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自殺小隊

  第206章 自殺小隊

  「有人來了!」

  幸福里小區胡同外,天水路上,二十幾輛車縱向排一列,每輛車都加裝著鐵絲網和鐵板條之類的金屬護具,風格粗獷。

  其中三輛公交車上人頭攢動,幾十人交頭接耳的討論著什麼,時不時還有人將頭伸出車外,向後面望著。

  而車外則是一片肅殺,十幾名持槍士兵倚靠停在最後的裝甲車布置成一個簡單的防線,一些家具和小型汽車被橫七豎八地推到馬路上,只留下一條勉強能過車的通道。

  剛才的地震讓所有人心神不寧,路兩旁的門市塌了一部分,裡面的居民樓雖然沒塌,但也明顯晃動,顯然已經出現了裂縫。

  楚昭天、徐乾、劉斌、王元化、於文濤、程琦和剛返回沒多久的譚威都沒有等在車上,而是焦急地守在車隊最後的防線中。

  兩盞高亮度的探照燈接在貨車車頂,光線像兩把利劍穿過細密的雨幕,將馬路照亮上百米距離。

  站在人群中的楚昭天、徐乾、劉斌和王元化都換上了部隊的戰術馬甲,每人手中都拿著一把制式步槍。

  是於文濤按葉青舟的命令在最短的時間內培訓了一些核心人員,起碼教會他們瞄準和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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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開槍!」

  人群中的楚昭天突然把手中的望遠鏡一扔,大喊道,緊接著他把步槍塞到旁邊的人手中,便如脫兔般迎了上去,「是昭昭!」

  那人影以極快的速度跑進探照燈範圍,楚昭天還沒迎上去多遠,人影便猛地減速,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裡,將他撞的連連後退,幸好徐乾和王元化反應也快,馬上跟了上來,扶住兩人,這才沒有被撞翻到馬路上。

  「昭昭,怎麼回事!」

  楚昭天這才看清懷中妹妹口鼻出血,臉上儘是細小的傷痕,血跡已經乾涸,並且一條胳膊塞在衣服里,極其狼狽。

  「怪物————晴姐————救————」

  楚昭昭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用一隻手死死抓緊楚昭天的胳膊說道,「大哥————還沒來————」

  她的話顛三倒四的,但每一個詞語都砸在幾人心中。

  這一會兒,後面幾人也跟了上來,於文濤和程琦也緊張地問道:「小姑娘,葉上校他們呢?」

  「他們————車翻了————人不知道。」

  「#!」

  於文濤大罵一聲,馬上朝著站在一邊的譚威怒目而視,「你不是說撤退時他們沒事嗎!」

  「葉上校命令我們撤退,他們會跟上,誰知道後邊出事了啊!」

  譚威也有底氣的頂回去說道,接著皺著眉頭看了眼時間說道,」你別跟我來勁,屍潮的時間就要到了,你們怎麼樣趕緊決定!」

  「他媽的你————!」

  「文濤!」

  邊上的程琦一把拉住他,低聲說道,「青舟說的,那些研究員,任務為重————」

  「那咱們得————」

  於文濤掙扎了一下,皺著眉頭還沒說完,便被楚昭昭的話再次打斷,」對,晴姐也說,讓你們馬上出發,不用管他們————但那是跟你們說的————」

  楚昭昭的藥劑還在生效,氣也捋順了,說話也越來越快,朝於文濤兩人說完果斷又看向楚昭天,「————哥!」

  她說著伸手拽住楚昭天的肩膀站了起來。

  她的眼神不再像剛才那樣慌亂,而是回憶起了剛剛蘇晴眼睛中的一抹決絕,對楚昭天說道,「咱們沒有家了————我拿晴姐和大哥當家人,我必須得回去————晴姐,我不能丟下她」」

  「昭昭,別說了,你喘口氣,喝口水————」

  楚昭天從口袋裡掏出半瓶水擰開遞給她,默然說道,「我明白————」

  他說著從剛才站在他旁邊那名士兵手中拿過自己的步槍,將槍帶掛在脖子上,看向徐乾。

  徐乾也默默地點了點頭,收好步槍,返回房車處取下兩把長矛。

  「我們必須得回去,但你們必須得走————」

  楚昭天大聲朝著後面車隊中的眾人喊道,隨即又低聲跟圍在防線前這一眾人說道,「我們不能把晴姐一個人留在那,不然我們沒臉再見林哥!你們誰————」

  「我跟你們一起去————」

  劉斌靠近一步拍了拍楚昭天的肩膀,說完朝著身後車隊中大喊了一聲「子義!」

  一轉眼,一個大漢便從一輛貨車上跳下來,正是駕駛物資車輛的張子義。

  見張子義跑到身邊,劉斌拉著他往外走了兩步,低聲在他耳邊說道:「子義,剛才那小姑娘說,她沒有家了————咱們也一樣,我也不指望我老婆孩子還能活著————我拿你們當親兄弟,拿大傢伙當家人————」

  他快速地小聲跟張子義說道,說著他伸手拍了拍張子義的肩膀,「我必須去。」

  一說到這,他突然沉默著苦笑了一聲,「————我如果死了,這份情誼,林凡會還給你們的————也當是我留給你們的吧————」

  「可林哥都沒來得及回來救他們,他————我們還能見到他嗎?」

  張子義似乎有些不理解,疑問道。

  「只要還活著,你們早晚會遇到他的————要是都死了,那早死晚死也沒什麼區他說完不再解釋,只是推了推張子義,讓他回去車隊,「照顧好海濤他們,還有大傢伙————」

  說完緊了緊槍帶,回到楚昭天的身邊。

  「我也去,我能打————」

  王元化也站到劉斌身邊,沉聲說道。

  他勉強聽到了劉斌和張子義的對話,也能理解到劉斌的意思。

  因為所有人都相信,林凡沒有死,他要是沒趕上一定是被什麼東西拖住了,但他總會回來的。

  既然如此,除非他能立刻遠走高飛,再也不見到林凡,又或者跟著車隊一起走。

  但這正是他與劉斌他們不同的地方,他是覺醒者,他能清楚的知道這些人在林凡心中並沒有那麼那麼重要。

  他雖然名義上是與劉斌一群人為一方,但實際並不是,他作為後加入的「野生覺醒者」其實一直是自己一方。

  劉斌他們可以出一個代表,軍方可以出一個代表,但他只能自己當代表,只有跟這些林凡的「親人覺醒者」同生共死這一個選項,再無其他。

  況且不管怎樣,他也算是跟蘇晴並肩戰鬥過;也承林凡的情,被人家救過性命。

  必須回去救蘇晴,無論是出於情誼,還是利益,都是唯一的選擇。

  「我也————」

  「你去個毛!」

  於文濤激動地剛開口,程琦閃電般一拳打在他側臉處,精確的力道將他一拳打暈過去0

  旁邊的譚威看得眼角一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眯幾分鐘,醒了照顧好王忠跟那群研究員吧你————」

  程琦說著將於文濤扛起,塞到昏迷的王忠所在那輛貨車上,車上的研究人員見狀趕緊手忙腳亂的接過這位新來的「客人」。

  這輛車劉斌他們的人負責防守,畢竟他們沒那麼信任譚威。

  「咱們開裝甲車去————」

  葉青鳥、江景兩人下落不明,葉青舟三人生死不知,聽那小姑娘的話是車翻了,喪屍群還沒到,無論如何他們兩人中也要有一個人回去。

  於文濤偏向技術人員,留下對隊伍的貢獻更大,救人這種活,還是得他自己這種粗人來。

  賺最多能賺五個,賠頂多賠一個,這買賣,划算。

  程琦直接登上裝甲車駕駛座,一腳油門,硬蹭著路邊的汽車障礙,撞倒了一棵小樹,一把將車頭轉了過來,裝甲車卡在車隊最後本就是打算實在不行阻擋喪戶的,葉青舟一早就打算放棄這輛設備全完,只剩下能動的「鐵王八」了,此時讓它跟眾人一起走這一遭,正好。

  「上車!」

  他打開車門招手朝眾人道,接著又扭過頭看向一旁還因為眾人行動迅速有些發愣的譚威喊道,「譚隊長,咱們定的路線往東五公里有一個停車場,你要是聰明就自己看著辦!」

  車下幾人不再猶豫,劉斌、楚昭天扶著楚昭昭從半開的艙門鑽入車內,徐乾、王元化兩人直接一個翻身躍上車頂,拉緊那把扭曲的機炮,使勁拍了拍前車窗,「走!」

  裝甲車的渦輪柴油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這二十多噸鋼鐵巨獸無視了匆忙布置出的所有障礙,一頭扎進了那兩束探照燈光無法穿透的,南方的黑暗中。

  看著裝甲車瞬間走遠,譚威只站在原地凝了凝神,嘆了一口氣,「沿天水路向北一公里右轉,向東五公里,目標,越水路停車場!」

  「所有人上車!出發!快!」

  命令發布,隊伍中再也沒有了其他的聲音,所有汽車隆隆發動,緩緩起步,就連那兩輛房車,也交給了劉斌的人負責駕駛。

  天水路上沒什麼喪屍,車隊行駛到路口,轉向東,與那裝甲車一樣,一頭扎進東方的黑暗之中————

  滋—!

  一截利刃重重地砍在一面滿是劃痕、有些扭曲變形的盾牌上。

  ——

  與此同時,一隻沾滿血跡的手握著長劍從盾牌後刺出,精準地越過那利刃,刺入其後的軀體中,劍鋒上殘留的某種奇異力量的加持下,毫無阻礙地切開了怪物的肋下,接著手腕一翻,用力向下一剖!

  嗤啦——!

  那怪物的半個胸腔幾平被這一劍完全剖開,黑褐色的粘稠液體噴濺而出。

  但也僅此而已。

  蘇晴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恐怖的傷口處,無數肉芽瘋狂如沸騰的蛆蟲般翻湧,周圍的空氣中似乎有某種看不見的物質在被它抽取。

  哪怕傷口深可見骨,那怪物甚至連動作都沒有停頓半分,下一擊那利刃便借著慣性,以一個更刁鑽、違背人體構造的角度橫掃而來!

  砰!

  蘇晴已經記不清她這是第幾次舉起手中的盾牌,第幾次刺出手中的長劍。

  架著盾牌的左手早已被次次重擊砸到沒有知覺,身上更是被劃了幾道口子。

  但好在即使受傷也只感覺麻木,沒有出血,也沒有疼痛,不然她都無法想像自己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格擋開這一擊,她立即後撤,向一旁讓出一個身位,將身後側翻的突擊車讓出視野!

  砰!砰!砰!

  幾聲槍響從翻倒在地的突擊車上傳來,張文遠整個人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掛在側翻的車載機槍位上,兩隻死死握著那挺重機槍的蝶形握把,精準的點射著。

  每一次開火,巨大的後坐力都讓他吊著的身體猛地一振,滾燙的、大號雪茄一樣粗的彈殼向上拋出,在這彆扭的姿勢下幾乎每一顆都砸在他那粘滿雨水的臉上,發出「滋啦」的輕響,升起一縷白霧,燙出一個個紅色印記,但他依然絲毫不動,半眯起眼睛,強忍著雨水流進眼睛的酸澀,死死瞄準著。

  三發12.7毫米的全威力彈輕易地撕碎了「江景」的肉體,將其上半身整個打爛,讓其暫時停止了行動,但那隻手上的利刃卻從未鬆開。

  那是蘇晴長矛的矛頭。

  兩人數次交手,凡鐵的矛杆早就被斬成了無數段,矛頭把柄越砍越短,最後就變成了這樣的長匕首。

  但因為只有這「匕首」能硬抗住蘇晴手中那無堅不摧的長劍,怪物即使手臂被打斷,也會第一時間回收這「武器」。

  而張文遠也已經和蘇晴這麼配合幾個回合了。

  「還剩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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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嘴角向下滴落著鮮血,一邊張開嘴朝前面的蘇晴喊道,聲音有些憋氣、嘶啞。

  突擊車突然失去平衡側翻讓車內三個普通人只來得及抓緊扶手,便被重重地砸在車頂上。

  幸虧車體和車門夠結實,沒人被卷進側面車底,不然幾噸重的車身足以將人碾成肉糜。

  但即便如此,也只有身體壯碩的張文遠還保持著清醒,其餘兩人已經完全昏迷過去。

  緩過來的張文遠只來得及檢查下兩人的生命體徵,便趕緊從車頂爬出,操作著車載機槍,配合著蘇晴的戰鬥。

  「等我堅持不住再打吧————」

  蘇晴站在原地喘息了幾口,恢復了些體力,趁著那怪物還沒完全復原,再次衝上去,與剛恢復了一半的怪物戰在一起。

  火場已經幾乎熄滅,只剩下車殼內殘餘的燃油冒著黑煙。

  周圍那些曾讓她們絕望的觸手群,自從發現會被蘇晴那一劍輕易斬斷後,便狡猾地縮了回去,不知去向。

  只有偶爾從腳下泥土中探出的、粗壯如樹根般的枝條,在像毒蛇一樣伺機偷襲,逼得蘇晴不得不分心走位。

  這怪物在消耗她。

  它就像這片廢墟本身,擁有無窮無盡的生命力。

  而蘇晴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像岩漿一樣奔涌的力量正在冷卻。脊椎深處那種熾熱的燃燒感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空虛與冰冷。

  藥劑的時間不多了。

  而這怪物————在越來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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