他要忍辱負重,熬過刺骨寒冬,等到屬於自己的花開。
嗯,用那些仇人的屍骨種出來的花!
那位掌印大太監,就是被李宗正抓到了東廠詔獄裡,後面剁成了肉泥種花。
花開了一年又一年,當初那些傷疤也跟了他一年又一年。
李宗正早就不在乎了。
他只是用其中一個疤痕來做個實驗。
手起刀落,一塊皮肉帶著疤痕飛起。
鮮血還沒來得及滲出,他便帶著模糊的悶哼聲,一頭埋進了準備好的水盆里。
......
「呼呼呼!」
李柏從起來的時候,心臟依然跟另一個世界的李公公一樣砰砰直跳。
「成沒成功?」
他很想立刻再穿越回去看一看。
但旁邊嗡嗡震動的手機讓他決定先不急著回去。
「楚姐。」
李柏接起了電話,語氣很自然。
「不是故意不接您電話,我剛剛在洗澡,沒帶手機。」
「今天這不是剛回來,睡了一整天,時差沒倒過來嗎?」
他鎮定地安撫住了對面暴跳如雷的楚薇。
「放心,我沒有坑你的錢。你交代給我的事,我已經辦妥了。」
「不信,你找人去洛城跟酒店拿一下監控視頻,溪溪可是在我的房間裡過了一夜。」
李柏給她報了一下他們下榻酒店、樓層和一個監控的時間段。
「好,咱們約個時間見面,不過,這次你要聽我安排!」
李柏的語氣帶上了一點反客為主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