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第一層。
木頭人和鷓鴣都在老老實實的布置著儀式祭壇。
「算算時間倒是差不多了.....人呢?」鷓鴣呢喃,看了一眼那位木頭人,對方的情緒已然趨近平穩,但依舊帶著淡淡的焦慮。
「那三十六個人呢?還有....黑色禿鷲還活著嗎?」
聽著鷓鴣的發問,木頭人搖搖頭,一邊布置祭壇,一邊觀察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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鷓鴣喋喋不休,還想要再問些什麼,被木頭人打斷:
「拖。」
「啊?」鷓鴣一愣。
「我說,拖時間。」木頭人聲音低沉,「能拖多久是多久,拖過十二點,深界通道消失也沒關係....僱主本就沒打算讓我們活著走出去。」
他指了指守在高塔門口的無頭騎士:
「你以為這傢伙是在攔誰?」
鷓鴣小心翼翼道:
「可干拖著...等什麼?」
木頭人沉吟,正要回答,忽見旋梯頂端的光暈開始顫動。
黑色禿鷲要下來了?
兩人都抬眼看去,下一秒。
一根根猩紅血管從光暈中鑽出,捆著一個又一個的少年少女!
「祭品?」鷓鴣呢喃,神色微變。
不過眨眼功夫,三十五個少年少女便已都被懸在一層的天花板處,倒吊著,都在驚恐,
而那光暈的波動還在加劇,像是有什麼大傢伙,要走出來!
「小心!」木頭人低呵,手中多出一把大口徑的左輪手槍,槍聲純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線條,
鷓鴣也繃緊身軀,左手持短匕,右手抓著一個吹箭筒,靠著嘴邊,在警惕。
光暈波動越發劇烈。
一個....腎?
在兩人錯愕的目光中,巨型腎臟從光暈中爬了出來,其上還騎著一個哭喪著臉的少年。
什麼情況?
木頭人和鷓鴣對視一眼,小心的凝視著巨大腎臟,後者的十八根刺足釘於天花板,在其上緩緩爬行、蠕動。
「獻....祭....兩次.....」
腎臟中發出沉悶斷續的聲音。
「第三個....祭壇....不獻祭。」
什麼意思?
鷓鴣咽了口唾沫,盯著這個怪物:
「它的意思是,減少一次獻祭?」
「好像是,被捆著的只有三十五人。」木頭人冷靜開口,目光落在巨型腎臟身上,被一根根血管固定著的少年。
「那個應該是原本的第三十六人,似乎是出了什麼問題。」
話音才落。
有二十四個學生被血管吊著,各自挪到了左右祭壇的上方,張麋鹿被懸在天花板上,在大吼:
「周岩石!想辦法啊!」
她不知道什麼獻祭,但一聽就不是好事。
「我該怎麼做?」周岩石滿臉驚慌失措,「這好像是我的腎....但它不聽我的話啊!」
說話間,二十四根捆著學生的血管驟然收緊!
那些少年少女發出痛苦的呼喊聲。
「救人!」
木頭人橫眉冷對,雙手舉槍,扣動扳機。
『轟!!』
焰浪呈圓形自槍口處擴開,巨大的後坐力推的木頭人連退三步,地面上的塵埃都被震的飛散,
子彈呼嘯,撕裂空氣,狠狠的釘入巨型腎臟,炸出一個直徑二三十厘米的坑!
血水蒸發成霧。
「臥槽,你這什麼槍??」鷓鴣驚悚,一咬牙,喊著箭筒,鼓起一吹,毒鏢『咻』的一聲刺出,釘在哀嚎、掙扎的巨型腎臟身上——沒什麼效果。
學生們都被嚇懵了,只有周岩石痛惜道:
「我的腰子!」
「吼!!」
巨型腎臟咆哮,血管驟然摔砸來,鷓鴣靈巧閃開,反而是木頭人,動作遲緩,避無可避。
『咚!!』
她被巨大血管抽中腹部,整個人騰空飛出,重重的砸在高塔牆壁上,
但下一秒,卻又和個沒事人一般落在地上,衣角微髒。
鷓鴣:???
七八根血管再度揮舞而去。
木頭人喘息,抵在牆上,抬手,開槍。
『轟!!』
數根血管被轟斷,但更多血管自巨型腎臟中生長而出,密密麻麻的湧來!
木頭人連連開槍,轟斷了不知多少粗大血管,可子彈一共就六發!
彈倉空了。
就這換彈的間隙,血管密密麻麻的將他纏住、舉起,重重砸下!
地面顫了顫,木頭人咳出口血來。
「這種防禦力.....」鷓鴣呢喃,「是從污染中進化出來的?」
「還是說....懶惰途徑?」
「吼!!!」
巨型腎臟再度咆哮,見摔砸無用,十來根血管包裹著木頭人,將他舉在半空,猛然收緊!
木頭人發出悶哼。
「周岩石!讓你的腰子停下!」張麋鹿呼喊,周岩石也在焦急,雖然不知道那一男一女是什麼人,
但明顯是在救他們....那就是好人!
他拍打著疑似這顆疑似自己當初被取走的腰子,巨型腎臟卻沒有半點反應,繼續發力,繼續收緊血管——『咔咔咔!』
木頭人身上爆裂出密密麻麻的骨頭破碎聲,七竅淌血,臉上的塑形泥破裂、脫落,顯出真正的模樣....一個面容姣好的少女。
她眼睛一翻,沒了聲息。
血管鬆開,戴著棒球帽的少女軟趴趴的墜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獻....祭....你來。」
巨型腎臟發聲,數十根血管朝向鷓鴣。
「還是我來吧。」
一個疲憊聲忽然響起。
被倒吊著學生與抿著嘴的鷓鴣,都朝著聲源望去,是旋梯盡頭的光暈,一個模樣陰翳的中年人從其中走出。
中年人穿著風衣,風衣上沾滿了濃濃的血漿。
「黑色禿鷲.....」鷓鴣呢喃。
下一秒。
她看見這位傳奇清理工一躍而起,以遠超人類極限的速度飛馳,自巨型腎臟旁閃身而過!
他穩穩落在地上,手中抓著一柄猩紅折刀。
在一道道目光錯愕的注視下,
巨型腎臟顫了顫,而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枯萎。
纏著少年少女們的血管也隨之乾枯,學生們砸在地上,發出痛呼。
陸延年垂眸,凝望見折刀上的猩紅之色似乎更加濃郁,而後猩紅色彩緩緩的朝著自己手掌流淌而入。
「原來....是這麼用的。」
他呢喃,感受著體內瘋狂洶湧的熱流,黃金呼吸法自然而然的激活,胸膛起伏,筋骨震顫。
…………
天上會所,第五層。
電梯緩緩打開。
「歡迎光臨天上會所.....」迎賓員的聲音才起,一滯。
電梯中,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青年扛著鬼頭大刀當先走出。
「特調局,零號小隊。」
青年瞧向一個迎賓員:
「根據特調局行動條例,我們要對這裡進行搜查,讓你們負責人過來。」
陳懷安也沉著臉從電梯裡走出:
「隊長,小懶的定位信號已經消失很久了。」
「那就不走程序了。」
隊長頷首,鬼頭大刀朝著天花板重重一斬!
「破甲,撕裂。」
黑色刀氣撕裂而過,從左到右,整個長廊的天花板如豆腐般被切開。
整棟建築都像是顫了顫。
……
房間。
靈能潮汐漸漸平穩了下來。
李木走來。
「駱哥。」他狠狠抽著鼻子,感受著靈能在身體裡浸潤,陶醉道,「就這麼看著這些靈能逸散?也太浪費了吧.....」
駱行舟瞥了他一眼:
「點燃法都提前給你了,讓你去將阿年吸納入組織,怎麼還沒動靜?」
「我不認識這個陸延年啊....不知道該怎麼接觸。」
李木撓撓頭:
「不過這次會不會鬧得太大了些?三十多個銀月大學的學生.....」
「紅月,會庇護我們。」駱行舟面無表情,看了看腕錶,「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你在這裡守著,我去給大老闆匯報。」
「是,駱哥。」
駱行舟走後,李木守在那扇門的不遠處,看著其中的幽暗深邃,縮了縮脖子。
進去.....就是深界角落。
還是安全區級的深界角落.....沒有危險....沒有詭異的深界生命....要不要進去看看?
他是真的有些心動,自己並不會拜神密武,無法自己吸收靈能潮汐,但要是跳進深界角落再出來,靈能是會直接出現在體內的!
「我被污染的太嚴重了,要想成為超凡學徒,需要的靈能是普通人的幾十上百倍.....」
「也就是要進出至少二三十次。」
李木臉上浮現出糾結之色,按理說,安全級的深界角落不會有什麼危險,但.....
「算了。」
李木最終還是放棄了進入木門的打算,風險太大,深界通道不一定穩固,要是進去了出不來,那麻煩就真大了。
「不過.....」
他打開暗門,裡面擺放著雜七雜八的材料,龍舌草、生命之火、無根之水......
備份,給那三場獻祭儀式準備的材料備份。
他拉出自己的箱子,從中取出曼陀羅花、羊角草和六種截然不同的白色花朵....還有三管鮮血。
順手摸走一顆生命之火。
靈能潮汐已然接近尾聲。
「這個神秘儀式需要點燃法,點燃法又需要靈能不斷催化.....」
李木緊張的搓了搓手,靈能這玩意可遇不可求,正好遇見靈能潮汐,自己雖然無法吸收,但可以用來完成儀式啊!
至於這個未知儀式會不會帶來什麼危險.....
紅月在上!
這兒可是偉大紅色月亮所庇護之地!
能有什麼危險?
「還差三顆心臟。」李木呢喃,撥了個電話出去,沒多久,三種不同的動物心臟就送了過來。
萬事俱備。
就看到底要不要進行這個神秘儀式了。
李木還是有些猶豫,雖然這兒處於偉大紅色月亮的庇護之下,但要是祂老人家打瞌睡了呢?
疏忽了呢?
萬一這個神秘儀式危險至極呢?
李木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