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響徹城市的警鳴

  「誰敲的門?」陸延年站在門口,困惑自語。

  他打開門,敲門聲也就消失,誦唱聲同樣不見,門外只有麥田,夜風吹過時,麥浪一滾又一滾。

  難道,並不是預想中那般,有人在舉行拜見儀式?

  陸延年摸了摸下巴,目光越過層疊的麥浪,望向遠處的霧牆。

  他皺了皺眉頭。

  怎麼覺得,那灰色的霧牆比以前稀薄了許多?

  「銀靈,你在嗎?」陸延年回頭,向著屋裡發問。

  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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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嘆息聲響起,人魚的身影不知從哪裡浮現而出,少女的神色莊嚴肅穆,甚至帶著一點神聖感。

  陸延年覺得有些奇怪。

  他感覺.....銀靈又不那麼像『人』了,她身上似乎還多出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皺了皺眉頭,陸延年壓下疑惑,發問:

  「霧牆,似乎在變淡,變的稀薄。」

  「它從未變化。」

  銀靈淡漠開口:

  「變的是您。」

  「??」

  陸延年莫名其妙,這傢伙.....怎麼這麼喜歡當謎語人?

  他默默感知著自身,苦痛消失了,身體也恢復了正常。

  生長與死亡的力量,像是都在赤杯公館前止步,但麻煩恐怕還在,畢竟自己總是要回去的.....而且,這次還來的莫名其妙,

  自己根本沒有舉行儀式,像是被強行拉入的。

  陸延年還是懷疑,剛才有人舉行了拜見儀式。

  「難道說,其他人舉行拜見儀式,也會將我拉入深界的赤杯公館?」他心頭呢喃,在困惑,

  如果真是這樣,自己該怎麼出去?

  『出去』的念頭才浮現,眼前便微微模糊,有種虛幻感,他連忙穩住心念,周遭一切也隨之穩固。

  所以。

  自己想要出去,就能隨時出去。

  「銀靈,剛才誰在敲門?」陸延年扭頭再問。

  人魚少女垂著眼眸:

  「您垂首,或可見地上的微渺,那是來覲見者。」

  陸延年愣了愣,於是,便垂下頭顱,凝望門前地上。

  那裡....有兩隻小螞蟻。

  不。

  不是螞蟻。

  …………

  「誰在覲見?」

  晦澀、莊嚴、肅穆的古神語從天而落,儘管兩人從未學過古神語,但其中含意依舊被自然而然的通曉,被思維自動翻譯成他們所能理解的文字。

  兩人顫慄,僅僅聆聽這洪音,理智都在瘋狂震盪!

  他們抬頭,瞻仰這霧中的偉大生靈,一秒,兩秒。

  霧中的偉大存在並未垂眸,而是....在回首?

  晦澀艱滯的古神語,第二次迴蕩而起,其意也被二人再度通曉。

  「銀月安在?」

  然後是另一道蒼茫的古神語,從無窮遙遠處洶湧而來,在回應。

  「我恭候在側。」

  銀月.....銀月??

  什麼銀月?哪個銀月??

  巨大的驚悚感從兩人心頭冒起,他們頭皮發麻,皮膚已然開始蠕動,在遭到污染!

  古神語又起,其意於兩人的腦海中自然浮現,被通曉。

  「舊日層的邊界,變稀薄了。」

  「它從未稀薄,是您重新偉大。」

  「銀月....何人在覲見?」

  「您向下俯瞰,或可見來覲見者。」

  浩瀚的古神語迴蕩,伴隨著超越自身接納極限的知識,趙風華和老者都蜷縮在了地上,皮肉在瘋狂扭曲,

  兩人忽然戰慄,艱澀的抬頭,望見那霧中的偉大者.....似乎在垂落下目光。

  儘管有那通天徹地的大霧做為遮攔,沒有直視那位偉大的存在,但在那目光落下的瞬間,

  老者和趙風華都發出嗚咽與嘶吼,耳畔的囈語聲驟而凶烈,像是要往靈魂里鑽,皮肉也都開始融化了,

  趙風華驚恐發現,大片大片的污穢在自己身上浮現而出,皮膚蠕動中,質地居然發生變化,變薄,變透明,變的反光,像是....鏡子。

  「他們,為何如此渺小?」晦澀的古神語盪落。

  「是您太過偉大。」

  「覲見者似乎在苦痛?」

  「您可以將他們驅逐,苦痛便會消失。」

  神靈的聲音浩瀚著,那霧壓低,再壓低,偉大的存在離兩人近了,污染變的更加劇烈。

  趙風華大半個身體已經鏡化,渾身污穢,老人要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

  瀕臨失控邊緣的兩人忽然覺得眼前一花。

  大霧起落,色彩飛舞,一切復明時,已回到了辦公室。

  兩人蜷在地上,艱難的抵抗著畸變,趙風華強撐著爬到辦公桌旁,聽見身後傳來低沉的嘶吼。

  她臉色驟然慘白。

  …………

  蹲在地上的陸延年按照銀靈所說,心念一動,腦海中迴蕩著『驅逐』二字。

  果然。

  地上的兩粒小黑點,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所以....是拜見儀式?」他站起身,回頭看向人魚少女,後者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為什麼別人舉行拜見儀式,反而把我也拉進來了?而且....他們怎麼這么小?」

  銀靈淡淡道:

  「我向您解釋過,是您變大了,您太大,接觸他們時,他們就會受傷,如果有下一次,您可以遠離來拜見的生靈,您依舊可以聆聽他們的話語,與他們交流。」

  陸延年凝視著銀靈,半晌,他轉過頭,再度看向綿延的麥浪和遠處稀薄的霧牆,

  他還是覺得,赤杯公館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樣。

  眼前開始模糊。

  是要脫離了??

  陸延年心頭一緊,連忙看向銀靈,將自己現實中面臨的困境敘述而出。

  「死亡印記和....戴冠之孽?」

  人魚少女靜靜聆聽,平靜道:

  「如您所言,那兩種力量陷入某種詭異的平衡,僵持在一起,您已在死亡邊緣,很難挽回,除非您離開後,立刻進行『拜見儀式』。」

  陸延年擰起了眉頭,如果回歸後還是那種慘烈狀態,自己根本不可能進行儀式。

  「還有辦法嗎?」他問。

  「有。」人魚少女點頭。

  她從魚尾上拔下一片銀鱗,遞上前:

  「帶上它。」

  陸延年才接過,眼前景物徹底模糊,霧起霧落....霧又起,又落。

  又重新回到了那小屋中,劇烈的痛楚瞬間襲來,皮肉、臟腑像是在被千刀萬剮,藤蔓生長又凋零,凋零了又生長。

  陸延年死死蜷成一團,在嗚咽,在劇烈翻滾,

  下一剎,那種痛苦又減輕了,無論是藤蔓的生長速度,還是死亡印記的那種力量,都在同一時間快速流逝!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千瘡百孔的陸延年躺在一大堆枯萎的藤蔓中,出氣多,進氣少。

  半晌。

  他艱難挪了挪腦袋,張開嘴,咬住一根枯萎藤蔓,死命咽下。

  暴食序列,第一能力,血食。

  暖流在胃中爆發,傷口開始癒合。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直至陸延年吞下第十根枯萎藤蔓,他傷勢已愈盡了,皮膚又已光潔,神清氣爽。

  攤開掌心,陸延年凝視著手中的龜裂的銀色鱗片——剛才那兩種力量,被鱗片吸收殆盡。

  想了想。

  陸延年試探性開口:

  「戴冠之孽·神里格斯?」

  皮膚微微發癢,手中本就龜裂的鱗片開始發燙,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多,而後炸成了碎片!

  再然後.....無事發生。

  「戴冠之孽·神里格斯?」陸延年又開口。

  劇烈的麻癢感和那熟悉的痛楚浮現而出,

  陸延年死前,臉上浮現出笑容,長舒了口氣。

  還以為老戴這個工具人用不了了呢。

  眼前一黑。

  「回溯!」

  時鐘浮現,萬物倒轉,手中還躺著那枚龜裂的銀色鱗片。

  「這算什麼?替死?」

  陸延年凝視鱗片,看了眼滿地的枯萎藤蔓,有些後怕。

  要不是正好有人舉行了拜見儀式,他還不知道要被折磨多久。

  「但為什麼,拜見的人會變的那麼渺小.....如果說是深界赤杯公館的問題,可我之前將張律師帶去赤杯公館,他也沒發生變化啊?」

  「還有銀靈。」

  「她剛才.....又不像人了。」

  陸延年困惑呢喃,目光透過牆洞,看了眼外頭的大雨。

  和4號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嘆了口氣,陸延年取出撲克牌,發揮自己『清道夫』的職業技能,將這兒的痕跡清理了個乾乾淨淨,所有枯萎藤蔓也都用藏污裝入撲克牌中,

  再取出塑形泥,給自己改變面容後,陸延年低頭,看著赤裸的身體,陷入沉默。

  「所以,我去哪裡找件衣服?」他懊惱的拍了拍腦袋,環顧這間屋,忽聽見大雨中,傳來悠長的警鳴。

  這聲音.....

  陸延年一愣,是城市的警報系統?

  發生了什麼?

  地震還是飛彈來襲?

  天上傳來嗡鳴,陸延年探出頭,極目眺望,視線透過細密的雨幕,看到有戰鬥機從天中掠過,朝著市中心的方向去了。

  警鳴聲越發尖銳、刺耳。

  「到底發生了什麼.....管他的,和我無關。」

  陸延年嘀咕,連忙找一件衣服穿上,天大地大,賺錢最大!

  得趕緊去冬季酒店見僱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