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終戰前夕

  針對堡壘節點的狙擊獵殺,是一場令人疲憊欲嘔的馬拉松。

  喬瑟夫的紫棘暴君,那不講道理的因果感知能力,如同一座永不疲倦的雷達,持續掃描著全球海洋與陸地,鎖定每一個聚集著強烈靈魂碎片的堡壘節點。

  代表其孕育的「光點」,在那蔚藍色的地球儀虛影上反覆亮起,如同無聲的致命倒計時。

  周莊、喬瑟夫、西撒三人,不斷化作撕裂蒼穹的流星,遵循這些閃爍的坐標,在全球範圍內進行著超越時代想像的超音速狩獵。

  然而,卡茲的網絡,正愈發癲狂的展現出究極生物那可怕的自主進化能力。

  印度洋,某處幽深海嶺。

  西撒這一次面對的堡壘節點,與以往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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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表面覆蓋著一層不斷流動、宛如鏡面的液態金屬膜。

  他的金色榮耀領域射出的高能波紋衝擊,竟有超過百分之六十被這層薄膜以的角度偏轉、散射,甚至有小部分被其吸收,轉化成了堡壘節點自身的防禦能量。

  這顯然是針對「金色榮耀領域」無形攻擊特性進行的針對性進化。

  「能量吸收與偏轉塗層?」西撒眼神凝重。

  他迅速改變戰術,金色氣泡不再進行能量轟炸,而是瞬間凝聚、變形,化作無數細微至極的高速旋轉鑽頭與極致鋒利的切割平面,試圖從物理結構上直接破壞這層詭異的膜。  然而,堡壘節點的裝甲板下立刻同步伸出無數高頻振動的異形合金觸鬚,觸鬚尖端同樣攜帶著高濃度波紋能量,與西撒的氣泡陣列展開了令人眼花繚亂的、超高頻率的近身格鬥,竭力攔截每一次物理切入。

  同時,海底悄然釋放出大片渾濁的、富含金屬微粒與生物活性孢子的干擾迷霧,試圖遮蔽和污染西撒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

  西撒被迫陷入了一場消耗遠超預計的纏鬥。

  最終,他憑藉金色榮耀領域對能量流動的終極敏感,捕捉到了那層液態金屬膜在能量供給轉換時產生的瞬間波動間隙,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將所有氣泡能量極限壓縮,化作一道「終焉螺旋」,悍然擊穿了其核心能量熔爐。

  戰鬥結束,但時間被拉長了三倍有餘,能量消耗也大幅增加。

  堡壘節點蘊含的靈魂碎片,依舊在核心被毀前,通過預設的逃逸協議,化為細微的電磁波動消散於龐大的生態網絡之中。

  西撒屹立於漸漸平復的海面,長舒一口氣,面色凝重地看著那堆正被周莊同化吸收的殘骸,低聲自語:「手感……變重了。」

  北大西洋,冰冷刺骨的海域。

  喬瑟夫遭遇的堡壘節點,其進化方向直指他最核心的能力——戰鬥先知。

  這個節點的體表,密布著數以萬計能釋放雜亂無章、充滿矛盾「殺意」與「危險預感」的微小瘤狀器官。

  每一個瘤狀器官內部,都搭載著一顆獨立且完整的計算核心,它們各自擁有獨立的微弱思維,掌控著節點局部的功能,並都具備基于波紋的、本能的危險感知。

  但這些「大腦」沒有外部感知器官,彼此之間也沒有任何信息交流,它們的反應純粹基於個體感知到的「死亡危機」。  更棘手的是,這些個體反應通過複雜機制互相擾動、否決、疊加,形成了一種基於預感的混沌糾纏系統。

  由此,紫棘暴君捕捉到的信息片段和因果痕跡,變滿噪音、矛盾與誤導。

  喬瑟夫的腦海中,仿佛同時映照出成千上萬個不同未來、不同攻擊走向的虛影,虛實難辨。

  「情報污染?!」喬瑟夫額頭滲出冷汗,不更多地依賴自身的戰鬥經驗和紫棘暴君本體的防禦與機動能力,而非純粹依賴預知信息。

  這場戰鬥異常艱難,仿佛同時在無數個重疊又矛盾的戰場上作戰。

  最終,喬瑟夫依靠紫棘暴君藤蔓無視物理慣性、可多角度同步攻擊的特性,進行了一次無差別、覆蓋性的狂暴絞殺,才勉強逼出了節點的核心邏輯單元,並由一道從不可思議角度刺出的疊加藤蔓尖刺將其貫穿。

  前所未有的疲憊感湧上心頭。而卡茲的靈魂碎片,依舊逃逸了出去。

  忽然,喬瑟夫眼神一凝,目光落在紫棘暴君一根荊棘藤蔓的末梢。

  那裡,有一道微不足道、正在迅速癒合的細微擦傷。

  戰神是無視物理攻擊的,然而這不是物理攻擊,更像是……某種同源的力量。

  南太平洋,熾熱的熱帶海域。

  周莊面對的情況最為兇險。  這個堡壘節點,似乎專門針對了他那未完成且不穩定的地獄戰神狀態。

  它放棄了堅固防禦和複雜攻擊,轉而將大部分能量用於批量生產一種特殊的「靈魂干擾彈」。

  這些干擾彈的本質,是承載著「擬似周莊人格」的異種靈魂碎片。

  卡茲那超人的智慧,儘管周莊未曾主動透露任何情報,可他卻已對周莊的擬態能力有了相當程度的了解,並掌握了短暫儲存和封裝靈魂碎片的技術。

  通過對周莊行為模式的數據分析,構建出擬態人格模型,利用培育的批量化計算單元進行運算,生成微量但與周莊接近的靈魂,然後封裝入由複雜計算單元構成的微型孢子中。

  一旦這些孢子接觸到周莊的波紋場,便會立刻啟動,進行波紋頻率的同化,試圖融入其中。

  對於其他人,這些異種靈魂碎片或許會自行消散在波紋場中,但對於擁有擬態力量的周莊,每一個攜帶「擬似周莊人格」的靈魂碎片,卻都會觸發擬態力量的自動接管與融合機制。

  海量的、雜亂矛盾的「周莊記憶」瞬間湧入周莊的主體意識。

  他不分出許多心力,不斷觸發擬態力量的糾錯效應,瘋狂地整合、梳理、壓制乃至抹除這些外來的記憶洪流。

  戰鬥變常艱難且兇險。

  地獄戰神的黑色虛影在人格入侵的干擾下變不穩定,時而在周莊控制下狂暴地出拳揮刀,撕裂大片生態單元,時而又不受控制地扭曲、渙散。

  周莊幾乎是靠著究極生物周莊提供的龐大計算力支撐和自身蠻橫的波紋總量,以傷換傷地強行摧毀了這座堡壘節點。  連續的全球超高速奔襲、高烈度且不斷升級的戰鬥、敵人日新月異的針對性進化……

  如同無形的磨盤,殘酷地消耗著三人的體力、波紋能量,更在無聲地磨損著他們的精神與意志。

  與此同時,另一條沉默卻至關重要的戰線,正在全球海岸線上艱難鋪開。

  究極生物周莊,此刻位於北美洲西海岸,加利福尼亞一處偏僻的海崖之下。

  他的形態已與往日不同。

  身體呈現出一種半凝固、半流動的銀灰色生物質狀態,表面不斷流淌著細密而穩定的波紋,散發著柔和的「錨定」頻率。

  在他身邊,整列著數十個拳頭大小、如心臟般微微搏動的暗紅色肉塊。

  每一個肉塊內部都有複雜光紋閃爍,那是集成了卡茲網絡計算單元技術、承載著分裂出的部分靈魂碎片與完整記憶備份、並預設了「強制無害化」指令集的「防火牆」錨點。

  「第117865個投放點。」周莊的意識直接傳遞給一旁的特工。

  「坐標確認,該區域次級生態孢子擴散前緣預計在4小時內抵達,此錨點有效輻射半徑約80公里,可覆蓋舊金山灣區至蒙特雷灣的主要海岸線及入海口。」

  「啟動後,將強制錨定範圍內所有異常生態單元進入『深度退化』狀態,使其攻擊性與異常活性降至自然水平以下。」

  特工們敬畏而謹慎地看著這些「肉塊」。  他們知道,這是隔絕人類文明與那片綠色地獄的、最後的「防火牆」基石。

  交代完畢,究極生物周莊的軀體開始轉化形態,變作類似人形飛彈發射裝置的結構,以超音速將一顆顆肉塊精準投送至預設坐標。

  特工們則需立刻聯絡附近的波紋戰士,前往坐標點進行保護,防止其他人為破壞。

  這是究極生物周莊選擇的道路——模仿與對抗。

  受限於人格協議的自我約束,他無法像卡茲那樣肆意疊代自身結構與人格。

  每一次對抗堡壘節點並成功同化後,為防止再次被侵占,一部分靈魂碎片必須常駐當地。

  這意味著,他的靈魂正被不斷稀釋。

  每一次分裂和投放「防火牆」錨點,他都能更清晰地感覺到「自我」邊界的模糊。

  那些被投放出去的肉塊,每一個都承載著完整的記憶備份。

  但為避免思維載體驟變帶來的人格劇變和卡茲可能的信息入侵,他必須切斷所有肉塊之間的直接聯繫,禁止任何跨區域的電磁波或波紋網絡通信。

  海量的、重複的、單調的防禦部署信息,加上意識備份的持續擴散,讓那些遠程執行任務的肉塊在處理問題時,越來越傾向於純粹理性的、冷酷的「最優解」

  藉由自我約束所達成的人格協議,在這種狀態下,一點點地趨於自我崩解。  突然——

  幾乎在同一時刻,身處不同海域的周莊、喬瑟夫、西撒,三位戰神擁有者,不約而同地猛然轉頭,望向同一個方向——

  南太平洋尼莫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