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地獄戰神（二）
若非靠半扮演模式下的「見神不壞」級別的極致操控力維持平衡，哪怕最微弱的一點調動，甚至只是單純地在體內運行，也會在瞬間把他整個人燒成焦炭。
而理論上，喬瑟夫如今已遠遠超過波紋戰士的生理極限。
哪怕還能通過傳功繼續堆上限，也不可能再堆了，除非他想學周莊那樣，隨便一呼一吸，波紋湧現的剎那就能把自個兒全身做熟。
可既然周莊能以恐怖控制力常態維持3000倍以上波紋，且還能輕易復活他們，喬瑟夫和西撒又有什麼理由，不繼續嘗試突破自己的可控戰力？
男人可不能說自己不行啊！
然而，就在喬瑟夫依舊緩慢運轉波紋，摸索身體各部位的不同強化幅度，試圖讓強度分布逐漸穩定到某個高度的剎那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不是這兩天反覆出現的，因某個器官即將被波紋高溫燒壞而產生的生命危機預感。
而是一種————錯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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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減緩呼吸吐納，肌肉震顫緩緩剎停，讓體內過於猛烈的波紋逐漸隱去，回歸那不知存在於何種維度的源頭。
可他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並沒有隨著他的意志回歸。
那東西還「站」在外面。」
停。」
喬瑟夫急促停止波紋呼吸，跟蹌一步，直接單膝跪地。
不遠處正在修煉的西撒聞聲立刻上前扶住他：「怎麼了？」
喬瑟夫抬起頭，平日嬉笑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遲疑。
「————西撒。」
「你剛才，看見什麼了嗎？」
西撒一怔：「看見什麼？」
喬瑟夫頓了頓，低聲道：「我後面————有沒有什麼東西？」
修煉室安靜了幾秒。
喬瑟夫是個慣會開玩笑的傢伙，西撒這短短几日的相處，已經被他捉弄過不少次了，都快狼來了。
可這次，西撒打量了一番他的眼睛後，皺眉問道：「你難道是說————波紋外放凝聚完成了？」
波紋外放凝聚，是這幾天三人討論的波紋繼續強化的路徑之一。
波紋很奇怪，它雖出自肉體，卻並非源於體內任何器官。
呼吸或震顫頻率，更像一種特殊的召喚儀式，從未知之處喚出波紋。
波紋可在肉體外駐留，只要震動頻率符合波紋頻率，就能以極低損耗長時間存在於液體、固體甚至空氣中，並仍可被主人控制。
於是，一個很簡單想法自然誕生。
既然肉體無法承受過多波紋，會導致嚴重損傷，那提前將波紋平緩導出體外，存儲在液體或固體中，戰鬥時直接調用，不對肉體造成負擔，就能產生恐怖破壞力。
可惜，這兩天裡，除了周莊一開始就能做到這點，西撒和喬瑟夫都還差得遠。
「不太一樣。」喬瑟夫用力搓了把臉，思索片刻後道，「外放波紋是散」的，時間越長，可控制性就越弱。但剛才那個————是「凝」的。」
他抬起手，在面前比劃了一下。
「就像我呼吸了一下，它也呼吸了一下。」
「我停下波紋，它又跟著消失。」
西撒表情漸漸嚴肅。
「再來一次。」
喬瑟夫遲疑片刻，還是站起身，重新調整呼吸。
體內波紋再次被喚醒，從未知處流淌入肉體。
這一次，西撒沒有看喬瑟夫的身體，而是死死盯住他身邊的空間。
就在喬瑟夫波紋再度緩緩攀升到臨界點的瞬間——
一層極淡的，由淡淡的波紋光暈勾勒而成、與空氣幾乎難以分辨的模糊人形輪廓，在喬瑟夫背後憑空浮現。
沒有臉，沒有細節，甚至西撒伸手觸摸，也毫無觸感。
西撒呼吸一滯：「————看見了。」
喬瑟夫猛地回頭，什麼也沒看到。
「喬瑟夫，這不是你的幻覺。」西撒低聲道，「我也看見了。」
「地獄戰神？」忽然，洞穴出口處傳來周莊帶著詫異的聲音。
「你怎麼會有地獄戰神？」周莊走來，目光仔細打量喬瑟夫。
喬瑟夫看向他：「你知道這東西？」
「唔————」周莊沒有否認，歪著頭道，「算是吧，我正在考慮用波紋本身的性質去扮演，只要成功扮演完成，擬態力量退卻，應該就能獲得可用於實戰的地獄戰神招式。」
「只是，我還沒研究出來，你怎麼突然就有了？」
喬瑟夫愣了愣，雖然沒完全懂，但臉上還是露出了賤賤的笑容：「那我算走在你前面了吧？」
周莊走到兩人中間，視線在他們身上來回掃過。
「喬瑟夫，再試一次。」
喬瑟夫再次嘗試，可這次失敗了，他又反覆試了三次，周莊才終於觀察到那位於他背後的淡淡輪廓。
周莊陷入沉思，良久後才緩緩開口：「波紋的本質，至少目前來看，可稱為生命力的外顯。」
「而這種生命力，並不等同於肉體，不等同於細胞運行所需的熱量，也非身體所需的營養物質，而是某種更加抽象、更加概念化的奇特存在。」
他語速很慢，將腦中早已成形的推論，一點一點拆解給他們聽。
「通過史比特瓦根財團運來的光學顯微鏡觀測，我已完全確認了，當通過傳功將波紋徹底注入他人體內時，傳功者的細胞在毫無可見物理損壞的情況下，會被某種力量或機制強行扣下開關，停止運行，並隨時間逐漸完全壞死崩塌。」
「而當我的擬態力量強行再次支配這些細胞，讓它們立刻恢復運行後，哪怕擬態力量再度撤出，這些已恢復的細胞仍能持續運行，而非因生命力缺失而無法運轉，甚至，還能繼續在波紋頻率下持續產生波紋。」
而當波紋總量和密度被推高到一定程度，原本看似一體的肉體，就不再是容器，而是高溫噴槍下極易被灼燒融化的出口。
儘管暫時無法用數據完全判定，但波紋力量本身確實存在某種自組織性與智力。
就像很多小說里的靈氣、魔力之類。
比如西撒用波紋製造泡泡攻擊時，不需要精確指令哪一個波紋單元產生多少力量、構造多大泡泡、如何移動。
比如喬瑟夫強化手臂肌肉時，不需要細緻輸出哪塊肌肉纖維、如何強化。
周莊操控海水構造巨人時也一樣，只需腦中回憶肉體動作，波紋就會自動反饋。
既然波紋有某種智力，我能不能用擬態力量，嘗試編輯波紋內部的程序」？
讓波紋直接脫離肉體自己幹活，讓不受肉體限制的波紋，直接凝聚成人形，或其他形態，代替周莊去戰鬥？
停頓了一下，周莊道：「這就是我這兩天在忙的事之一。」
「嘗試用波紋這種極高可控性的力量，模仿一部幻想作品中的角色，藉此開發更高戰力。」
考慮品行、性格、相似度後，周莊選的扮演對象，是一部被稱為癲佬漫畫的港漫《海虎》中的角色之一——地獄。
而地獄眾多招式中，正有一個類似的能力—地獄戰神。
可現在，由於某些因素，周莊還沒能成功靠近地獄，更別說凝聚出地獄戰神。
但喬瑟夫身上顯現的特異現象，似乎說明周莊的設想可行一而且不需要那麼麻煩，波紋本身，似乎就能自我組織，形成類似地獄戰神的東西。
聽完解釋後，喬瑟夫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那是不是意味著，有了戰神這個外置容器，我們現在的波紋總量就能繼續往上提升了？」
「不行。」
周莊回答得極快。
兩人同時看向他。
周莊深吸一口氣，語氣罕見地謹慎而鄭重：「喬瑟夫，你身上的東西，不是短時間靠填充波紋就能完成的東西。」
「這更像是————孕育。」
「不是修煉招式，而更像是你作為母體，在孕育、塑造一個全新的生命結構。」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某種特殊的悸動讓他得出結論如果粗暴對此進行干涉，後果將極其嚴重。
周莊搖頭：「哪怕我現在已知道模糊方向，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內讓它成型。」
喬瑟夫皺眉：「可如果能成功「，「我知道。」
周莊打斷了他。
「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才不能這麼做，至少現在不行。」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修煉室天窗，望向被晨霧籠罩的威尼斯天空。
「波紋力量越發強大後，除去我自己的思考之外，我總是有一些非常強烈的預感。」
「如果我們現在暫停目前的修煉進度，轉而全力摸索戰神————」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C
「等我們再見到卡茲時，會有一些————非常不好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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