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販賣與抵抗
「上帝，願您寬恕我們的罪過。」
「別再念叨，咱們只是聽命行事，別有那麼多負罪感。」
士兵不屑地拍了禱告者的肩膀，「再說了，你都跑了好幾趟，拿錢的時候我可沒有見到你覺得錢髒。」
這番話引起附近幾人鬨笑，就連面若死灰，坐在囚車中的農夫都把視線投來。
「我是家裡需要用錢，是家裡需要用錢！要不然我才不會做這種爛事反駁話語被鬨笑所淹沒，他的套話在場幾人都聽了不知多少次，老早就耳朵都聽出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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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咱們沒準還是讓他們享福呢。」
另一個士兵的聲音插進來，「草原上商人那麼多，到處都是黃金，他們去了沒準就能發財。還有波蘭，可是有白色的黃金，要是能去那邊，也是享福了。」
士兵們的討論變得歡欣起來，方才因念叨而產生的陰霾，也一掃而空。
帶領隊伍的特維爾親兵掃了這群人一眼，眼中流露出些許輕蔑，但也並未開口。
至於待在囚車裡的農夫們，眼中閃過仇恨的情緒，但也沒有說話，傷痕累累的身體無言說明如此行事的代價。
「別聊天，速度都拉起來，我們的時間可沒有那麼多！」
在呵斥下，士兵們立即安靜下來，默默走在囚車旁，速度也自然而然快起來。
但就下一刻，從道路兩側的森林與灌木叢，接二連三的飛出標槍與投石，許多標槍是如此簡陋，以至於連槍桿都未削平。
但它們依舊足夠殺人，足以刺破鐵皮，以及下面的腦袋。
「沖啊！救出我們的鄉親！」
在士兵被標槍打得猝不及防時，道路兩側剎那間衝出眾多手持各式武器的農夫。
令人在意的是，其中還有不少包裹毛皮，鬍子拉碴的身影。
「結陣！都結陣！」
親兵的反應很快，立即開口呼喊。
但是士兵們的反應就沒有那麼快，眾人顯然被伏擊嚇傻，不少人都一動不動，眼睜睜看著農夫衝殺至面前。
也就親兵附近的戰士在親兵的打罵呵斥下，才勉強組成一道防線，但也在瞬間，就被滿懷怒氣的農夫突破。
伊格納季望向伏擊者如何淹沒被伏擊者的場景，特維爾王公的士兵面對四面八方而來的農夫，沒能進行一絲一毫的抵抗，幾乎是頃刻間就潰不成軍。
一張張恐懼的臉龐在武裝修士面前略過，伊格納季只感到一陣舒爽，這些日子裡，他可是沒少聽過這些人所做下的惡行。
士兵被一個個砍倒在地，原本在農夫面前耀武揚威的傢伙們，這個時候卻這樣死在被壓迫的農夫手中。
要不是任務在身，伊格納季肯定也加入到伏擊中。
幾個帶隊的親兵還是努力抵抗，不斷向四周揮舞刀劍，仗著身上甲冑，一時還砍倒了幾個農夫，嚇退了不少人。
但是，林民們對此毫不畏懼，面對鐵甲騎士的刀劍，勇敢地一擁而上，將人從戰馬上扯下，眾多林民與農夫湧上，接著非人的慘叫發出。
囚車被農夫打開，被囚已接受被賣至遠方命運的人眼中都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接著就與在場的親人擁抱起來，哭泣聲隨即響成一片。
至於林民，他們麻利搜颳起地上的屍體，把可用之物扒走。
林民的搜刮是如此之徹底，以至於地上沒多久就只留下一具具光溜溜的屍體。
伊格納季見此，不由得皺眉。
雖說這些人的死亡讓他也拍手稱快，但是作為一個修士，始終是認為人死後不應該如此不體面。
但修士沒有發言，他只是來觀察的。
救出親人的伏擊者們沒有在現場停留太久，將現場搜刮一空後，就帶著所得離開。
伊格納季也得以跟隨。
修士的身份，加上修道院的名聲給予了他很多幫助，不然伊格納季也沒法如此輕鬆的跟隨。
在羅斯無處不在的高大樹林深處，建立著這些叛離統治者的聚居地。
不過，說是聚居地，實際上就是林民游耕的臨時營地，零星分布簡陋的木屋。
在重逢的喜悅過去後，農夫們也簡單做出討論：
他們將會成為林民的一員，再度游離於統治之外。
畢竟，在經歷將要被賣為奴隸的危險後，這些人已對秩序失去了信心。
伊格納季得益於身份，自然加入他們的會議，會議結束後，修士拿出紙筆，總結一路的見聞。
丹尼爾讓他來查王公售賣農民的事，隨著調查，所見所聞也是觸目驚心。
伊格納季發現，如此行事的王公遍布東北羅斯各地，大部分王公都在把手上的人口售賣出去，以賺取暴利。
至於賺到的錢，大多都花在購買松香城的奢侈品，或者是將城牆改造為磚制城牆上。
而農民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比如伊格納季剛剛見到的，農夫直接與依舊對抗統治，生活在森林深處的林民聯合在一起，對抗王公的暴政。
也是經過這次調查，伊格納季才發現，農夫實際上和林民之間的聯繫很密切，各種在政府管控下的商品，都是通過農夫轉送到林民手中。
作為回報，農夫可以獲得林民在森林深處收集的各種林中產物。
因此，兩者關係極其密切，農夫們能夠輕鬆找來林民助力。
這些年來，伊格納季一直都在城鎮中活動，哪怕是在羅斯農村活動，絕大部分時候都是在經過充分開發，到處都是田地之處，自然對這些信息了解較少。
而且，就伊格納季觀察，農夫們選擇武力抵抗，也是很大程度上受到林民的影響。
不過，伊格納季總結完信息後，卻皺起眉頭。
他清楚丹尼爾與王公之間的盟友關係，也清楚丹尼爾見不得這些破事。
這事告訴丹尼爾的話，少不了引起波折。
但是，這也正是他的任務，而且，他也不喜歡這種現象繼續發展。
這對所有人都不好。
在整理好信息後，伊格納季離開原地，丹尼爾等待這些消息已經很久，他得儘快把消息帶過去。
至於會造成什麼影響————那就看上帝的意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