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菜月昴站在原地，看著面前深深鞠躬的蕾姆，心裡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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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驚，錯愕，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怕......
他從沒想過，自己想要拼盡全力保護的人，居然曾經對他動過殺心。
就因為身上這股莫名其妙的魔女余香。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愛蜜莉雅被其他人當成嫉妒魔女一樣被厭惡，被恐懼，被憎恨......
菜月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魔女教帶給她的創傷，她和拉姆失去了多少東西。對和魔女有關的一切抱有敵意，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或許，自己已經越來越適應異世界中這種超乎常理的感覺了。
蕾姆保持著鞠躬的姿勢，等了很久，都沒等到菜月昴的回應。
也是，任誰知道自己曾經被人想過要殺死，都不會輕易原諒吧。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斥責、被趕走的準備。
如果昴動手責罰她，她也絕對不會躲。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落在了她的頭頂。
蕾姆猛地抬起頭，眼裡帶著點茫然。
她以為會迎來憤怒，會迎來斥責，甚至會迎來一巴掌。
可她預想中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菜月昴站在她面前，臉上沒有生氣，也沒有厭惡，眼神很平和。
「蕾姆。」
他輕輕開口。
「我很高興你把這件事告訴給了我。」
「昴......」
蕾姆怔怔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
「而且，我們以後還要一起對付魔女教呢。」
菜月昴笑了笑，收回手，語氣很認真。
「到那個時候，我會成為你的力量。」
蕾姆愣了愣，看著他的眼睛。
「昴這麼說，好像......把自己當成工具一樣。」
菜月昴聞言，笑了笑。
「我會這麼說，還不是因為有人也把自己當成工具過.......所以我想知道，被人當成工具是什麼感覺。」
「為什麼......為什麼昴不生氣呢？」
「或許是因為，我已經適應了吧。」
說罷，菜月昴頓了頓。
「以後並肩作戰，互相依靠。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不用再道歉了。」
蕾姆看著他澄澈的眼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以為會被厭惡，會被疏遠，可他卻輕描淡寫地揭了過去，甚至說要成為她的力量。
她再次低下頭，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歉意。
「昴，謝謝你。但錯了就是錯了，蕾姆會贖罪的。以後如果有任何用得上蕾姆的地方，請您儘管吩咐。蕾姆會盡全力彌補自己的莽撞。」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懇求。
「還有......請您不要討厭姐姐。這件事和姐姐沒有關係，是蕾姆自己的想法。如果您一定要討厭誰的話......就請只討厭蕾姆一個人吧。」
說完，她對著菜月昴又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整個過程快得讓菜月昴都沒來得及開口挽留。
看著緊閉的房門，菜月昴緩緩收回手，不自覺地握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臟跳得有點亂。
「真是.....好危險啊......」
他到現在都還有點沒回過神來。
差一點......他就因為這股莫名其妙的魔女味道，死在蕾姆手裡了。
如果當初蕾姆真的動手了，恐怕又是一次毫無預兆的死亡回歸。
還有早上那點失態，居然引得蕾姆特地過來道歉，還把藏了這麼久的心事都說了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可房間裡已經空無一人。最終，他還是閉上了嘴，重新躺回了床上。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亂。」
不想去想的事情，就先放到一邊。
他閉上眼睛，沉下心神，意識開始緩緩下沉。
熟悉的失重感傳來，再次睜眼時，已經置身於無邊無際的黑暗影界之中。
遠處，魔虛羅蜷縮在黑暗深處，一動不動，像是還在沉睡。上一次把它強行召喚出去，回來打完自己後它就一直是這個狀態，沒有再主動發難。
菜月昴遠遠看了一眼，鬆了口氣。他這次來，可不是來找這個傢伙麻煩的。
上次調伏了蛤蟆，按照計劃，接下來該輪到下一個了。
他站在原地，腦子裡回想起碧翠絲說過的話。
任何術式都有觸發條件，都有對應的規則。
他的十種影法術也是一樣。召喚式神需要對應的手勢和咒語，調伏儀式也有固定的流程。之前都是憑本能摸索，現在有了理論印證，思路反而更清晰了。
「既然如此......」
菜月昴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身前快速結印。
「玉犬！蛤蟆！」
兩道身影應聲從影子裡躍出，一黑一白兩隻玉犬伏在他身側，巨大的蛤蟆蹲在他身後，三隻式神齊齊待命，看向黑暗深處。
下一秒，腳下的影子劇烈翻湧起來。
地面微微震動，一條體型龐大的大蛇緩緩從影子裡浮了出來。白色身體上有黑色花紋，豎瞳泛著冰冷的光，巨大的身軀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正是十種影法術中的式神之一，大蛇。
大蛇剛一現身就鎖定了菜月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粗壯的尾巴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抽了過來。
「果然一上來就動手。」
菜月昴早有準備，腳下往後一退，立刻下令。
「蛤蟆，上去當誘餌！舌頭牽制住它！」
蛤蟆縱身躍了出去，舌頭纏向大蛇的身體。
菜月昴對著兩側的玉犬打了個手勢。
「玉犬，左右夾擊！騷擾它！不用硬拼，遊走著打！」
兩隻玉犬立刻會意，一左一右竄了出去。黑色玉犬從正面佯攻，白色玉犬則繞到側面，鋒利的爪子和牙齒不斷在大蛇身上劃出傷痕的火花。
蛤蟆也在正面不斷用舌頭拉扯、干擾。
大蛇被三面圍攻，頓時暴躁起來。
它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尾巴橫掃，想要甩開身上的麻煩。可玉犬的速度極快總能躲開攻擊，時不時回頭咬上一口。
這套戰術，是菜月昴早就規劃好的。
蛤蟆控制，玉犬遊走、消耗。大蛇雖然體型大、力量強，但被持續騷擾下去，體力遲早會耗盡。
戰鬥持續了好一會兒。大蛇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氣息也粗重了許多。
就是現在！
菜月昴眼睛一亮。
「蛤蟆退開！玉犬，回來！」
聽到指令，蛤蟆立刻收回舌頭，往後跳開。
兩隻玉犬也迅速後撤，回到菜月昴身邊。
大蛇剛擺脫糾纏，還沒來得及調整姿勢，就看見菜月昴伸出右手，兩根手指並在身前，體內的咒力和兩隻玉犬的力量瞬間匯聚在一起，沿著右臂湧向指尖。
「再見了！」
黑色的咒力翻湧著，對準大蛇的方向。
「解！」
三道無形的鋒利爪痕瞬間成型，狠狠斬在大蛇身上。
「嗤啦——」
大蛇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扭動了幾下，最終還是緩緩癱軟了下去。
隨著大蛇的身影慢慢融入了菜月昴腳下的影子裡，一股清晰的聯繫感從影子深處傳來。
調伏成功了。
菜月昴長長舒了口氣，握了握拳，心裡湧起一陣成就感。
「又拿下一個！大蛇的身軀龐大，力量強橫，最擅長範圍攻擊和碾壓。以後再遇到那種成群結隊的低級魔獸，根本不用再召喚魔虛羅，直接放大蛇出去，一掃就是一大片，效率高得多。」
感受著體內的力量，菜月昴愈發覺得，十種影法術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完全掌握十種影法術的核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