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倉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爬到警車上的傢伙肯定中病毒了,要不然怎麼會做出這種蠢事。
真倉很想一腳油門踩下去,如此一來車上的人必定會身形不穩摔下去,但警車有撞到前面無辜行人的風險。可如果不踩油門,警車上的人必定會變本加厲,甚至可能讓其他行人也加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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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倉也不能下去處理事情,他沒有那個時間與精力,他要趕快將病毒源送到醫院,此事不僅關乎他自己的生命,也關乎無數被感染病人的生命,包括眼前這個在他車上蹦迪的傢伙。
真倉真希望自己有泰瑟槍,打中後直接拖到路邊就行,可惜他們根本不配備這種武器。
真倉瞥了眼後視鏡和旁邊的路況,然後猛地倒車。車上的人沒料到這一點,身形不穩摔在地上,真倉也不管他,猛打方向盤插隊跟著一輛剛走的汽車後面,在轉彎後猛踩油門超車。
不走通往港口的那條路,同方向的車輛一下子少了一半,保持這個路況,只要十分鐘就能到醫院。
忽然,真倉感到一陣心悸,他下意識捂住胸口,劇烈跳動的心臟仿佛要從胸口跳出來,「要來不及了嗎?」
雙眼盯著路況,真倉伸手去摸副駕駛的儲物箱,然後從裡面拿出一支錄音筆,「浩一,別出聲。」
交代完之後,真倉打開錄音筆將其夾在脖子上,隨後開始講述病毒的情況,尤其是病毒是通過光線照射感染,可以通過人造光來增強。
醫生要如何針對通過光線感染的病毒研製疫苗,真倉不知道,他只能儘量做好自己的工作,包括現在,為了防止燃盡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提前將重要的提醒錄下來。
錄完音,真倉將錄音筆交給浩一,隨後繼續開車。
忽然,地面毫無徵兆地開始輕微晃動,車窗玻璃發出細微的震顫聲,車身也隨之左右搖擺。
是餘震嗎?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東西,比如異生獸什麼的。思緒一閃而過,真倉緊握著方向盤,在周圍其他車輛紛紛減速停車時仍沒有踩下剎車——如今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地面的晃動雖不算劇烈,卻仍影響著車輛的操控,在這種情況下真倉必須不停地微調方向盤,避免大動作才能保證車輛平穩,但路面上全是因為地震而減速的車,為了避開這些車,真倉又必須不停地變道,而這絕對不能稱為是微調。
到最後,還是得指望自己的駕駛技術足夠高超,真倉非常希望病毒加速新陳代謝的效果包括提升注意力,因為他現在真的非常需要這個。
浩一死死抱住金屬罐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連指縫裡都沁出了細密的冷汗。車身每一次顛簸,他都會下意識地瑟縮一下,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神里滿是慌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跳得快要衝出胸膛。
不知是真倉駕駛技術真的很好還是他們運氣極佳,又或者病毒發力了,一路上他們沒怎麼減速卻還是避開了所有車輛,醫院已經近在眼前了,只需要在前面路口右拐就能抵達大門,他們的任務即將結束了。
但就在這最後的時刻,車身忽然一陣劇烈顛簸,真倉瞬間失去了對警車的部分控制,警車失控地撞向拐角的路燈。
「砰」!路燈被撞得微微彎折,頂端的燈罩晃了晃,然後再也支撐不住在警車的擋風玻璃上摔得粉碎。
真倉揉了揉腦袋,緩過來後查看了一下浩一的狀況,然後立即推動變速器操縱杆進行倒車,但剛倒出去兩秒不到警車就熄火了。
「事情怎麼會這麼多!」真倉無法判斷如今的熄火究竟是之前那人在車上蹦迪還是剛才撞擊導致的,又或者是警車太老了,他立即重啟警車,調整檔位,但完全沒用。
真倉憤憤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他很想在車裡撒氣,把所有東西砸一遍踹一遍,但真倉的理智告訴他,此時不是做這些的時候,他不能這麼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浩一,我們跑過去,最後一千米。」真倉從浩一懷裡把金屬罐子抱過來,推開車門,雙腳觸及振動的地面時有些身形不穩,背靠著警車站穩後真倉立即邁步向著醫院跑過去。
在霓虹這個幾天一地震的國家,真倉已經完全掌握了在地震時奔跑保持平衡的能力,而在病毒的影響下,他的速度極快,很快便跨越第一個一百米。
浩一緊緊跟在真倉身後,雖然他沒有經受過真倉那樣的訓練,但他作為小孩,新陳代謝本就比成年人要快,在病毒的影響下,成倍加快的新陳代謝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真倉,加上他體重輕,沒有負重,跟上真倉並不是什麼難事。
第二個一百米,感覺沒什麼難的,仿佛此時正在奔跑的不是自己的身體一樣,真倉沒有感受到一丁點不適,他覺得自己能一直這麼跑下去。
第三個一百米,真倉逐漸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他感覺自己還能提速、提速、再提速,要是能過藥檢這一關,他完全能去參加奧運會。
第四個一百米,途徑右拐的拐角,真倉和浩一沒有跑完。他們在路口拐彎的最後時刻先後燃盡了,兩個人倒在地上,和剛才奮力奔跑的身姿形成鮮明的對比。
真倉臉著地趴在地上,右手置於腰側,夾著快要滾走的金屬罐子,左手指著前方。
怎麼回事,怎麼一點勁都沒有,明明剛才還…這就是病毒徹底發作後的感覺嗎?身體已經…完全到極限了啊。
可惡,我不能在這裡倒下,病毒還沒送過去,還有很多人指望著靠它研究出來的疫苗活下去。
我不能在這裡停下…
不要停下來啊!!!
真倉努力抬起頭,左手支撐著地面將身體微微抬起,然後再次脫力,側臉砸在地上。
側著臉的真倉能看到醫院的大門就在那裡,六百米,只有六百米而已,只要努努力,鞭策一下肌肉就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