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丹尼爾的執意
謝肉節的慶典已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尾聲，按照傳統，巨大的柳條人將會被點燃，代表冬天徹底被送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在農業耕種極度依賴氣候的東北羅斯，春冬之交若是出現什麼差錯，極易造成波及範圍廣大的災荒。
在東北邊區民眾的記憶里，這種災荒的到來，就意味著整個地區的饑荒與悲慘。
所以，謝肉節這最後一日，尤其受到農民重視。
莫斯科的街道上人頭涌動，四周的農民不約而同湧入城市，都穿上自家最體面的衣物，等待柳條人被點燃，等待著冬日被徹底宣告過去。
不少人的眼中都帶著期待，還有人默默對上帝，又或是本地神靈禱告，期望冬天能夠順利結束，期望能夠獲得一個豐收的未來。
近來在丹尼爾治下，生活本就越來越好，眾人自然也對未來更加期盼。
負責點火的，乃是最近設立的莫斯科教區主教，這是個很年輕的人，不過才三十多歲o
作為主教，自然對這種帶著濃厚異教氣息的儀式很是彆扭，在斯摩棱斯克神學院畢業的他，學到的都是正統教義與儀式，之前哪兒見過這些東西。
當然，他也清楚，想要讓信仰真正根深蒂固，就不能做民眾討厭的事。
主教大人手持火把，點了柳條人的底部。
火焰就像是在攀登，轉瞬間便遍布巨大的柳條人；隨著烈火的攀升，歡呼聲如雷鳴般響起，表達著人們對冬日離去的希望與寄託。
小販、藝人、以及妓女都活動起來，抓緊謝肉節最後一日的機會，爭取撈到更多的錢財。
但在莫斯科城堡內，氣氛卻尤為凝重。
「丹尼爾，我再強調一遍，我反對你這樣做！」
莫斯科的堡壘內，王公夫人勉強維持著威儀，但是投向丈夫的眼神中依舊滿是不解與憤怒。
「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你卻突然要找盟友的麻煩。丹尼爾，你到底還想不想過好日子了？」
最終，阿格尼斯還是沒能控制住情緒，向丈夫發出怒吼。
阿格尼斯比誰都清楚，為了實踐政治理想，丈夫付出了多少努力，以及和多少勢力合作，才達成今日的格局。
結果，他現在要去找最重要的盟友留里克王公們的麻煩！
「阿格尼斯，有些事情，比起政治是更重要的。」
丹尼爾面對妻子的指責，眼神里流露出愧色，但緊接著就被堅決所取代。
「不應該有人淪為奴隸，王公也不應該販賣自己的屬民。」
丹尼爾語氣堅定，「做這一切，不是為了讓王公販奴販那麼高價的，這是對我理想的侮辱，也是對每一個站在我身邊的人的侮辱。」
阿格尼斯死死盯著丹尼爾的雙眼，試圖逼迫丈夫，但是丹尼爾沒有絲毫退縮。
「阿格尼斯，我請你原諒我，但是，我必須這樣做。我只是看到東北羅斯的情況，便發現處處都是觸目驚心，要是放在全羅斯的範圍，不知道又有多少這種事。」
聽罷，阿格尼斯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開，整個人也無力坐在椅子上，「唉唉，我的大好人，也知道勸不了你了，你愛怎麼樣怎麼樣吧。」
接著，阿格尼斯抬起頭，眼神里的憤怒消失，出現的是疲憊與詢問，「那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辦？告訴阿列克謝？他可沒有你那麼理想主義，肯定不會站在你一邊；沒了他的協助，你又拿什麼來教訓王公們呢？」
「我知道，但我還是會先給阿列克謝寫信，表示我的尊重的。然後，我就親自拜訪王公們，要他們結束這罪惡的一切。」
「你拿什麼去拜訪他們？這都是有自己領地的大領主，親兵都是幾百幾百的，你別給這群人給扣著了。」
阿格尼斯捂著臉問道，但緊接著她就像是想到了什麼，只不過還沒開口，丹尼爾就已經回答了。
「我有著對政策的解釋權，加上我的身份，可以去弗拉基米爾與蘇茲達爾調動兵力，靠著他們，沒有哪個王公敢肆意妄為。」
「他們可都是在阿列克謝的控制下，這裡正是北方督軍的轄區，你確定他們會按照你的想法行動？就算你能夠臨時調動這些人，阿列克謝只需要一道命令，這些士兵怕是就回營了。」
阿格尼斯把一盆冷水澆在了丹尼爾頭頂。
面對妻子的問題，丹尼爾終於不再是此前那副慷慨激昂的模樣。
他的眼神閃爍，但最終還是低下頭，有些艱難地承認，「是，是我沒想到。」
呼，還好知道和我說說，不然指不定會鬧出來什麼亂子，要是等到事情鬧起來，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可就糟糕了。
「所以你還是先和阿列克謝大人商量好，由他來協調解決問題。」
阿格尼斯看著丈夫，暗暗鬆了一口氣，只要丈夫不急匆匆跑去找王公們麻煩，事情就
還有轉圜的餘地。
反正只需要一直拖下去，事情就可以慢慢處理。
要是按照丹尼爾的想法做事，矛盾將會瞬間被激化，這是阿格尼斯絕不想看到的。
但是，事情的發展，總是不在人的控制中的。
丹尼爾是面帶苦色，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但緊接著，他的眼神就亮了起來。
「既然調不了東北羅斯的軍隊，我就用自己的人。」
「自己的人？」
阿格尼斯感覺內心「喀噔」一下，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我的親兵與追隨者加起來，也有兩百人，修道院的院長也支持我的事業，還可以派來一些武裝修士，有他們保護，再加上我的身份，這足以保護我的安全。」
阿格尼斯見丈夫越說越興奮，臉色也越來越難看，看他這模樣，怕不是明天就出發去找王公們的麻煩。
阿格尼斯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無論什麼話到嘴邊，都說不出來。
強烈的無力感湧上阿格尼斯心頭，即便說再多道理，按照丹尼爾現在的狀態，也肯定不會聽進去的。
我還是儘快給瓦西里陛下寫信吧。
阿格尼斯腦海里產生了這個想法，接著，又是一陣無力湧上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