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月昴的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自己現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懂禮貌啊卡西啦！」
碧翠絲率先開口，皺著小眉頭，語氣里滿是不快。
「沒看見貝蒂正要給拉姆補充魔力嗎？隨隨便便就闖進來，懂不懂規矩啊卡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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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魔力？
菜月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們是在做正事。
他頓時更尷尬了，連忙擺手，往後退了半步。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在忙，我馬上走！馬上走！」
說著，他就想關門溜之大吉。
這種場面，多待一秒都尷尬。
「站住！」
碧翠絲卻忽然叫住了他。
她從椅子上跳下來，抱著胳膊，仰著小臉看著菜月昴。
「你留下。」
「啊？」
他看了看碧翠絲氣鼓鼓的小臉，又看了看旁邊的拉姆。拉姆顯然也很意外，眉頭皺得更緊了，投過來的目光里明明白白寫著不情願三個字，渾身都散發著讓他走的氣場。
一邊是拉姆想讓他走，一邊是碧翠絲讓他留。
菜月昴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能感覺到拉姆落在身上的目光，看得他後背發毛，恨不得立刻奪門而逃。
可看著碧翠絲那副氣呼呼、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他又知道，自己今天估計是走不了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敢看拉姆。
「如果把死亡回歸用在這種地方一定會遭天譴的！」
菜月昴在內心吶喊著，最終還是拉姆先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
「碧翠絲大人，可以開始了。」
碧翠絲點了點頭，小臉上露出認真的神色。
「嗯，可以了。」
菜月昴站在旁邊一臉疑惑。
補魔？怎麼補？為什麼要讓他留下來看？
下一秒，他就知道答案了。
拉姆抬起手，取下了頭頂的髮飾。她抬手撥開額前的劉海，露出了額頭正中央。
那裡有一道淡淡的、近乎白色的，形狀很特別的印記。
菜月昴瞬間反應了過來。
那是角的痕跡。
鬼族的角。
他也是才知道，拉姆和蕾姆是鬼族的倖存者，拉姆本來是族裡的天才，卻因為失去了角，實力大減。
可他還是第一次這麼清晰地看到那道傷痕。
鬼族的角，是連通體內魔力與外界的通路，相當於普通人體內的門。
而直接將魔力轉移到他人體內，是對精度要求極高的術式。
碧翠絲站在拉姆面前，她伸出指尖，指尖匯聚起一團柔和的白色光芒。
她抬手將指尖按在了拉姆額頭的傷痕上，在魔力注入的瞬間，拉姆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微微俯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肩膀輕輕發抖。整個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紅暈，頭髮也被汗沾在了臉上。
「啊......嗯！」
補充魔力的過程，在菜月昴看來顯然並不舒服，此時的他已經徹底看呆了。
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的畫面衝擊力太大了。
「著實有趣！」
平時那個冷靜、毒舌、一副高高在上樣子的拉姆，此刻卻渾身發抖，臉頰泛紅，壓抑地喘息著，和平時判若兩人。
他的心砰砰直跳。
眼神不知道該往哪放，想移開視線，可又像被釘住了一樣，挪不開目光。
「適應！適應！適應！適應！適應！適應！適應！」
他就這麼站著，直到補魔結束。
碧翠絲收回指尖，拉姆撐著膝蓋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她抬手理了理凌亂的頭髮，重新戴好髮飾，對著碧翠絲微微欠身。
「多謝碧翠絲大人。」
全程，她都沒看菜月昴一眼，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一樣。
可菜月昴卻能感覺到，她偶爾掃過來的餘光，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他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看到了拉姆這麼狼狽的樣子，以她的性格，指不定要怎麼報復回來！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那個......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著往門口挪了挪腳步。
「急什麼？」
碧翠絲卻再次叫住了他。她招了招手，示意菜月昴過去，小臉上帶著點不懷好意的笑容。
「過來，站那麼遠幹什麼。」
菜月昴一頭霧水，磨磨蹭蹭地走過去。
「這傢伙還來——！」
剛站定，碧翠絲就伸出小手，啪地一下貼在了他的腹部。
「你......」
菜月昴剛想問幹什麼，體內就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拉扯他的咒力和魔力往外抽。
那感覺很奇妙，就像是......用大蛇去農家樂耕地？
他的魔力和咒力正在飛速減少。
「不是吧......」
菜月昴嘴角抽了抽，低頭看著貼在自己肚子上的小手，一臉無語。
「你該不會是在吸收我的魔力吧？」
「那當然了納諾喲！」
碧翠絲仰著小臉，一臉理所當然，還帶著點小得意。
「之前你不是說要感謝貝蒂嗎？既然要感謝，總得拿出點實際的東西來吧？你的魔力貝蒂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
合著在這兒等著他呢。
他也沒反抗，任由她吸。反正他現在咒力儲量不低，吸一點也沒什麼大礙。
「這種事你就不能好好說嘛......」
他小聲吐槽。
「非要搞突然襲擊....」
「好好說多沒意思納諾呦~」
碧翠絲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壞壞的笑容。
「就是想看你一臉驚訝的樣子，才有趣啊。」
貝蒂的臉上帶著惡作劇成功的笑容。
菜月昴看著她的笑臉，也生不起氣來，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你的便~」
算了，就當哄小孩了。
等碧翠絲吸夠了收回手的時候，菜月昴感覺身體都虛了一點。但碧翠絲卻一臉滿足，拍了拍手，心情好得很。
兩人沒再多留，一起離開了禁書庫。
走廊里燈光昏黃，長長的過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菜月昴走在拉姆身邊，渾身都不自在。
剛才補魔的畫面還在腦子裡打轉，拉姆泛紅的臉頰、壓抑的喘息，揮之不去。他偷偷用餘光瞟了一眼身邊的拉姆，但她依舊面無表情，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尷尬。
這段回房間的路，他從來沒覺得這麼漫長過。
兩人一路沉默，誰都沒說話。
好不容易走到了菜月昴的房間門口。
「那......我進去了。」
菜月昴停下腳步，乾巴巴地說了一句。
拉姆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菜月昴鬆了口氣，推門進了房間，反手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
心臟還在砰砰跳個不停。
「今天真是......吃太飽了！」
今天晚上受到的衝擊也太大了。
他晃了晃腦袋，走到床邊躺下，閉上眼睛，想強迫自己睡覺。
可閉上眼，腦子裡就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畫面。
先是拉姆補魔時泛紅的臉~
「......」
愛蜜莉雅溫柔的笑容~
「......」
蕾姆依賴的眼神~
「......」
與佩特拉的獨處~
「......」
庫珥修認真的側臉~
「......」
蜜蜜吃漢堡時的可愛模樣~
「......」
菲魯特穿女僕裝時不爽的表情~
「......」
菲利斯害羞的喵喵叫？
「怎麼連你也來了口牙！」
菜月昴猛地睜開眼睛。
他盯著天花板，再閉上眼，畫面還是揮之不去。
「明明這麼可愛，這麼毛茸茸，但他是.......口瓜！！！」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沒用。
又翻回來，睜著眼睛數天花，還是沒用。
「所以說啊，我是不是太過期待什麼了......但這可是異世界啊！而且我現在不是過上了被美少女召喚然後生活在一起的劇情了嗎！」
輾轉反側了好半天他終於放棄了，一下坐了起來。
「得，今晚算是睡不著了......」
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夜色正濃，睡不著，也不能幹躺著浪費時間。
他想起了那個魔獸使小女孩，對方既然能來一次，就有可能來第二次。
現在不查清楚，遲早還是個隱患。
「正好，反正也睡不著。」
菜月昴深吸一口氣收斂了心神，整個人沒入了影子中。
「既然睡不著，就四處轉轉吧。至於那些畫面......無所謂的，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