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喬爾曼夫人,安德烈殿下

  第二天,陰雨終於有了停止的跡象。

  陽光終於得以穿透雲層,灑入教堂,讓羅南覺得這個教堂不再那麼陰森。

  換句話說,終於有了幾分教堂的模樣了。

  不過要是伊莎貝雅還在的話,她一定還能夠感覺到那股不詳氣息仍在。

  一大早,小教堂的門鈴就被敲響。

  來客非常的懂得禮貌,即使知道教堂的大門可以隨時被推開,但對方依然選擇在教堂門前等候。

  「媽媽,快看這是什麼?青蛙!我捉到了一隻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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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年輕男性的聲音,但說話的語速卻是極慢,每個字都似乎要停頓片刻,才能說出下一個字。

  更為怪異的是,這個年輕男性的聲音卻是從一個木偶身上發出的。

  這是一個只有一米高的木偶,黑棕色,一身穿著遠看像是穿著騎士盔甲,讓這個木偶看起來像是一個小騎士。

  但靠近一看卻發現這騎士盔甲是用布料縫補做成的,儘管是縫補而成的,但縫補得非常用心,幾乎達到了以假亂真的程度。

  小木偶的脖子上還吊著一個木製的騎士小雕像,雕工也同樣的精美。

  而站在他旁邊的就是他口中的媽媽。

  這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婦人,一頭棕紅色的短髮,面容說不上漂亮,卻十分的剛毅。

  婦人的穿著和木偶相比,卻要顯得十分簡陋,一身破麻衣,到處都是補丁。

  婦人的臉色更是蒼白,看起來十分營養不良。

  可婦人的身子板卻站得筆直,在陽光下,有著一種讓人不可輕易忽視的儀態。

  婦人看向身旁的小木偶,慈祥地笑著,臉上的溫柔比陽光還要燦爛。

  「孩子,真棒,媽媽為你驕傲。不過這小青蛙快放下吧,我不吃這個。」

  婦人自然認得小木偶手中捉到的,其實不是青蛙,而是一隻癩蛤蟆,這種癩蛤蟆有毒吃不得。

  「啊,為什麼啊……媽媽你不是很餓很餓嗎?」

  小木偶說話的語速依然很慢,每說一個字,他似乎都很費力,有時候說完一句話,他還要思考片刻才能說出下一句話。

  「我的好孩子,媽媽是很餓,但馬上就有吃的了,這裡有一個好心的牧師,他會給我吃的。」

  紅髮婦人溫柔地撫摸著小木偶的頭,勸說著讓小木偶放下手中的癩蛤蟆。

  這時,正巧羅南推開了教堂的大門。

  羅南看到來者,同樣擠出了他標誌性的笑容。

  「喬爾曼夫人,安德烈殿下,你們好啊。」

  喬爾曼夫人和安德烈殿下是羅南小教堂里的常客,因此羅南非常高興地看到對方來訪。

  他注意到,每當他喊那個小木偶為殿下時,對方都會高興地笑著。

  「羅南牧師你好,感謝你,也就只有你還這麼誠心地喊他殿下了,很冒昧這麼早就來打擾你。」

  紅髮婦人臉上有些拘謹,因為她這次來是要麻煩對方的。

  「這一次同樣也需要食物和水嗎?」

  面對這位常客,羅南清楚對方的需求,提供服務是他的職責,因此他非常主動地說道。

  喬爾曼夫人朝羅南微微鞠躬表示感謝,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真是不好意思,羅南牧師,我知道我們母子已經麻煩您太多了,但目前我正是需要一些食物和水,拜託你了。

  以後只要我們母子有機會,一定會報答你的。」

  羅南不以為意,他不需要報答。

  這些客人來尋求服務,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我的教堂為每一個人服務,不需要回報,有困難儘管來我的教堂。」

  對方說是麻煩,但羅南是巴不得對方每天都來「麻煩」他。

  說罷,羅南擺出請對方入內的手勢,他知道對方雖然落魄了,但對方依然十分注重禮節。

  如果他不邀請,對方是真的會一直站在門口。

  「稍等,我去拿食物和水。」

  羅南走到聖井旁。

  小教堂內有兩口井,一口是清水井,另一口則是聖井。

  清水井一般拿來應付日常的用水。

  聖井很特殊,從上方看深不見底,但每次只能從裡面打上一石碗容量大小的水。

  羅南打上來一碗井水,將井水倒進提前準備好的石碗中,正好裝滿石碗。

  然後羅南從他的小空間裡拿出了三個黑麵包,放到木托盤上。

  當羅南將這些東西端到喬爾曼夫人面前時,

  喬爾曼夫人非常禮貌地站起來致謝後,用雙手接過羅南遞給她的木托盤。

  「謝謝,沒有牧師您的幫忙,我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過下去了。」

  喬爾曼夫人說這話是真心的。

  儘管她已經每日每夜地工作,可是相比於開銷,卻是遠遠不夠。

  她白天是一個洗衣工,晚上是一個裁縫女,一人兼顧兩個工作,賺到的錢本身是夠她一人吃飽的。

  然而她的孩子,可憐的安德烈,卻需要藥劑維持治療,否則將會徹底變成一個不會說話的木偶。

  她作為一個母親,又怎麼忍心看到自己的孩子變成一個真正的木偶呢。

  所以她每天只吃一頓飯,長期以來,就造成了她自身的營養不良。

  實在沒辦法,只好來這裡尋求羅南的救濟。

  「牧師,你真的沒辦法解除這孩子身上的詛咒嗎?」

  喬爾曼夫人不知道是第幾次用期望的眼神看向羅南。

  可憐的安德烈,曾經那個高大英俊的少年,卻成了一個身高只有一米的木偶。

  按照歲數,已經十八歲的他,現在智力卻只和四五歲的小孩子相當。

  這都是那個惡毒的巫師害得。

  不僅殺了安德烈的父親,還將這麼惡毒的詛咒下在一個少年的身上。

  想起這些,喬爾曼夫人就陷入到悲傷之中。

  羅南搖了搖頭,「抱歉,夫人,我目前還沒辦法解除這種高級的詛咒。」

  羅南他只是一個四級的牧師,低級的詛咒他還有辦法驅散,面對這種高級的,他無能為力,對方對他期望太多了。

  喬爾曼夫人嘆了口氣,看向木頭盤上的裝有聖水的石碗。

  「還是要感謝你,提供給我這些麵包,和這些聖水就足以是我們母子的恩人了。


  安德烈自從進入到教堂中,就躲在了一根柱子後面,不願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