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靈魂稀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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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熱液噴口處，早已面目全非如同肉山的波紋鯨內部。
觀測是相互的。
當紫棘暴君那不講道理的因果追溯之力，如同無形藤蔓穿透半個地球，觸及這片被精心屏蔽的區域時，最先感知異常的，並非卡茲，而是構成波紋感應屏障的三萬六千個人造大腦集群。
這些在卡茲輸入的幻覺程序中誕生了微弱自主意識、卻被徹底剝奪行動能力的人造大腦，每一顆都通過大量神經組織與外界肉山相連。
這龐大的肉山，正是由這三萬六千多個畸形智慧生命，通過嵌套拼接共同構成的波紋感應屏障。
它們無時無刻不在按波紋能量頻率共振震盪，不斷提取波紋卻不消耗，每一個都如同一個獨立的模塊，所共同製造出的波紋干擾，理論上可以阻擋一切波紋的感應。
同時，大腦集群產生的生物電漣漪，沿著光纖構成的生物神經網絡，以光速傳遞至肉山最深處，波紋屏障只不過是一種附帶作用而已，其更大的作用，在於為卡茲等人提供計算力的支持。
在那核心，作為卡茲等人本體的，是一團直徑逾十米，緩緩搏動的神經網絡核心。
無數粗壯的生物光纖從中延伸，連接著壁上密密麻麻的培養槽，槽內漂浮著發育或成熟的柱之男大腦，表面閃爍著微弱波紋光澤，共同構成一個分布式思考陣列。
「檢測到高強度波紋探知，坐標暴露！」
一條信息流在卡茲、瓦姆烏、艾西迪西共享的意識領域無聲浮現。
瓦姆烏的意識率先回應：「卡茲大人，波紋屏蔽被穿透。對方持有超越常規感知的能力。根據此前戰鬥數據比對，此次感應波動與喬瑟夫·喬斯達吻合。」
艾西迪西的意識緊隨其後，帶著躍躍欲試的波動：「卡茲，迎擊嗎？神怒」系列戰鬥單位設計完成，能源物資就緒，隨時可投入戰場，是時候了結恩怨了！」
「不。」卡茲的意識冷靜地拒絕。
通過大腦陣列連結，在三萬六千個智慧單位那浩瀚波紋力量的支持下，他「看」到了遠方正以三十馬赫恐怖速度逼近的敵人。
三十馬赫的恐怖速度，相比起前幾天的交戰，這幾個人類變得更強了百倍千倍。
雖然「神怒」單位確能抗衡，但莫名的危險預感，卻令他警惕。
「立刻迎擊等於落入對方節奏。我們的積累尚未完成，正面衝突風險高於收益。」
卡茲的意識高速演算，「按計算，屏蔽不該失效，既已失效，意味著對方能通過因果鎖定，空間逃離失去意義，只要我們還作為獨立個體存在，就會被持續追蹤。」
「況且，那個周莊的能力異常詭異，此刻交鋒，並無全勝把握。」
「卡茲大人，那該如何？」瓦姆烏問。
作為戰士，他渴望榮耀，但卡茲既然做出判斷，他也會服從。
「是時候放棄「個體」了。」
決定在瞬間做出，沒有猶豫，沒有恐懼，無需任何權衡。
與周莊不同，卡茲從不眷戀舊的人格與情感。
「現在，啟動「星海協議」，執行靈魂稀釋與生態融合。」
巨大的神經網絡中，命令下達。一道波紋載體的指令向外傳播。
首先，是包裹三人究極生物本體的巨大肉山。
剎那間，構成肉山的三萬六千餘智慧大腦，被寫入同一指令——波紋傳遞。
積累了數日的龐大波紋能量，此刻被高效調動。
在卡茲指令下，肉山化作一個巨型高壓共振變壓器，或者說，成熟化的特斯拉線圈。
這是就連尼古拉特斯拉本人都遠遠沒有製造出真正成熟版本的超級發明。
利用地球本身與電離層作為「共振導體」，將波紋能量進行全球範圍的廣域傳輸。
與此同時，早已遍布周圍數百海里、如同海洋延伸器官的次級生態網絡一吸收者、
收割者、分解者之中，體型最大的收割者開始同步響應。
其體內，早在設計之初便已存在的預設接收裝置，被特定電磁信號激活。
藉助共振，如同無線充電裝置，它們能跨越海域接收遠方單位釋放的波紋能量。
當然，能量損耗較大，非必要情況下，依舊會優先維持著原地收集能源的任務。
肉山內磅礴的生命能量，開始沿廣闊海域，注入特定的收割者單位。
緊接著，靈魂稀釋啟動了。
伴隨龐大波紋能量的無線傳輸，特定的電磁信號，又激活了部分收割者體內的開關。
究極生物本體的擴散受限於靈魂總量，但若不追求靈魂蔓延，僅製造獨立肉體或大腦。
無論是人類還是柱之男，對卡茲而言，與製造同等體積的一頭豬並無區別。
電磁波激活開關，收割者體內基於柱之男結構的簡易神經叢，開始按程序製造回應電磁信號。
卡茲主體與這些神經叢之間，瞬間構建起一個覆蓋全球的實時網絡。
卡茲、瓦姆烏、艾西迪西的靈魂主體，沿著次級生態網絡發出的電磁信號為載體，以指數級速度向全球擴散。
他們的「思考」不再局限於單一大腦或肉體，而是藉助電磁波為媒介，以數以億計的生態單元組成的網絡進行運行。
每一隻體型達標的收割者，都成了意識的感知延伸。
這種運行，效率其實不高。
在沒有足夠多的基站或是衛星等單位進行中繼信號傳遞的方式，電磁波信息量，及伺服器與末端節點的帶寬受限。
理論上，肉山伺服器中目前維持思考主體的卡茲他們，那龐大的記憶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才能完成上傳，而那位於大腦陣列中複雜精密的思維結構，在這種短時間的上傳中，更是會難以維持。
但靈魂本身不講理，它是一種獨立於肉體的意識信息載體。
在卡茲目前的研究中，靈魂依附於肉體，或者說思考單元而存在，一旦肉體損毀，靈魂就會不知所蹤。
可是，這思考單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靈魂可不在乎。
那無形無質、擴散全球的電磁波信號，如同打開了連通肉山與末端收割者的無數水管o
並非將靈魂切成碎片，而是如同將一滴墨水滴入海洋，那一滴墨水消失，整片海水卻已沾染其色。
當靈魂開始觸及遙遠彼岸的收割者，卡茲本人作為究極生物的能力，便在收割者體內開始顯現。
在遺傳信息中，根本不具備相關功能的收割者單位，轉瞬之間，便有一部分軀體化作原始湯，凝聚為足以支撐卡茲等人思考的柱之男大腦結構。
在這同步期間，肉山之中的思維單元開始同步毀滅，失去了錨定的這一部分靈魂，便沿著電磁波網絡，轉移到了那些收割者單元體內。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
從紫棘暴君鎖定目標，到周莊三人以三十馬赫抵達，不過四十秒。
但對卡茲而言，短短十秒便足以將意識主體完全撤離，僅留下一具精心處理的空殼。
原本的肉山，被抽乾了所有波紋活性與靈魂痕跡。
其生理活動精準定格在死亡狀態，細胞結構完好，甚至殘留微弱生物電，但驅動它的「靈魂」與「生命力」已蕩然無存。
對卡茲而言，放棄集中的、強大的究極生物之軀，選擇化為分散的、相對脆弱的生態網絡，並非退卻，而是進化的必然。
集中意味著力量，也意味著靶心。
分散意味著生存，意味著無限可能。
只要還有一個生態單元存在，只要還有一份承載靈魂的收割者單元未被清除，他們便不算真正死亡。
融入網絡的同時，那套由他們設計、幾平達到碳基生物理論極限的次級生態圈系統，也終於解開了顧忌。
預設程序中更高效的全球擴散模式啟動。
洋流、氣流、鳥類遷徙、船舶壓艙水————一切自然與人為路徑被充分利用。
紫棘暴君能力再度顯現的地球儀上，那如星海般明滅的無數光點，正是擴散網絡中承載了較多靈魂碎片的載體。
其中一些格外明亮的光點，正在海底或海面之下悄然積聚龐大物質與能量。
在卡茲等人的意志主導下，它們的結構，正藉由積累的能量為支撐，轉化為更適合擴散、防禦、戰鬥的姿態。
堡壘種。
卡茲「星海協議」中為全面戰爭預埋的戰略支點，此刻已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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