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麼特殊?」古堡,理事看著攔住視線與聲音的濃霧,蹙眉發問。
禿頂的副校長搖了搖頭,顯然也很費解,不明白為什麼林教授在被提問時,會有大霧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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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不多了。
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女,周聖和,斯斯文文的行動隊長,駱行舟的傢伙、陳象,再加上四位名動黃葉城的高等超凡者,便是全部。
濃霧翻滾,嘶吼聲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霧中。
林教授心頭髮沉,小心翼翼的凝視著戴著高禮帽的紳士,那個人偶不見了,紳士親自托著謊言銅鐘。
「提問。」
「西城區城中村的深界角落,有什麼問題?」
輕飄飄的聲音盪來,林教授瞳孔驟縮:
「不知道。」
他看見紳士靜靜凝視著自己。
「不質疑。」
林教授悶哼,看著血液從自己的身體中被剝奪而出。
喘了口氣。
「提問....您為什麼.....」
話還沒說完。
「不回答。」紳士乾脆利落的打斷了他,「提問,西城區城中村的深界角落,有什麼問題?」
兩個呼吸的功夫,又是一百毫升的血被剝離,林教授眼皮跳動,看了眼容器中的血液,又看了眼那位紳士還有的血.....
不多了。
僅僅一千多毫升。
「不知道。」
「不質疑。」
鮮血抽離。
這一次,沒等林教授發問。
「不回答。」鮮血又立刻抽離。
汗水從林教授的額頭滑落,看著紳士第三次問出相同的話。
「.....不回答!」他咬牙。
一次,兩次,三次!
短短五分鐘,已然循環了十餘次,要比之前的速度快太多,以至於白髮老人的身體都沒有太多時間去造血,
他身上已開始浮出冷汗,但看見紳士之前收作門票的血液已徹底清空,呼了口氣。
「西城區城中村的深界角落,有什麼問題?」紳士有一次發問。
「不知道!」林教授態度變的強硬,想要看看這位紳士,是否真的會流逝他自己的血。
「不質疑。」紳士含笑開口,林教授任由血液離體,落入容器,死盯著紳士。
但下一秒。
在他茫然的目光中,那位紳士從容器里取出一些鮮血,然後.....放了回去。
「到你發問了。」
林教授驚回過神,嘴角瘋狂抽搐,不是,還能這樣搞??
他攥了攥拳頭:
「我如果不回答,您是不是會一直循環下去?」
紳士靜靜看著他,聲音中明顯帶著戲謔:
「不回答。」
沒有回答,但又已然回答了。
林教授咳嗽,嘆了口氣。
等到紳士又發問後,他乾脆利落的開口:
「您說的,是H01深界角落吧?那兒是整個黃葉城深界角落的中心樞紐,同時,也是某位未知具名者的埋葬地。」
陸延年若有所思,重複不質疑、不回答的流程後,換了個問題。
「都有誰在爭搶H01?」
林教授嘆息,身體緊繃:
「已知的有我們銀月大學,公豬,以及隱藏在暗中的未知之人。」
「可能的還有才抵達黃葉城的瘟疫協會,一個叫做黑色火種的組織也或許知道了H01。」
重複流程,抽離鮮血,陸延年繼續興致勃勃的詢問:
「為什麼要爭它?」
林教授臉上閃過錯愕之色,想了想,還是謹慎的回答道:
「一位具名者的埋葬之地,那兒註定會有祂的遺產,寶物,資源,傳承.....最重要的,是神性。」
他輕聲感慨:
「神性之地,可助九階超凡者成為王座,可助黃金王座成為具名者。」
陸延年沉吟,追問:
「既然如此,這樣的必爭之地,怎麼就你們這些人?」
林教授搖頭:
「都打算吃獨食,校長於隆沒有向上匯報,公豬儘可能的掩藏消息,瘟疫協會的副會長來了,估摸是不知從哪收到了情報.....」
「畢竟,真要廣而告之,黃葉城將會有兩位數的王座駕臨,都為爭奪神性之地,都想成為具尊名者。」
陸延年耐心的聽完,輕撫銅鐘。
『當!』
銅鐘一響。
真話。
林教授此時似乎看開了,上下打量著紳士:
「您....到底是誰?」
「怎麼會連這些都不知道?」
陸延年沒有回答,自顧自的重複起『不質疑』與『不回答』的流程。
越來越多的鮮血從林教授身上抽離,他變的衰弱、疲憊,臉色慘白。
「您當真不願給一條生路麼?」林教授低沉開口,在嘆息。
陸延年凝視著白髮蒼蒼的老人,心頭生出憐憫來,還有濃濃的負罪感,自己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一位可憐的老人?
自己真是....罪人啊。
下一秒。
眼前微微眩暈,是遊戲中反向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迷失】。
這憐憫瞬間被他掐斷,如潮退去。
「有意思,能干涉我的情緒麼?」陸延年來了興趣,「原來是色慾序列啊,可惜.....」
林教授搖搖欲墜了,但他顯然沒放棄,在蓄勢,身體上浮現出黑色的鱗,頭頂長出犄角——色慾序列,第一能力,【微調】。
一位色慾序列的高等超凡者,通過微調,已然可以為自身改造出超凡生命特徵。
他的身體造血能力在飆升。
「你....到底是誰?」林教授在發問,不到最後一刻,他實在不想去拼命——周圍的霧氣中,巨顱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眼前更是一位王座!一位災難級!
拼命真的有用麼?
慘澹中。
「我是誰.....」
他聽見這位紳士,這位深界古堡之主在輕笑。
「我們見過的。」
「見....過?」林教授面龐之上都開始覆起鱗甲,眼眸化作豎瞳,鼻息間有火光。
「是啊。」
陸延年輕聲開口,皮膚被林教授口鼻間噴塗而出的熱息灼烤,熾痛感遍布全身。
他強忍著痛楚:
「我是白色的饕餮,也是鏡中的幽靈,我盤旋於深界之天空,俯瞰萬物。」
『轟隆!』
如雷鳴在林教授的腦海中猛然炸響!
他龍化的速度驟緩,不自覺的後退了數步!
「你可願侍奉鮮血?」紳士在發問,輕緩的走上前,「無需迷失,無需消融舊我。」
「你無法成為鮮血主宰的眷者,但也能保存自我,你將行走在大地之上,踐行鮮血之意志,在你面前的,是一條通天之坦途。」
「你是否願意?」
洪鐘般的聲音在林教授耳畔炸響。
『當!』
謊言銅鐘鳴音一次。
其意為,真實之言。
陸延年目光炯炯的凝視著林教授,這是他的最終目標,理事、禿頂副校長什麼的,太過於強大,根本不可能轉化,
就連眼前的林教授,恐怕也只能轉化十之六七——正常來說是不夠的,或者說不保險。
但如果再加上,之前鏡子儀式時,白色饕餮留下的威懾?
龍化的老人沉默,而後彎下了腰,輕聲道:
「我願放棄銀色之月,我願以此殘軀,供奉偉大的鮮血之主.....」
陸延年不語,伸出手指,在龍化的老人額前輕輕一點。
容器里為數不多的鮮血湧入身體,化作磅礴的生命能量,再湧入林教授的體內。
轉化率.....67%。
一個並不絕對忠誠的信徒。
一個擁有自我意志的血仆。
但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