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特調局來人

  高塔,第一層。

  木頭人和鷓鴣都在老老實實的布置著儀式祭壇。

  「算算時間倒是差不多了.....人呢?」鷓鴣呢喃,看了一眼那位木頭人,對方的情緒已然趨近平穩,但依舊帶著淡淡的焦慮。

  「那三十六個人呢?還有....黑色禿鷲還活著嗎?」

  聽著鷓鴣的發問,木頭人搖搖頭,一邊布置祭壇,一邊觀察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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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鷓鴣喋喋不休,還想要再問些什麼,被木頭人打斷:

  「拖。」

  「啊?」鷓鴣一愣。

  「我說,拖時間。」木頭人聲音低沉,「能拖多久是多久,拖過十二點,深界通道消失也沒關係....僱主本就沒打算讓我們活著走出去。」

  他指了指守在高塔門口的無頭騎士:

  「你以為這傢伙是在攔誰?」

  鷓鴣小心翼翼道:

  「可干拖著...等什麼?」

  木頭人沉吟,正要回答,忽見旋梯頂端的光暈開始顫動。

  黑色禿鷲要下來了?

  兩人都抬眼看去,下一秒。

  一根根猩紅血管從光暈中鑽出,捆著一個又一個的少年少女!

  「祭品?」鷓鴣呢喃,神色微變。

  不過眨眼功夫,三十五個少年少女便已都被懸在一層的天花板處,倒吊著,都在驚恐,

  而那光暈的波動還在加劇,像是有什麼大傢伙,要走出來!

  「小心!」木頭人低呵,手中多出一把大口徑的左輪手槍,槍聲純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線條,

  鷓鴣也繃緊身軀,左手持短匕,右手抓著一個吹箭筒,靠著嘴邊,在警惕。

  光暈波動越發劇烈。

  一個....腎?

  在兩人錯愕的目光中,巨型腎臟從光暈中爬了出來,其上還騎著一個哭喪著臉的少年。

  什麼情況?

  木頭人和鷓鴣對視一眼,小心的凝視著巨大腎臟,後者的十八根刺足釘於天花板,在其上緩緩爬行、蠕動。

  「獻....祭....兩次.....」

  腎臟中發出沉悶斷續的聲音。

  「第三個....祭壇....不獻祭。」

  什麼意思?

  鷓鴣咽了口唾沫,盯著這個怪物:

  「它的意思是,減少一次獻祭?」

  「好像是,被捆著的只有三十五人。」木頭人冷靜開口,目光落在巨型腎臟身上,被一根根血管固定著的少年。

  「那個應該是原本的第三十六人,似乎是出了什麼問題。」

  話音才落。

  有二十四個學生被血管吊著,各自挪到了左右祭壇的上方,張麋鹿被懸在天花板上,在大吼:

  「周岩石!想辦法啊!」

  她不知道什麼獻祭,但一聽就不是好事。

  「我該怎麼做?」周岩石滿臉驚慌失措,「這好像是我的腎....但它不聽我的話啊!」

  說話間,二十四根捆著學生的血管驟然收緊!

  那些少年少女發出痛苦的呼喊聲。

  「救人!」

  木頭人橫眉冷對,雙手舉槍,扣動扳機。

  『轟!!』

  焰浪呈圓形自槍口處擴開,巨大的後坐力推的木頭人連退三步,地面上的塵埃都被震的飛散,

  子彈呼嘯,撕裂空氣,狠狠的釘入巨型腎臟,炸出一個直徑二三十厘米的坑!

  血水蒸發成霧。

  「臥槽,你這什麼槍??」鷓鴣驚悚,一咬牙,喊著箭筒,鼓起一吹,毒鏢『咻』的一聲刺出,釘在哀嚎、掙扎的巨型腎臟身上——沒什麼效果。

  學生們都被嚇懵了,只有周岩石痛惜道:

  「我的腰子!」

  「吼!!」

  巨型腎臟咆哮,血管驟然摔砸來,鷓鴣靈巧閃開,反而是木頭人,動作遲緩,避無可避。

  『咚!!』

  她被巨大血管抽中腹部,整個人騰空飛出,重重的砸在高塔牆壁上,

  但下一秒,卻又和個沒事人一般落在地上,衣角微髒。

  鷓鴣:???

  七八根血管再度揮舞而去。

  木頭人喘息,抵在牆上,抬手,開槍。

  『轟!!』

  數根血管被轟斷,但更多血管自巨型腎臟中生長而出,密密麻麻的湧來!

  木頭人連連開槍,轟斷了不知多少粗大血管,可子彈一共就六發!

  彈倉空了。

  就這換彈的間隙,血管密密麻麻的將他纏住、舉起,重重砸下!

  地面顫了顫,木頭人咳出口血來。

  「這種防禦力.....」鷓鴣呢喃,「是從污染中進化出來的?」

  「還是說....懶惰途徑?」

  「吼!!!」

  巨型腎臟再度咆哮,見摔砸無用,十來根血管包裹著木頭人,將他舉在半空,猛然收緊!

  木頭人發出悶哼。

  「周岩石!讓你的腰子停下!」張麋鹿呼喊,周岩石也在焦急,雖然不知道那一男一女是什麼人,

  但明顯是在救他們....那就是好人!

  他拍打著疑似這顆疑似自己當初被取走的腰子,巨型腎臟卻沒有半點反應,繼續發力,繼續收緊血管——『咔咔咔!』

  木頭人身上爆裂出密密麻麻的骨頭破碎聲,七竅淌血,臉上的塑形泥破裂、脫落,顯出真正的模樣....一個面容姣好的少女。

  她眼睛一翻,沒了聲息。

  血管鬆開,戴著棒球帽的少女軟趴趴的墜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獻....祭....你來。」

  巨型腎臟發聲,數十根血管朝向鷓鴣。

  「還是我來吧。」

  一個疲憊聲忽然響起。

  被倒吊著學生與抿著嘴的鷓鴣,都朝著聲源望去,是旋梯盡頭的光暈,一個模樣陰翳的中年人從其中走出。

  中年人穿著風衣,風衣上沾滿了濃濃的血漿。

  「黑色禿鷲.....」鷓鴣呢喃。

  下一秒。

  她看見這位傳奇清理工一躍而起,以遠超人類極限的速度飛馳,自巨型腎臟旁閃身而過!

  他穩穩落在地上,手中抓著一柄猩紅折刀。

  在一道道目光錯愕的注視下,

  巨型腎臟顫了顫,而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枯萎。

  纏著少年少女們的血管也隨之乾枯,學生們砸在地上,發出痛呼。

  陸延年垂眸,凝望見折刀上的猩紅之色似乎更加濃郁,而後猩紅色彩緩緩的朝著自己手掌流淌而入。

  「原來....是這麼用的。」

  他呢喃,感受著體內瘋狂洶湧的熱流,黃金呼吸法自然而然的激活,胸膛起伏,筋骨震顫。

  …………

  天上會所,第五層。

  電梯緩緩打開。

  「歡迎光臨天上會所.....」迎賓員的聲音才起,一滯。

  電梯中,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青年扛著鬼頭大刀當先走出。

  「特調局,零號小隊。」

  青年瞧向一個迎賓員:

  「根據特調局行動條例,我們要對這裡進行搜查,讓你們負責人過來。」

  陳懷安也沉著臉從電梯裡走出:

  「隊長,小懶的定位信號已經消失很久了。」

  「那就不走程序了。」

  隊長頷首,鬼頭大刀朝著天花板重重一斬!

  「破甲,撕裂。」

  黑色刀氣撕裂而過,從左到右,整個長廊的天花板如豆腐般被切開。

  整棟建築都像是顫了顫。

  ……

  房間。

  靈能潮汐漸漸平穩了下來。

  李木走來。

  「駱哥。」他狠狠抽著鼻子,感受著靈能在身體裡浸潤,陶醉道,「就這麼看著這些靈能逸散?也太浪費了吧.....」

  駱行舟瞥了他一眼:

  「點燃法都提前給你了,讓你去將阿年吸納入組織,怎麼還沒動靜?」

  「我不認識這個陸延年啊....不知道該怎麼接觸。」

  李木撓撓頭:

  「不過這次會不會鬧得太大了些?三十多個銀月大學的學生.....」

  「紅月,會庇護我們。」駱行舟面無表情,看了看腕錶,「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你在這裡守著,我去給大老闆匯報。」

  「是,駱哥。」

  駱行舟走後,李木守在那扇門的不遠處,看著其中的幽暗深邃,縮了縮脖子。

  進去.....就是深界角落。

  還是安全區級的深界角落.....沒有危險....沒有詭異的深界生命....要不要進去看看?

  他是真的有些心動,自己並不會拜神密武,無法自己吸收靈能潮汐,但要是跳進深界角落再出來,靈能是會直接出現在體內的!

  「我被污染的太嚴重了,要想成為超凡學徒,需要的靈能是普通人的幾十上百倍.....」

  「也就是要進出至少二三十次。」

  李木臉上浮現出糾結之色,按理說,安全級的深界角落不會有什麼危險,但.....

  「算了。」

  李木最終還是放棄了進入木門的打算,風險太大,深界通道不一定穩固,要是進去了出不來,那麻煩就真大了。

  「不過.....」

  他打開暗門,裡面擺放著雜七雜八的材料,龍舌草、生命之火、無根之水......

  備份,給那三場獻祭儀式準備的材料備份。

  他拉出自己的箱子,從中取出曼陀羅花、羊角草和六種截然不同的白色花朵....還有三管鮮血。

  順手摸走一顆生命之火。

  靈能潮汐已然接近尾聲。

  「這個神秘儀式需要點燃法,點燃法又需要靈能不斷催化.....」

  李木緊張的搓了搓手,靈能這玩意可遇不可求,正好遇見靈能潮汐,自己雖然無法吸收,但可以用來完成儀式啊!

  至於這個未知儀式會不會帶來什麼危險.....

  紅月在上!

  這兒可是偉大紅色月亮所庇護之地!

  能有什麼危險?

  「還差三顆心臟。」李木呢喃,撥了個電話出去,沒多久,三種不同的動物心臟就送了過來。

  萬事俱備。

  就看到底要不要進行這個神秘儀式了。

  李木還是有些猶豫,雖然這兒處於偉大紅色月亮的庇護之下,但要是祂老人家打瞌睡了呢?

  疏忽了呢?

  萬一這個神秘儀式危險至極呢?

  李木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