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有形氣勁
紐約曼哈頓郊外，史比特瓦根財團研究基地地下深處。
這裡曾是一個天然地下洞穴，後來被財團發現並改造為高度保密的實驗場地。厚重的混凝土層外，又加裝了一層特殊的生物屏障。
這些材料源於究極生命周莊改造出的次級生物體一通過讓細胞在環境中增殖、形成大範圍覆蓋，再切斷與其之間的聯繫，使其在短時間內疊代數次，最終得到一層在波紋感應中與究極生物周莊「毫無關係」的特殊波紋菌毯。
卡茲能想到的，周莊自然也想得到。
一旦卡茲成為究極生物並擁有大量波紋，就可能反向追蹤周莊一方的生命波動。若他一心避戰，周莊恐怕很難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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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周莊設置了這層生物屏障。它能有效吸收、散射生命波紋的波動，防止內部過於劇烈的能量變化被外界感知。
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圓形訓練場中央，周莊盤膝而坐，雙眼緊閉。
他的呼吸悠長而沉重。每一次吸氣，空氣都仿佛被一層淡金色的光芒籠罩、強行壓縮，然後被吞入肺中；每一次呼氣，空氣都泛起雷鳴般的巨響，噴出高溫高壓的氣流衝擊波。
在他身後，一個約三米高的淡金色人形輪廓若隱若現。
那輪廓極不穩定，時而清晰如真人，時而又渙散成一片光霧，仿佛隨時會消散。
輪廓的面容依稀可見像是一位中年超級型男魯迅，留著幹練的平頭和短須，面容方正剛毅，身上仿佛披著某種威風凜凜的大衣，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武士刀。
自從柱之男周莊成就究極生物後，僅用了一點時間，便將周莊體內原本已被擬態力量不斷馴化、生命力接近正常人類的血肉部分替換，連大腦也被更換為更高效、計算力更強的結構。
當然，只要寄宿在周莊人皮之中的神石力量依然存在，無時無刻觸發的擬態力量，就會逐漸將這具更強大的肉體，再次拉回最初那種病弱的狀態。
但至少在短期內，藉由大腦結構的優化和計算力的增強，在地獄戰神正式成型前，周莊得以嘗試模仿其初級形態—有形氣勁。
在海虎漫畫的續作《武神》中，儘管地獄戰神仍是強者標配，但對於那些無法分裂思維或掌握戰神精髓的武者，他們開發出了有形氣勁—一種純粹以自身力量支撐、外放形成的巨大能量凝聚體。
對真正的強者而言，這東西華而不實，力量過於分散而不凝練，幾乎一觸即潰。
但對於許多磁場力量尚弱的武者，有形氣勁能讓他們避免肉體直接碰撞，待在能量體內減少身體負擔，在體外完成力量的凝聚與釋放。
擬態力量的特性是：模仿得越像，就越接近原物。
雖然或許因為周莊自身靈魂的「生成量」不足，分裂出的部分也不夠完整，具備「地獄元海」人格的地獄戰神暫時無法完全凝聚————
但擬態力量會對缺失的部分進行填充。如果能在戰神靈魂完全凝聚之前，成功模仿出有形氣勁，或許就能大大縮短戰神成型的時間。
可惜，還是失敗了。
純粹依靠他高達一萬個喬瑟夫基礎單位的波紋能量，加上半扮演模式下「見神不壞」級別的控制力，嘗試對波紋進行那種極高精度的操控，依然顯得極其困難。
現在，距離究極生物周莊誕生已經過去了三天。
究極生物周莊自己，倒是憑藉大腦擴容和瘋長的計算能力，嘗試用波紋力量模擬出了有形氣勁。
可惜，那也只是個華而不實的東西，看上去威風，卻沒什麼實戰價值。
即便藉助擬態力量的加持，那些儘可能模擬人體內部結構的波紋版有形氣勁，同樣因為過於不穩定而難以長期維持。
相比之下，一定程度解放了計算力的究極生物尚且如此，此時的周莊，受限於人類體型下大腦有限的計算力，已經不知嘗試了多少次，卻總是屢屢失敗。
最大的問題不在於能量不足，而在于波紋「結構」的穩定性。
純粹的波紋能量如同狂野的河流，又像自由擴散的波浪，本身自由無拘。
因此，無論是將其用於體內強化肉體，還是釋放於外藉助水銀等媒介製造波紋泡泡，都需要一道堅固的「河床」或模型來引導、塑形。
這道河床，就是精神意志本身。
但人類的意志是流動的、多變的。
即便波紋力量本身具備一定的自組織性，只需較為模糊的意念就能大致成型。
可想要將其凝固為足以支撐更狂暴波紋能量在其中運行的穩定結構。
這難度，堪比用流動的水作為建材建造精美的房子，還要在裡面裝滿高壓水流而不泄露。
「又散了。」
周莊睜開眼，身後那淡金色的輪廓徹底崩解成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意志的純度不夠————或者說，我的「執念」還不夠具象化。」
「雖然只是漫畫，但按邏輯推斷，地獄戰神需要一種核心的、不可動搖的意象」作為骨架比如分裂大腦的思考，或藉助他者的靈魂。」
「哪怕是低配版的有形氣勁，也必須具備磁場武神那種可怕的計算力，或者足夠的穩定性和自組織能力才行————或者說，該叫法有元靈」？
」
「但正常人類怎麼可能擁有那種可怕的東西啊！」
周莊搖頭。
《海虎》世界中，達到一定境界就能做到細胞重組，甚至原子分子任意重組。
那種計算力需求，哪怕把二十一世紀最強的計算機搬過來也遠遠不夠。
「看來還是沒戲————沒有擬態力量提供黑箱算力支持，再怎麼練都是徒勞。」
「喵嗚~」
貓叫聲忽然傳來，打斷了周莊的思緒。
一名面容與周莊有七分相似的美貌女子抱著貓走了過來，輕輕跪坐在地，將周莊擁入懷中，溫柔地給他餵著蛋糕。
那是「母親周莊」一在人格協議達成後，周莊們共識下的存在之一。
「算了，休息一下吧。」
周莊眯起眼睛，享受著這份來自「另一個自己」的關懷，感受著難以言說的、絕對安全的親密。
他的確懼怕社交，懼怕外界的惡意。
但正式約定人格協議後，周莊們達成了共識，不徹底放棄與外界的交流，也不排斥這種「自己對自己」的關愛。
至少從今往後，無論外界發生什麼，周莊都可以從另一個自己那裡得到無條件的關愛，也可以徹底放心地去相信「自己」。
吃完蛋糕，享受了片刻親情帶來的寧靜後，他站起身，走向訓練場邊緣的觀察室。
單向玻璃後面，喬瑟夫和西撒正在各自的準備室中進行最後的調整。
周莊通過冥冥中的波紋感應，始終能察覺到一股模糊卻日益清晰的氣息。
他知道，卡茲他們一定還在海底某處蟄伏，不是躲藏，而是在默默積累力量。
三天過去，這種感應越來越清晰，危險感愈發強烈。
時間不多了。
按照究極生物周莊的分析，卡茲大概不會糾結於「人格」這種東西，多半會選擇「量」的無限擴張與意識結構的不斷疊代。
那麼己方就必須在「質」與「技」上達到極致，足以在事態無法挽回之前，給予其絕殺。
戰神計劃，必須儘快完成。
「喬瑟夫，西撒，準備得如何了？」周莊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系統傳入兩個準備室。
「嘿，小周莊小哥，我感覺好極了！」
喬瑟夫正在做著各種誇張的熱身，一隻手扛著百噸重的巨石，另一隻手打著節拍，腳下還做著深蹲。他的聲音熱情澎湃，甚至有些過度興奮，對周莊的稱呼也變得怪怪的。
「我現在渾身都是勁兒，波紋在血管里哼著歌！就是腦子裡好像有點發癢————說不清楚的感覺。」
相比起不知為何極度亢奮、如同哈士奇般撒歡的喬瑟夫，盤膝而坐的西撒聲音沉穩得多。
「我的波紋總量已經穩定在設定峰值，精神集中度也調整至最佳狀態。」
他眉頭微皺，低聲道：「但是，周莊小哥，你確定的這個方案————風險係數依然很高。將如此巨量的波紋與精神直接嫁接」，稍有不慎————」
「你的力量確實已經將我們反覆復活多次，我也隱約察覺到了在多次死亡時，靈魂的某種輪廓。可如果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的精神遭到某種扭曲————後果還是未知數。」
「風險的確不小，」周莊平靜地打斷他，「但暫時沒有更好的路了。」
「史比特瓦根財團能找到的其他人，儘管測試了上千人，可波紋潛力都遠遠低於你們。即便再次啟動「扮演」來激發潛力，所需時間也太長了。」
「哪怕是莉莎莉莎也不行，不知為何，我用波紋力量感知時，察覺不到她有覺醒戰神的潛質。」
「至於我————」周莊的聲音平緩。
「雖然我其實想一個人做完所有事，但很可惜，雖然究極生物周莊」已經誕生，但我們已經約定了，周莊之間要互相尊重，互相友愛，不能無底線進行複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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