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火線
「不可能，沒人能打的過我大哥！」
楚昭昭沒法反駁她對於自己狀態的估計，但聽到她質疑林凡，也是八百個不滿意，「也沒有怪物能！」
「我會留一輛車在前面路邊，就算他因為什麼事耽擱了，晚了一會兒，但我相信那些喪屍留不住他，他很快就能跟上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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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舟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某種重量，不再是那麼純粹的理性。
她看著面前的楚昭昭，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妹妹也在那邊，我也希望他們都能平安回來。」
聽到她這麼說，蘇晴伸手拉回楚昭昭，將她拉到身邊。
她們兩人原本在房車裡休息，等待林凡，但王忠的傷勢讓她們也坐不住了，不知道前線發生了什麼，於是趕緊跟著胡琛的車來看看。
她知道葉青舟說得沒錯，如果是楚昭昭全盛狀態，還有可能過去接應支援一下，但此時顯然已經不可能，別再搭進去一個給林凡添亂。
於是便拉住楚昭昭，跟葉青舟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她的說法。
「有人！」
胡琛突然指著前方廢墟中的一個縫隙說道，話音才落，一個蹣跚的人影出現在前方那一片鋼筋混凝土廢墟的縫隙中。
那人影動作僵硬，每一步都像是在用盡全力拖拽著自己的身體，然後又會詭異的停頓一下，再邁出下一步。
不像喪屍，但也不太像人。
「是————江景？」
胡琛皺著眉頭，有些猶豫地猜測道。
雖然那人影的身形輪廓讓他感覺那像是自己的戰友，但握緊步槍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而蘇晴和楚昭昭則像是啟動了某種冰冷的程序，對視了一眼，快速地行動起來。
一個稍稍拎起盾牌握緊長矛，一個默默拔出了掛在腰間的那柄長劍。
這麼挫的出場，首先排除林凡。
那麼，「山」的那邊，便只剩下敵人。
除了站在最前面的葉青舟、胡琛和張文遠三人，站在後面的幾個士兵，包括譚威在內，看到跟覺醒者大能「林上校」形影不離的兩個「貼身侍衛」突然警戒，也都嚇了一跳。
她們的動作就像某種信號，還沒等最前面的葉青舟發話，便已經驚慌失措地拉動槍機，舉槍對準了那道人影。
一陣雜亂的「咔嚓」聲便從人群中響了起來。這刺耳的動靜讓前面張文遠和胡琛都忍不住回頭。
「都冷靜點！」
張文遠低聲吼道，但他自己也握緊了手中的步槍，只是稍微呵斥了一下身後的士兵，便馬上重新轉過去，警戒地繼續注視向那道身影。
「嗬————」
一聲氣聲穿透雨幕，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那身影處響起，「葉————葉上校，是我————我是江景————」
那身影終於走過那光暗交界處，走入了加油站的燈光之下。
那是一個穿著跟胡琛他們一樣作戰服的青年男子，身上沾滿了血跡。
他裸露在外的臉部皮膚上裂開幾道被外力撕裂的傷口，一隻腳也向著外側扭曲著，這導致他走起路左右歪斜，難以平衡。
「真是老江！你也受傷了！」
張文遠下意識地鬆開了手中的槍，向前剛邁出一步，準備去攙扶戰友。
「別動！」
兩隻手臂幾乎同時伸出，一左一右死死攔住了他。
他左右掃視，這才看到胡琛另一隻手舉著步槍，而葉青舟的另一隻手也掏出手槍，對準了來人。
「你們這是————」
他不太明白兩人為什麼這麼警惕，「老江受傷了！他這明顯不是喪屍啊————」
但隨即他的後半句話便被眼前的景象噎了回去。
他看到那「江景」邁步的過程中，那隻明顯已經扭斷的腳突然「正」了過來，下一步穩穩落在地上，而這讓它的步態都穩定了許多。
「可也明顯不是人————」
葉青舟的眼裡閃過一絲黯淡，隨即便被理性所覆蓋。
「你————你是什麼東西！」張文遠也驚醒過來，立刻舉起手中的槍，瞄準了來者的腦袋，大聲喊道。
他的手臂因為憤怒微微顫抖，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
「我————我是江景啊，老張？————老胡？青舟你總不能不信我吧————」
來者的動作越來越流暢，語氣也越來越自然，聽到張文遠的問話，就那麼站在了那道幾排汽車組成的「防線」前，抬起自己的雙手，低頭左右看著。
確認無誤後，又抬起頭，臉上做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表情，朝著對面的幾人大聲喊道，「可算回來了！這段路我走了好久————」
「開槍！」
葉青舟一隻手抬起猛地向上一揮，另一隻手則瞬間扣動扳機，只是她瞄準的不是那怪物，而是那車窗。
砰！
—！！！！
瞬間槍聲如同驚雷炸裂，撕裂了雨夜的寧靜！
所有的士兵都按照訓練的那樣，即使心中驚恐，但仍然是一下一下地扣動扳機。
但這片「點射」的雜音卻瞬間被兩道狂暴的槍聲覆蓋！
張文遠和胡琛兩人手中的步槍噴吐出火舌，射線在兩人的控制下，準確的交叉在那「江景」身上。
噗噗噗噗噗——！
在那血肉撕裂聲中，「江景」的上半身瞬間炸開一團團黑色血霧！
在全威力步槍彈的攢射下，人體脆弱得像是一塊爛豆腐。
那怪物從腰部往上的軀體仿佛被一頭無形的狂暴巨獸一口咬掉。
內臟、碎骨、肌肉在彈雨中化作漫天飛濺的殘渣。只剩下一截白森森、掛著幾縷肉絲的斷裂脊柱，孤零零地立在盆骨之上。
葉青舟的子彈也擊中了那輛車的玻璃，將裡面的易燃物與汽油間引燃！
轟！轟！轟！
一輛車猛地爆起火光，接著是兩輛、三輛————
連鎖反應瞬間爆發。混合著汽油的雨水在地面上流淌，將火焰迅速引向四面八方。
轉眼間，所有的汽車殘骸都被烈焰吞噬，一道上百米寬的火牆在雨幕中狂暴地升騰而起，將漆黑的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晝。
灼熱的氣浪混合著刺鼻的橡膠燃燒味、濃煙與水蒸氣撲面而來，將眾人逼得連連後退，也徹底隔絕了視線。
槍聲停了。
只有火焰燃燒的獵獵聲和雨水落在火里的滋滋聲。
「————死、死了嗎？」
一名年輕士兵一邊顫抖著手更換彈匣，一邊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道。
剛才那一幕簡直像是在打肉靶子，那東西都被打爛了，應該死了吧？
而他身邊的張文遠和胡琛，卻只是沉默地退掉空彈匣，換上滿彈，順手將空彈匣熟練地揣回兜里，眼神死盯著火海。
「青舟，怎麼辦————」
胡琛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油煙，看著眼前無法逾越的火牆。視線受阻是最危險的情況，他們現在根本不知道那個只有半截身子的東西到底怎麼樣了。
「保持警戒。」
葉青舟眉頭緊鎖，並沒有因為剛才的火力效果而放鬆分毫。
火光在她冰冷的眸子裡跳動，映不出任何情緒。她在心中默默倒數著，距離跟林凡約定的時間，還有四分鐘。
就在這時。
呼—
前方的火焰突然詭異地向兩側分開，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撕裂。
一個焦黑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了火光的最深處。
那是那雙腿。
那雙只剩下一截斷裂脊柱的腿，竟然沒有倒下，甚至沒有被燒毀。它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一輛熊熊燃燒的汽車頂棚上，任由腳下的鐵皮燒得通紅。
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那截慘白的斷脊周圍，被打爛的血肉截面開始劇烈蠕動。
咕嘰——咕嘰—
無數如同黑色蚯蚓般的肉芽瘋狂湧出，它們相互糾纏、編織、增生，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重塑著肌體。
黑色的骨骼生長，暗紅色的肌肉覆蓋，灰白色的皮膚蔓延————
「這————」
張文遠看到這一幕，瞳孔巨震，下意識地再次舉起步槍想要射擊。
一隻手卻突然伸過來，死死按住了他的槍管。
是葉青舟。
「省子彈。」她盯著那團正在重組的血肉，聲音低沉，「這樣看來，普通物理攻擊好像對它無效。」
身後的士兵們被這一幕驚駭得幾乎失聲，只能發出一陣雜亂的槍機碰撞聲，是恐懼下的本能反應。
十秒鐘。
僅僅十秒鐘。
那團瘋狂蠕動的黑色肉芽終於穩定下來。
在那熊熊烈火的背景下，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青灰色的「江景」，重新站在了車頂。
「青舟，老張，老胡，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它的臉色忽然變得鐵青，面目扭曲著猙獰起來，「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害我！別鬧！很疼！」
「開槍！」
葉青舟甚至沒有等它把話說完，果斷揮手。
密集的火力網再次傾瀉而出！
這怪物不僅頂著戰友的皮囊，還模仿著昔日同袍的語氣，這徹底引爆了張文遠心中壓抑的怒火。
沒有一點猶豫，手中的步槍像是要宣洩所有的憤怒。
他和胡琛默契地拉開了交叉火力網，幾個精準而暴戾的長點射，不僅打爛了怪物的胸腔，更是將火力集中在了它的腰腹連接處。
噗噗噗——！
血肉橫飛。
在那狂暴的動能撕扯下，怪物的整個上半身連同大半個胯骨瞬間被打成了碎渣。轉瞬間，那恐怖的人形再次崩塌，只剩下兩條粗壯的大腿，孤零零地倒在熊熊燃燒的火海之中。
「停火！撤退！」
葉青舟死死盯著那兩截殘肢。
即便被打得只剩兩截爛肉般的腿，它們依然沒有被高溫碳化。
那橘紅色的火焰像是遇到了某種看不見的斥力場，竟然在距離那殘肢幾厘米的地方詭異地分開，燒不到它分毫！
不知道為什麼，這怪物對火焰的抗性高的嚇人。
「它還在再生！別跟它耗！」
葉青舟絲毫不懷疑只要再給它幾十秒，這東西還能再一次站起來。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擺手發布了撤退命令。
說完，她動作利落地退掉空彈匣，換上最後一個滿彈匣，在胡琛和張文遠的掩護下，一步步向後退去。
一邊退，她的大腦一邊在飛速運轉。
這怪物的行動出奇的詭異。
如果它真的想殺人，剛才重組完成的瞬間就是最佳的進攻機會，但它沒有。它既沒有直接撲上來攻擊，也沒有利用廢墟地形偷偷潛入暗殺。
它只是站在那裡，不斷地用言語刺激他們，不斷地在那沒有任何掩體的空地上當活靶子，一次次被打爛，又一次次重組。
如果假設它有智力的話，那便只剩一種可能————
它在拖時間！
雖然不知道它在拖什麼時間，是為了等待什麼支援？還是為了讓某種不知名的陷阱生效？
但不管是什麼，決不能任由它掌控節奏！
「快走！上車！」
譚威和那些民兵聽到葉青舟終於發令撤退，簡直如蒙大赦。他們急忙轉身，連滾帶爬地鑽進那兩輛早已發動好的突擊車。按照之前的安排，甚至沒等葉青舟幾人完全到位，駕駛員一腳油門踩到底，車輛咆哮著沖了出去，消失在雨幕中。
「我們也走！」
葉青舟、胡琛、張文遠三人，加上一直護在側翼的蘇晴和楚昭昭，迅速向著最後一輛留給他們的突擊車靠攏。
然而，就在幾人的手指剛剛觸碰到車門把手，正準備登車的瞬間————
嗖—！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甚至蓋過了火焰的咆哮。
一條手腕粗細、既像是樹枝、又像是觸手的條狀黑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側面大樓黑暗的廢墟縫隙中直射而出！
它速度快得驚人，甚至在雨幕中拉出了一道殘影，直接越過了那道燃燒的火牆，帶著風聲，直直射向處於隊伍最外側、也是首當其衝的葉青舟三人！
鏘！
一聲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在葉青舟、胡琛和張文遠這三個普通人類的大腦還未處理完視覺信號之時，在場唯二的覺醒者，身體已經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蘇晴在那觸手射來的剎那，便一步猛踏，身形不退反進，擋在葉青舟三人身前。她手持那面盾牌，渾身肌肉緊繃，以標準的防禦姿態，正面迎上了那條迅猛的觸手！
咚！
觸手重重轟擊在盾面上。
雖然看似只是一根手腕粗細的「枝條」，但其上蘊含的動能竟如此恐怖！
二者相撞，蘇晴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手臂傳遍全身，震得她肩膀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失去了平衡，雙腳在濕滑的瀝青地面上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低頭看去，只見那面盾牌中心，竟然被那一下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凹坑，周圍甚至布滿了細微的龜裂紋路！
這絕不是單純的撞擊！
蘇晴近距離觀察之下，才發現那觸手表面還附著著一層扭曲光線的半透明能量層。
幸虧手中盾牌也不是凡物，雖然受損，但卻抵抗住了那股能量，抗下了這一擊！
與此同時，楚昭昭也沒閒著。雖然體力和能量恢復不濟，沒有續航能力，但不代表失去了戰鬥力。
今天半天的魔鬼特訓，早已將這種一瞬間的戰術配合刻進了她的肌肉記憶里。
就在蘇晴擋住那觸手的一瞬間，楚昭昭的身影已經動了。
沒有花哨的起手，她只是心念一動，人已經在手中長劍的帶動下，瞬間欺近到了那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觸手側面。
「給我————斷！」
楚昭昭牙關緊咬，將體內榨出來的能量灌注進劍身。驅動能力瘋狂加速手中長劍，朝著那觸手的中段重重斬下！
鏘——滋滋滋！！
先是一聲仿佛金屬切割般的刺耳尖嘯！
附著在劍鋒上的控制能量，竟意外地與那觸手錶層流動的能量發生了劇烈的摩擦。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微觀層面互相湮滅，發出一陣「滋滋」的摩擦聲。
那原本堅不可摧的能量力場，竟被這一劍硬生生撕開一個缺口！其下赤裸的枝條觸手根本無法抵擋利刃的鋒芒。
噗！
一聲悶響。
長劍勢如破竹，如同切開敗革一般，生生斬了進去，幾乎將那根觸手連皮帶骨整個斬斷！
嗡！
這一劍，仿佛捅了馬蜂窩！
一聲尖銳至極、卻又帶著某種低頻震動的蜂鳴聲，毫無徵兆地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轟隆隆—
眾人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震顫！瀝青路面瞬間崩裂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痕，無論是眾人身後的加油站，還是右側那些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廢墟房屋，在方圓幾百米內，所有的建築都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瘋狂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開始緩緩傾斜、倒塌！
「糟了！它能引發局部地震！」
葉青舟只看了一眼地面跳動的碎石便反應過來。她一把拉過還沒站穩的蘇睛，衝著前方的楚昭昭大聲吼道：「別戀戰！快上車！」
楚昭昭一擊得手，也絕不貪刀。她剩餘的能量操縱著長劍，帶動自己，整個人像只靈巧的燕子，倒飛著向葉青舟幾人的後方掠去，穩穩落在車門邊。
而此時，前方那道火牆之中，景象變得更加駭人。
不知何時，那個被打碎的「江景」軀體已然再次開始了重組。
但或許是受到了剛剛楚昭昭那一劍的能量干擾，又或許是它徹底失去了耐心，這一次的「復活」變得極度扭曲且狂亂。
它不再維持人類的形態。
那兩條散落在火海中的斷腿被無數瘋狂增生的肉芽觸手捲動著，竟然一上一下、違背生理結構地強行融合在了軀幹的兩側，像是一隻畸形的蜘蛛。
而它那原本被打爛的整個上半身軀幹，此刻竟然化作了一張巨大、扭曲且扁平的人臉！
那張臉占據了整個身體，沒有鼻子，沒有耳朵，只有兩隻瘋狂轉動的碩大眼球，正死死盯著葉青舟一眾人。
兩行濃稠的血淚從那些眼睛裡流出，滴落在熊熊烈火中，發出「嗤嗤」的聲響，瞬間被焚燒成黑煙。
那張位於軀幹中央、巨大裂開的嘴巴不斷開合著，發出的聲音，也不再是江景的嗓音。
那是一個由無數男女老少、無數痛苦靈魂的尖叫疊加在一起的刺耳震音，穿透了雨幕，直接轟擊在眾人的腦海深處：「不要走！！」
「不要丟下我！！好冷啊！！」
「為什麼要傷害我！！我那麼信任你們！！」
「我才是主人！！」
「你們只是蟲豸！！」
「我恨！！！我好恨啊！！！
」
「嗡！！！」
無數狂亂、矛盾、充滿怨毒的聲音從那詭異莫名的怪物體內爆發而出。這聲音不再僅僅是聲波，而是一種實質性的精神衝擊！
在這悽厲的咆哮聲中，空氣仿佛都在震盪。每一顆落下的雨滴似乎都在跟著尖叫。
眾人只感覺天旋地轉，頭暈目眩。就連眼前那被火焰照亮的雨夜世界，都在這恐怖的聲波衝擊中開始扭曲、拉長，仿佛現實與噩夢的界限正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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