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鼠亮起眼睛的那一刻,它感覺到了,那個女人和小孩重新生出一絲恐懼。果然,那麼接下來,只需要咬掉那個男人的雙腿,然後吞下小孩和女人,再把那個男人吃掉,就能收穫最多的恐懼。
不再等待,老鼠沖了上去。它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衝出排水渠,老鼠無比確信,不論這個男人準備怎麼對付自己,都無法躲開自己的撕咬。
但出乎老鼠意料的是,拖車司機向前一跳。立定跳遠一般的動作,而且在快要落地時腿抬高,選擇屁股落地。
按照跳躍軌跡,拖車司機應該一屁股坐在排水渠前面,而老鼠的速度太快了,當拖車司機落下時,正好落在老鼠的屁股上,然後沒坐穩落在尾巴上。
老鼠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緊接著準備把尾巴抽出來,倘若它此時選擇用後腿劃傷拖車司機還有些許機會,但它選擇了逃離,讓拖車司機用這一閃而逝的機會抓住了老鼠尾巴。
拖車司機立即起身,大量的體力消耗讓他有些沒站穩,但在這危急時刻,他仍從疲憊的身體壓榨出最後一絲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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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拖車司機拽著老鼠尾巴奮力將其摔在先前折斷欄杆的地方,地面上突出來幾厘米的斷裂欄杆沒有刺穿老鼠的下巴,但仍給它造成了巨大的疼痛。
「呀!」再一次將老鼠摔在牆上,酸痛的手臂、沉重的呼吸和每一次摔打的之間延長的停頓都在提醒拖車司機,他的體力即將耗盡,再來幾次的話,不是被老鼠抓住機會咬一口就是精疲力盡被掙脫。
再次將老鼠摔在地上,拖車司機鬆開尾巴將身體壓上去,騎在老鼠身上後奮力按住它的嘴,「我按住它,你們先跑...」
「別廢話。」清水把手機丟給男生,然後伸手去掰欄杆,較長的欄杆之前已經被拿走了,如今最長的也就一米二左右,清水用力掰下來一根欄杆,然後奮力砸在老鼠的腦袋上。
「吱——」感受到疼痛,老鼠掙扎的力氣變得更大了,拖車司機險些沒按住老鼠。張開的大嘴亂舞,清水見到這一幕後退半步,拖車司機立即按住老鼠的嘴,雖然讓它的嘴強行閉合,但無法制止老鼠搖頭。
「繼續打!」拖車司機喊道,「我快沒力氣了。」
「但是你的手怎麼辦!」如今拖車的手按在老鼠嘴上,要做到這個動作拖車司機必須前傾身體,加上老鼠的腦袋亂動,清水要打的話很有可能誤傷。
「別管那麼多...」
「讓我來!」男生支撐著身體挪向腰包位置,然後挺起身體,一隻手去抓腰包,另一隻手把手機還給清水。
抓住腰包,男生用完好的那條腿跪地,然後猛地一蹬撲向老鼠,抓住腰包的的帶子將其按在老鼠嘴上,纏了一圈後迅速打了一個結。
「幹得好!小子。」拖車司機抓住一根腰包帶子,像是牽馬那樣拉緊,而男生則用雙手拉緊另一根帶子往下拉,兩人一上一下的力道讓老鼠腦袋固定在半空。
用不著提醒,清水一棍子砸在老鼠腦袋上,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
「砰!」空心的欄杆被清水打彎,老鼠腦袋上也多了一道傷口,不僅如此,在清水的打擊,血液隨著這一擊濺了出來。如今近距離,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到了血液。
三人頓時一愣,拖車司機在感受到血液的剎那胸中的那口氣頓時泄了,壓制的力道變輕,他胯下的老鼠抓住機會竄了出來,然後頭也不回地跑進排水渠里。
身體全部沒入黑暗,老鼠扭頭看了眼癱坐在地上的三人。差點被這三個傢伙打死,不僅如此,明明清楚異生獸的情報,在沾了自己的血之後也沒有任何變成怪物的恐懼,這還是人嗎?
老鼠頓時放棄捕食三人的想法,腦袋上的傷口自愈完成,它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哐啷。」清水手中的欄杆掉在地上,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後看向手指,指尖有著其他兩人臉上一樣的紅色液體。老鼠的血,清水記得很清楚,這是在打破老鼠腦袋之後,迅速舉起沾血的欄杆時自己將血甩在臉上。
「抱歉...」清水打破了沉默,「我沒想到...」
「我想到了,」拖車司機說道,他用污水清洗了一下血,「必然的結果,但是我沒想到連你們也...」
男生沒說什麼,在清洗了臉上和手上的血後挪動身體靠著牆坐下,然後拖車司機靠著他坐下,接著是清水。
就這麼等著被感染嗎?努力了這麼久,就是這種結局嗎?不知為何,拖車司機心中沒有不甘的感覺,相反,自己做了這麼多,擊退了這麼多次異生獸,自己可真厲害啊。
清水深呼一口氣,再次變成怪物,不知是不是因為不久前才經歷過,她的心中沒有絕望和恐懼,相反,她有些躺平的感覺。
男生心中有些許自責,他在想,如果同伴拋棄自己跑掉能不能活下來?現在這種結局...或許這麼說有些自私,他一點也不討厭。
「妹子,能唱首歌嗎?」拖車司機忽然說道。
「...抱歉,我不想唱。」
「這樣啊...你之前唱得還挺好聽的,在這種情況下,讓人有種心安的感覺。」
「是嗎...那有什麼用呢?」清水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自暴自棄,不知是不是因為這種心態,她說道:「我以前挺喜歡唱歌的,但是...我什麼也沒做到。」
沒有讓喜歡的事情成為謀生的手段,沒有突破瓶頸的天賦;沒有接受現實醜陋部分的勇氣,沒有改變現實醜陋部分的能力。
就連落到這地下之後,為了安慰那些驚慌、焦慮的人群,回歸唱歌的初心,想要唱歌安慰所有人的情緒,最終結果也是引來異生獸,害死了很多人。
或許她的命運就是如此,為了唱歌不斷努力,但最終還是失敗;經歷了那麼多思考了那麼多最終決定放棄索瑪,結果還是被索瑪寄生;為了從這地方出去努力了那麼多,最終結果卻還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