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地獄戰神（一）
時間回溯到周莊與卡茲三人初次交戰的3天前。
威尼斯群島外圍的私人島嶼，波紋訓練島，在清晨格外寧靜。
海風帶著鹹濕的涼意輕拂而過。數日未眠的周莊坐在岸邊礁石上，雙腳浸入冰涼的海水，任由輕柔的海浪一下下輕拍著腳腕，水汽在低空緩緩彌散。
他的呼吸放得很慢，仿佛與潮汐融為一體，自光越過海平面，凝視著遠方漸白的晨光。
直到第一縷金色陽光刺破地平線，他才收回視線，起身走向海崖下的修煉室。
修煉室位於海崖底部，一處終年涌動著海潮的巨大洞穴盡頭。
幾十年間，岩壁上布滿被波紋反覆侵蝕的痕跡。
波紋是生命力的外顯，在這終年不見天日的洞穴里，波紋戰士們修煉時，散溢出的力量讓岩石表面滋生出一圈圈翠綠青苔。
以波紋擴散的軌跡呈同心圓向外蔓延，仿佛某種生命的年輪，記錄著一次次生命力化作波紋、離體、又歸來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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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那些不管是否陳舊的青苔痕跡，通通接受到了無比旺盛的生命力，布滿了整個洞穴，本該漆黑的洞穴染上了一片綠色。
喬瑟夫站在洞穴中央，雙腳踩踏在柔軟的青苔上，深長地呼吸著。
短短几天，藉由周莊那近乎作的能力，他和西撒體內的波紋儲量已暴增至原先的五百倍以上。
力量實現質的飛躍，卻也同時撞上了瓶頸生理的極限。
為了突破這道牆，今天已是他的第七次嘗試。
極高頻率的呼吸瞬間展開。
他的胸腔幾乎看不出起伏，可空氣仿佛被無形之手牽引，沿著口鼻源源不斷湧入體內0
同時，全身每一寸肌體都在北斗轉龍呼吸法的牽引下，與呼吸頻率完美同頻共振。
體內——或者說，存在於某個不可知的維度里的波紋力量隨之被喚醒。
金色波紋明明量級相同，卻比昨天更凝實，比前一次更熾烈。
他的肌肉骨骼在剎那間變得異常清晰，皮膚下的血管仿佛被金光描邊，整個人通體發亮，如同每一寸血肉里都點燃了一盞探照燈。
原本陰暗潮濕的洞穴深處，竟開始泛起絲絲暖意，讓那些青苔生長得更加旺盛。
這股溫暖，正是波紋總量達到極限的體現之一。
波紋同時具備電磁波與物質波的特性，當其足夠凝聚，便會對外界產生顯著物理變化。
當初未強化之前的喬瑟夫，只要將波紋集中在手臂，就能大幅提升肌肉力量。
凝聚在指尖，便能讓指尖與物質產生極強相互作用力，甚至能用指尖把自己「粘」在天花板上。
若是藉助媒介，比如液體，喬瑟夫更是能夠以波紋驅動液體或者沾染著液體的物質，讓其成為護罩，能夠抵擋槍械的攻擊力。
若將波紋打入他人體內呢？
常規情況下，緩和輸入並無傷害，反而像溫柔的按摩，強力的治療，能迅速緩解疲勞、修復傷勢，甚至讓人舒服得昏昏欲睡。
若以特定節奏灌入，則如電擊般紊亂神經，麻痹運動中樞，甚至能進行簡陋的軀體操控。
再進一步，更凝聚的波紋打入，便能悄無聲息地刺激大腦，直接使人致死。
這，幾乎已是波紋純粹破壞力的極限。
雖然面對吸血鬼時，灌注波紋可像熔岩般融化其身體，但對正常人類，波紋始終溫和得近乎無害。
可再進一步、再進一步————直到波紋總量增長百倍、數百倍、甚至千倍以上呢？
到了這種層次，哪怕只是最簡單的呼吸喚起波紋，無需任何刻意凝聚，體內涌動的波紋密度已達到過去需要極度集中到指尖才能達到的程度。
當波紋弱小時，全力運轉就像讓全身浸泡在溫暖溫泉里，每一寸血肉沐浴在和煦陽光下，帶來舒暢愜意的感覺。
可當總量提升百倍、千倍後，這種感覺就變了，愜意的溫泉變成了滾燙的開水，溫暖的陽光變成了每一寸血肉里都點亮的一盞盞炙熱的紫外線燈，從內向外灼燒。
明明波紋是生命力的體現，可如今這生命力本身，卻在傷害肉體。
即便波紋在肉體中運行時能進行某種加持強化，可這種強化太過粗糙。
當體內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波紋帶來的灼傷時，這種粗糙加持就會導致許多部位——
大腦、骨髓、器官內部無法獲得物理層面的強化，反而造成嚴重損傷。
波紋在肌肉中運行時，能強化強度、收縮性，韌性等一系列因素，看似不錯。
可相同強度的波紋在大腦里運行時，總不能讓軟綿綿的大腦被強化得堅如鋼鐵、牢不可破吧？
那樣的大腦，丟給熊孩子當皮球玩都夠了，還能正常傳導神經信號嗎？
波紋在肝臟里運行時，總不能讓柔軟有彈性的肝細胞被強化得能劇烈收縮、產生巨力吧？
那樣的肝臟，掏出來當防彈衣擋子彈都行，可它還能正常代謝廢物、轉化營養、合成蛋白質嗎？
更別說，當波紋強烈到對體溫造成不可逆提升時呢？
人體正常體溫不過36~37°C，而足夠強大劇烈的波紋全力運行時，原本如陽光溫泉般的溫暖感，會變成滾燙。
而細胞內蛋白質通常在40~45°C就開始變性。
說到底，波紋雖有某種智能性，可它真能在細胞層次穩定加持人體全身幾十萬億個細胞，讓它們全都安然無恙，不被高溫煮熟嗎？
人體運轉極其複雜，你敢這麼玩，它就敢立刻死給你看。
因此，哪怕連續幾天苦練，喬瑟夫已掌握波紋版日之呼吸與北斗轉龍呼吸，對身體的強化已極致細緻，卻仍存在大量缺陷。
這導致他和西撒在不斷試圖提升波紋強度的同時，反覆被自己波紋內燒致死好幾次。
相比之下，波紋總量僅幾百倍的西撒和喬瑟夫，周莊已達3000倍以上，這幾天更是連覺都沒睡過。
因為，當波紋總量達到一定地步，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停止波紋頻率的呼吸，就能讓其停下來的了。
波紋本身就具備著機械波和電磁波的特性，其本身運行起來之時，向外界輸送之時！
本就會驅使作為載體的液體、岩石、金屬等物質向著其本身頻率靠近。
外界物質之中的波紋，好歹還會隨著時間而衰減，而作為波紋載體的肉體呢？
周莊體內超高密度的波紋，無時無刻都在驅使著其肉體，近乎完美地處在波紋頻率之中，而處在波紋生成的震盪頻率下，就會源源不斷，生生不息地產生波紋。
這幾乎就是一個死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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